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进入状态

    小饭馆交给了锦衣卫代为打理，李青又了解了下戚继光、邓子龙的募兵进程，并做了一番交代，而后就带着小朱常洛离开了天津府。
    临近九月，北方天气已逐渐寒凉。
    李青没再带小朱常洛去其他地方，直接回了京师。
    京中官员对李青的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已经习惯了，李青的回京，没有再如之前那般掀起动荡，甚至都没有泛起涟漪……
    李青又住进了大高玄殿。
    平时给朱载坖调理调理，给小朱常洛上上课，朱翊钧隔三差五来大高玄殿看望父皇后，两人再喝上两杯……日子悠闲又自在。
    时至如今，大明这座庞大的机器，已运转得十分高效且稳定，甚至于许多事已不需要李青再冲锋在前。
    比如宣导司扩编之事，继顺天府、天津府之后，也在应天府提上了日程。
    虽然进程缓慢了点，过程中也没少争执。
    大明这艘巨轮的前进速度并不快，走的也不是直线，有时偏左，有时偏右，不过总体上还是在往前走的……
    李青没有主动干预。
    不是故意偷懒，而是怕他以为的直线不够直，怕也偏左或偏右……
    不过这也已经很好了，两百多岁的大明依然年轻，这些个帝国经理人面对如此盛明，已不再如他们的前辈那般安于现状……
    这些人还有追求、还有一颗进取之心，充满活力，充满生机。
    这股子精气神是李青所喜欢的，也认为是一个国家持续兴旺下去的必备品质……
    李青没有上朝，甚至都没去皇宫，只在大高玄殿待着，不过对朝政的关心一点没落下。
    只是他更沉得住心了，对于明显不对的事，也没有第一时间跳出来反对，只是耐心地等待着、观察着……给予他们充分的时间来发现错误、纠正错误。
    事实证明，这些个饱学之士，这些个立足于帝国高点的经理人，许多时候还是聪明的、智慧的，最终的选择也是基本正确的……
    事实证明，如今的大明朝局，已经不再那般需要李青了。
    时代在变，一直在变，一变再变……以致于这些人渐渐地不再固步自封，已逐渐进入迎合时势的状态了。
    上位者的傲慢在削减，虽然不多，可至少在往好的方向去发展……
    这种变化是那么的自然而然，润物细无声，甚至于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李青也是回望过去，再结合现在，才有较为强烈的感触。
    大明还在茁壮成长，大明的储君也在茁壮成长。
    可，总有人老去。
    人生最后阶段的朱载坖，状态的滑坡速度，一如既往地超出李青的判断……
    从需要拄拐，到需要被人搀着，再到需要被两个人搀着，再到只能坐在椅子上被人推着……也不过短短数月功夫。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朱载坖的心态并未改变，还是那般的开朗，并未给周围人带来浓重的悲伤。
    可能也是因为周围人早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吧。
    年关愈来愈近，李青平静无波的心，莫名泛起一丝涟漪，常常一人独处发呆，常常走神……
    “嘶~！”
    床榻上，朱载坖呻吟一声，忍不住道，“先生你扎针给我扎好了啊！”
    “不是没扎好，也不是没把控好力道，是该上强度了。”李青平心静气地说。
    朱载坖怔了一怔，微微点头：“明白了。”
    随即转移话题道：“还以为先生又走神了……话说，先生近来似乎很是惆怅啊，可是因有要紧事却无法抽身而烦忧？”
    李青摇摇头道：“没什么要紧事，也没有可烦忧的事。”
    朱载坖轻笑道：“那就是年关将至，想回家过年了？”
    “回家过年……”李青平静道，“我已四海为家，哪里都是一样。”
    “真一样吗？”
    “又有什么不一样？”
    朱载坖没再继续下去，转而道：“辽东铁路的修建，于一个月前就到了收尾阶段，李熙也快要回来了。”
    李青只是“嗯”了声，便没了下文。
    朱载坖叹了口气，道：“我以为先生不妨再辛苦一些，匀出少许精力照顾一下李家，虽然累了点，但累得开心，不是吗？”
    李青微微摇头：“李家这个巨无霸长远不了了，顶多到李熙这一代，基本就结束了，我不能再照拂了，我也不想再照拂了。”
    “何也？”
    “我照拂是要收利息的，而且利息超级高。”李青叹道，“李家的使命不会太久了，多不过一个甲子，未来的李家不会再是首富，未来的李家人，也只需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可以了，他们也累，就让他们轻松一下吧。”
    朱载坖怔然片刻，点点头道：“两难啊，无论先生怎么做，对李家来说都难免冷酷无情。”
    顿了顿，“先生无需为此烦忧，李宝、李熙，不会怪你的。”
    “我没有烦忧。”
    “既如此，先生近来何以……？”
    李青怅然一叹，怔怔道：“马上就万历十五年了，我总觉得……万历十五年会发生许多事。”
    “因为要打仗了？”
    “战争是预料中事。”李青收回目光，望向被窗外大雪映得煞白的窗户，似是穿透了窗纸，看到了千里、万里之外，“我总觉得万历十五年……会出现许多变量，会发生许多影响深远的事，或许是好事，或许是祸事，我心难安啊……”
    朱载坖强撑着坐直身体，也望向窗户，道：“大明大势已成。先生担忧的是，西方诸国亦或世界万国之势，也到了汇集一处，将要爆发的阶段，对吧？”
    李青喃喃道：“大明之势，一直在影响世界诸国之势，越是发展，矛盾越大。这是不可避免之事。”
    “今我大明不惧任何挑战！”朱载坖正色道，“我都有这个自信，先生何以没有？”
    “可能……我比你更贪心吧？”
    李青叹道，“所求甚多，自然无法再保持一颗平常心。”
    “可以了，真的可以了。”朱载坖劝道，“这人啊，握不住、得不到的东西太多，没有大满，小满已是上上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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