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喜新厌旧的父亲

    “永青侯，我们回顺天吧。”小朱常洛垂着脑袋，说。
    李青温和道：“不知该怎么办了，是吗？”
    小家伙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李青，说：“我知道。”
    李青讶然。
    小朱常洛说：“我不行，你行，你行，你来。”
    李青一怔，又随意一笑：“我来什么？”
    “你来做主啊。”小朱常洛说道，“就像在这里，你说了算、你做主，我相信你。”
    “你不相信自己？”
    小家伙挠挠头：“你知道的，我不聪明。”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反之，亦然。”李青望向远方，“天下不是皇帝一人之天下，可皇帝终究不是常人，至少在你这一代，皇帝的权重还是很大的……怎可一遇挫折，就轻言放弃？”
    小朱常洛觉得有道理，又道：
    “要不这样吧，我能干多少就干多少，余下的都给你。”
    李青好气又好笑，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瓜：“你现在这么想，不代表你未来也这么想。”
    “不是的，我长大了，也会这么想。”小朱常洛信誓旦旦，无比笃定。
    “这么肯定？”
    “嗯。不开心，做皇帝也不开心，开心，不做皇帝也开心。”
    李青眼睑眨动了下，道：“你是太子，你不做皇帝，谁做皇帝？”
    “给你好了呀。”小孩子不假思索。
    就好似‘皇帝’只是一个玩具，分享给朋友也不是件令人心疼的事。
    李青唬着脸道：“这话，莫说让你的列祖列宗听了去，就是让你皇爷爷知道，也会胖揍你一顿！”
    小朱常洛缩了缩脖子，悻悻道：“你可得替我保密！”
    李青叹了口气：“回去之后，多读读书！好好读书！”
    “嗯，好。”
    李青抄起小家伙背在背上，而后托了托他的屁股蛋儿：“回去了。”
    “嘿嘿……好。”
    ……
    天津卫离顺天府并不远，哪怕算上绕开村庄的冤枉路，也不过三百里。
    时下天寒地冻，一路上也没遇到几次赶路的，李青的速度不比晚上慢太多。
    至午时初，便进了京城，未到午时末，二人就进了宫……
    乾清宫。
    朱翊钧正一边逗弄新儿子，一边与王氏开展心理工作，忽闻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刚转过头，便见旧儿子颠颠儿跑了进来，不由一呆：
    “诶？你咋回来了？”
    王氏忧郁的面容上浮现惊喜之色：“常洛，你回来了啊？”
    “嗯，永青侯带我回来的。”小朱常洛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母后，自是开心得紧，一溜烟跑上前，抱住娘亲的腿，“母后，孩儿可想你了，好想好想。”
    王氏慈爱地抚摸着儿子脑袋，柔柔道：“母后也好想常洛呢。”
    一边，抱着新儿子的朱翊钧，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咳咳，常洛啊。”
    “啊？哎。”小家伙好似才发现父皇也在，连忙松开母后，笨拙地行了个礼，“儿臣参见父皇。”
    朱翊钧呼吸重了几分，愈发喜新厌旧了。
    “你回来了，永青侯呢？”
    “回父皇，永青侯在外殿呢。”小朱常洛赶紧解释道，“不是儿臣非要回来，是永青侯主动带儿臣回来的。”
    朱翊钧黑着脸点点头，抱着新儿子走了出去。
    小朱常洛有些无措地挠挠头：“母后，父皇是不是又生我气了呀？”
    “没有。”王氏神色温柔，“父皇只是有公事找永青侯商谈。”
    小家伙放下心来，大眼弯弯：“母后，孩儿晚上要跟你睡。”
    “当然好啊。”
    ……
    “先生，你看，我儿子，新的。”一见面，朱翊钧就抱着儿子往李青脸上怼。
    李青一脸嫌弃地看向一边，没好气道：“拿走拿走，臭臭的。”
    朱翊钧不乐意了：“哪里臭了，香得很呢。”
    说着，还使劲儿嗅了嗅。
    而后又凑了上来，干笑道：“先生给相一相这个。”
    “不相！”
    “我给钱。”
    “给钱也不相！”李青不耐道，“你是来炫儿子的？”
    “我是想着……”
    “不要想！”李青截断他，“储君已定，不可更改！你想都不要想！！”
    朱翊钧脸上一热，悻悻道：“瞧你，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顿了顿，“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知子莫若父，未来常洛这孩子做了皇帝，你干不完的活！”
    李青眉头一拧。
    朱翊钧赶紧道：“我可不是危言耸听，我只是提醒你！”
    李青嗤笑道：“你小时候还说不让我操劳，说你做了皇帝就让我退休，让我过上游山玩水的生活呢。”
    “我……”朱翊钧悻悻咕哝，“可换个角度想想，连我都没能做到，连我这个欲凭一己之力挑起重担的万历皇帝，都需要你的帮扶，要是换个不学无术，只想着开心的……你不得累吐血？”
    李青大怒：“你是来抬杠的吧？”
    “……我只是实话实说。”
    李青深吸一口气，道：“我时间不多，儿子抱回去，谈正事！”
    “……好吧。”朱翊钧无奈一叹，而后道，“啊对了，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呵呵……你要不听听看？”
    此时的朱翊钧，与当初的朱祁镇，一个嘴脸。
    李青冷笑：“不会是叫朱青吧？”
    朱翊钧一脸大惊失色：“啊？先生果然神算……咳咳，先生勿恼，不是青山的青，是清水的清。”
    朱翊钧摇头晃脑道：“清，清澈、纯净，象征品德高尚、心思澄明，意为一生坦荡。”
    李青嗤笑一声，淡淡道：“没有清，也不必朱清，起这个名字反而不美，倒不如叫朱澈。”
    “朱澈……嗯，一平一仄，却是更为朗朗上口。”朱翊钧点点头，朝襁褓中的儿子道，“以后你就叫朱澈了，要是长大了觉得不好听……找他算账！”
    李青白眼翻上了天。
    “对了先生，你与玲珑那丫头说了吗？”
    “玲珑那丫头？”
    “啊，你与李玲珑说了吗？”朱翊钧无奈改口。
    李青舒了口气，道：“她现在很忙，你儿子太小，此事不急……我劝你还是再想想吧。”
    朱翊钧默了下，说：“皇爷爷是圣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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