第585章发动机车

    接下来的十余日，李熙不再上朝，也不再露面，甚至都不住连家屯儿了。
    六科等一众官员有心再找茬，却没了目标对象，于是只能攻讦李熙不上班。
    万历皇帝倒也干脆，一口气罚了李熙半年俸禄。
    这下，一群人彻底没了招儿。
    不过阁部一众高官，却是有些犯愁，下面人算是勉强出气了，可那位爷回来后怎么办？
    永青侯只是去金陵几日，又不是再次出海，诸国代表赴明在即，永青侯很快就会回来，要是瞧见家被砸了……
    李青是什么有品的人？
    这日朝会一散，众大佬就自发聚集在了国师殿。
    申时行率先发言：“几日下来，下面人该发的邪火也都发了，再不赶紧善后，永青侯可就要回来了。”
    张学颜接言道：“永青侯什么脾气无需多言，我大明大事在即，切不可因此让人看了笑话！”
    礼部尚书沈鲤沉吟道：“永青侯的赶路速度匪夷所思，现在……怕是来不及了啊。”
    “来不来得及都要补救，即便来不及……也至少表明了我们的态度。”申时行一言而定，“连家屯我们都去过，说实话，也没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此次损失多说不过五百两……这样吧，大家均摊如何？”
    众大佬面露难色。
    莫说一共五百，就是一人出五百，也不至于肉疼。
    他们不是心疼钱，而是一旦出钱，就意味着与一群下级官员唱反调，轻则舆情再起，重则自己也要惨遭诟病，名誉受损。
    最轻也得落一个‘势利眼’的骂名……
    杨巍干声道：“申大学士，万历二十一年时，我就屡次向皇上递交辞呈，如今我都八十有一了，见证过此次我大明盛事之后，我真得致仕还乡了，能不能……？”
    沈鲤也赶紧道：“申大学士，此次西方诸国来使，礼部责任重大，要是这个节骨眼儿礼部被舆情冲击……”
    “够了！”申时行气郁道，“照这么说，钱得我一个人出呗？”
    包括张学颜在内众大佬立时道：
    “明面上申大学士一个人出，我们的那份儿私下补给您，如何？”
    申时行吹胡子瞪眼：“牺牲我一人，幸福一大家，是吧？”
    杨巍干笑道：“我要是首辅，我就一人当了。”
    “我要是首辅，我也一人当了。”
    “申大学士，我说句难听的，首辅就该有个首辅的样儿。”
    ……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激将，一边吹捧，将申时行高高抬举起来，根本不给他和稀泥的机会。
    末了，
    张学颜道：“这样吧，如若后续申大学士一人顶不住……我们一起顶。”
    “如果顶得住，就我一人顶？”
    沈鲤讪然道：“您都顶得住了，干嘛要让我们顶？”
    “不是？你们……”
    “首辅千古——！！”
    杨巍扬声道：“都说申大学士是和稀泥的一把好手，今日之后，我看谁还敢说申大学士和稀泥？谁再说……杨某人第一个不答应！”
    “沈某人也绝不答应！”
    ……
    去连家屯的路上，申时行越想越亏，越想越悔，忍不住直拍大腿，恨恨道：
    “一群马屁精……我也是，我怎么就稀里糊涂答应了呢？”
    “你们要脸面、要名声，我就不要？你们一把年纪？谁还不是啊……”
    “真是一群怂包，说什么首辅就该有首辅的样子……可你们哪有九卿该有的样子……还有张学颜……”
    忽觉轿子停下，申时行不禁怒道：“怎么不走了？”
    “大人，到了。”
    这也太快了吧？申时行扯开轿帘，走下轿子，果然到了永青侯的宅院。
    小院门口处，还停着一辆又长又大，造型迥异的三轮车。
    申时行愣了一愣，旋即面色大变，转身就往轿子里钻，屁股都还没坐稳，便扯着嗓子喊：
    “回府，回府……！”
    下一刻，清晰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来都来了，进来坐坐。”
    我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申时行头皮发麻，干巴巴道，“永青侯稍等，下官这就来。”
    推开破损的院门，走进一片狼藉的院子，果然是永青侯回来了。
    永青侯坐在石凳上，面无表情。
    “谁砸的？”
    “不是我！”申时行脱口而出。
    “我问你谁砸的？”
    “我也不清楚都是谁……”申时行嗫嚅着说，“是六科及各部中下级官员不满李熙入阁……侯爷您是知道的，咱大明的官员……一向武德充沛。”
    李青忽然噗嗤一乐。
    申时行却是心都要跳出来了，他现在是既怕永青侯怒，更怕永青侯笑……
    “过来坐吧。”李青指了指边上的石凳，“还好这玩意儿结实，不然可真没的坐了。”
    申时行觉得自己需要一根拐杖，战战兢兢地走上前，一坐下来，就赶紧表明态度——
    “这次他们实在太过分了！当然了，这也是六部九卿，还有内阁……是我们的疏忽，才酿成如此大错。”
    李青舒了口气，淡然道：“不过是砸破了些门窗，摔了几个锅碗瓢盆，砸坏了一些桌椅板凳，算得上什么大错？”
    “呃……如此野蛮粗鲁，实非为官之道。”
    “李熙伤了吗？”
    “没有，绝对没有，是真的没有……”申时行连忙解释，“他直接跑了……咳咳，李尚书宅心仁厚，不与他们计较，也不屑与他们起冲突。”
    李青微微颔首：“现在他们的气可消了？”
    “消了消了。”
    “真消了？”
    “呃……至少没那么大火气了。”申时行尴尬改口，“富者遭贫者生恨，强者遭弱者生妒，也是人之常情嘛。”
    李青不予置评，道：“回去告诉他们，李青回来了，若是余怒未消，可再来！”
    “呃呵呵……侯爷息怒，阁部已重视起来，不愉快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你只管传话便是！”
    “……是。”
    申时行见永青侯并没有迁怒于他的意思，赶紧转移话题：“敢问侯爷，门口那辆三轮车可是李家……？”
    李青颔首：“刚刚完成测试的发动机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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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发动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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