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迷茫了

    “介介，介介……”小八喊道，“你好歹把话说清楚了啊。”
    李莺莺理也不理，径直走去自己厢房。
    小八还想跟上去，却被大侄女拦了下来。
    “算了八伯。”
    小八愣了一下，怒道：“什么叫算了？”
    小六骂道：“这大方你爹啊！？”
    李玲珑苦涩道：“又如何呢？”
    兄弟俩语塞。
    小八哼哼道：“你爹为什么不来？”
    “我爹不来，我有什么办法？”李玲珑无奈叹息，“或许，我爹他更懂他吧。”
    “这叫什么话？”小六不满道，“你爹不来，多半是你的信写得太含蓄，从而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小八当即道：“你再写一封！算了，还是我们写吧，没你事儿了，你去安慰一下你姑姑去。”
    李玲珑默然道：“要不就算了吧？”
    “算什么算？”兄弟瞪眼，“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
    李玲珑苦叹一声，不再说话，转身走去姑姑厢房……
    ~
    小饭馆。
    午饭时间一过，本就没什么客人的小店，更是无人光顾。
    小朱常洛还在眼巴巴地等着李青，张学颜也在等李青。
    见其回来，二人立即迎上前：
    “李青，刚才那个女的……啊，你们都出去把门。”
    两个锦衣卫暗道一声“可惜”，退了出去。
    小朱常洛正欲继续问李青，却见张大学士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像天线，顿时有些不悦：
    “张大学士，你也回去忙公务吧！”
    张学颜：(⊙_⊙)?
    不是，我苦巴巴地等了这么久为了什么？太子殿下你不能吃独食啊……张学颜清了清嗓子，道：
    “臣今日来，是有事请教永青侯。啊，当然了，殿下的事更重要，殿下先问。”
    小朱常洛大眼睛审视着他，哼道：“储君也是君，欺君可是大罪！”
    只要我一会儿请教一下永青侯公务，我就不是欺君……张学颜正色道：“微臣岂敢欺君？”
    小朱常洛点点头：“那你去外边等着吧，我问完，你再来问。”
    不是？还能这样？张学颜都惊呆了——太子殿下你变了，变得腹黑了，没以前可爱了。
    “张大学士还是回去吧。”李青平静道，“天津府事，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张学颜见永青侯貌似心情不太好，又都这样说了，也只能遗憾退场……
    见他走了，小朱常洛这才问道：“李青，刚那位漂亮奶奶是谁啊？”
    “是你奶奶！”
    李青随口回了句，走向柜台里侧的躺椅躺下，眯上眼睛假寐。
    小家伙没吃到想吃的瓜，自然不肯罢休，于是跟上去摇着他的手撒起娇来：
    “李青，你就告诉我吧，我嘴可严了，好不好嘛。”
    李青无动于衷，继续假寐。
    小家伙见李青不肯说，只好改变策略：“李青，你为什么说她是我奶奶啊？”
    李青缓缓睁开眼，而后又缓缓合上。
    只刹那的开阖，小朱常洛就瞧清了里面的悲伤，于是他不再问了。
    小家伙踢掉鞋子，爬到李青身上，然后翻了个身躺在他怀里，说道：
    “李青，不要不开心。”
    李青开口了：“我没有不开心。”
    “你说谎，我都看到了。”小朱常洛拉起他的胳膊，放在自己肚皮上，“你捏捏，可软乎了。”
    “不要这样，你不是阿猫阿狗。”李青哑声说，“不要取悦我，你是你自己，理当做自己。”
    “你干嘛这样说啊？”小朱常洛奇怪道，“咱们之前不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之前……是我不对。”
    “才不是呢。”小朱常洛坚决否认。
    小孩子的情感很丰富，也很敏感，小孩子能感觉得出，他认识的李青好似要离开了，李青好像要变得陌生了，变得不再是那个李青了。
    小孩子有点心慌，却不敢挑明，怕挑明了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只敢也只能旁敲侧击——
    “李青，你怎么了呀？”
    李青沉默了许久，轻轻言道：“我也迷茫啊。”
    “迷茫什么呀？”
    “迷茫我是不是错了……”
    小朱常洛说：“要相信自己，要坚定自己，这是你教我的！”
    李青抬起另一只手臂，轻轻拥着他，说：“我相信自己、坚定自己，也是因为我有正确答案，这是我的底气，也是我不曾动摇的根本。”
    “这不就是了嘛。”
    “可现在……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啊？”
    “与朝中大员一样，我也无史可依了。”李青茫然说着，“我以正确答案来解题，我改变了历史走向，规避了许多的苦难，我一直认为这是一条正确的路，现在也是一样。”
    “奈何，时代不一样，环境不一样，走的路也不一样，我怕这条路现在是正确的，未来就不那么正确了，甚至变成错误的，我怕我规避的苦难，会以另一种方式返还回来。”
    李青神色迷茫：“我怕我再这么坚定下去，就会变成霸权者的刚愎自用，我怕我再这么继续下去，会演变成我的自以为是……我迷茫了。”
    小朱常洛想了想说：“你不是迷茫，你这是矫情！”
    李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轻声说着：“我突然发现，我忽视了你们的感受，我已经忽视许久了……”
    小朱常洛小心翼翼地问：“是因为那个漂亮奶奶吧？”
    李青没有否认。
    “她……是谁啊？”小朱常洛补充说，“我不是好奇，我是想帮你，帮你解决问题，帮你开心。”
    李青默然片刻，神色温柔下来：“她呀，她是个敢言父过的小女孩儿，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儿，一个好女孩儿。我让她受了委屈，我不止让她一个人受了委屈……我更怕我会让更多人受委屈。”
    小朱常洛问：“所以你迷茫了？”
    “嗯。”
    “嗯……，我不这样觉得。”小朱常洛说道，“我觉得她委屈是因为她不懂，她懂了就不委屈了。”
    李青问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傲慢吗？”
    “我……”小朱常洛闷闷道，“我不知道，我分不清，可我知道你是好人，大好人，好人就应该开心快乐……不然就是不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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