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下课

    御书房。
    张居正与张四维联袂而来。
    “臣参见太子殿下，下官参见永青侯！”
    两人执礼甚恭，比平时还要正式。
    李青指了指对面两把椅子，道：“两位先坐。”
    二人相视一眼，不禁心下一沉——竟这么客气，难道是永青侯变卦了？
    我都想好退休生活怎么过了……二人怀着忐忑心情落座，一脸紧张地望着李青。
    李青平静淡然：“本侯既应允了两位，自然说到做到，不过……两位可想好了？”
    “是！下官想好了！”张居正与张四维异口同声。
    “确定要辞官？”
    “是！”二人再次肯定。
    李青点点头，道：“既如此，辞就辞吧。”
    ε=(07ο｀*))？
    李青平静地打开抽屉，取出两封空白奏疏，道：“就在这里写吧，写完我给批了。”
    二人起身接过，都有种梦幻感——今日的永青侯，也太好说话了吧？
    张居正忍不住道：“戚继光与徐渭的奏疏，已递送进京，下官二人也都阅览了，日本国势却不容小觑，不过以大明的实力，以侯爷的实力……并非是天塌了的大事，还请侯爷莫太过忧虑。”
    李青哑然失笑：“两百年的风浪都过来了，本侯又岂会因一个日本国忧心忡忡？”
    张居正稍稍松了口气，讪讪道：“这……真不是侯爷客气？”
    “你们要是不想辞官的话，我更欢迎。”
    “呃呵呵……下官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张居正干笑笑，从御案中的笔筒中取出一支笔，伏案书写……
    张四维更是下笔如飞……
    不过一刻钟，二人便双双交了卷。
    堂堂大学士，写个辞职书自然信手拈来，洋洋洒洒数百字，就将大明、大明历代皇帝夸了个遍，语句精炼，字体优美，文采斐然。
    李青挨个阅览，而后执朱笔批了个‘准’字，并盖上大印，还给二人。
    “从此刻起，你们就不是内阁大学士了。”
    “是！下官明白！”
    李青问道：“都有什么感觉？”
    张四维：“轻松！”
    张居正：“就像儿时读书时——终于做完了今日的功课！”
    “嗯，很形象的比喻……是啊，终于下课了。”李青叹息道，“课堂上待久了，总会很乏味，总会想着下课玩耍……”
    “我也是。”小朱常洛说。
    二人：“……”
    李青：“你还没开始上课呢。”
    “可我现在都会背三字文了啊。”小朱常洛不理解。
    李青笑了下，转而看向张居正与张四维，微笑说道：
    “既然批红盖章了，自是立刻生效的，不过二位也不必心急，在京为官这么多年，却很少领略京师的风景，现在退下来了，无事一身轻，就好好品味一下京师美好的一面吧。”
    “我建议二位去茶馆喝喝茶、听听书，去戏院边吃糕点边听戏，去品尝各大酒楼的特色菜……退下了这一身官袍，也不必再忌讳这啊那啊的了，以一个富足小民的身份来体验一下市井生活，我想，应是很美好的。”
    “你们为大明做了许多事，今日之大明有你们的一份功劳，昔日因，今日果，去品尝一下果实，自己种下的果实，我想，滋味应是极好的。”
    二人大受触动，一时间难以自已……
    良久，
    张居正微笑点头：“很不错的建议，下官已经开始期待了，嗯…，定是极好的，极好极好的。”
    张四维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同时，也推倒了对永青侯的固有印象。
    “下官惭愧，今日才知永青侯啊！”
    张四维感叹道，“下官一直以为，永青侯只是损私肥公的永青侯，为了大公……一向霸道、不讲理、甚至无赖……今日方知永青侯是真君子，是下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青眯眼而笑：“你，你们，也不算冤枉我，我确实是你们以为的人，可人总是多面的，都是有人味儿的。两百年下来，我也还是人，从不是什么神仙，也有喜怒哀乐，也有七情六欲。你张四维选择了善，种了善因，自会得善果。”
    张四维苦笑道：“下官很庆幸选择了善，可……若非永青侯难以抗衡，下官也不敢保证下官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选择了善。”
    李青自得一笑，“我从不觉得大明有今日，全是我一人之功，可有一点，我是比较自豪的——自我进入权力中心之后，自我手握大权之后，于国于民有重大贡献者，从未被辜负。”
    二人情难自抑，道了句犯忌讳的话：“永青侯当得千古！”
    小朱常洛却不觉有什么不妥，附和说：“千古千古……”
    “好啦，都回去休息吧，不必再去内阁票拟了，一会儿我忙完了会过去。”李青道，“先好好游玩一番，快玩够了，提前言语一声，届时朝廷为你二人举行一个送别仪式，都风光一下。”
    二人感慨莫名，都不好意思了。
    “花不了几个钱儿，去吧去吧……”
    二人深吸一口气，朝李青深深一揖，又朝小太子深深一揖，退了出去……
    李青望着门口，怔然失神。
    “永青侯，你也想下课吗？”
    “干嘛这么问啊？”李青收回目光，面容沉静地反问。
    小朱常洛说：“我觉得，你很羡慕他们。”
    “这只是你觉得！你感觉错了！”
    “这样啊……那就好。”小家伙嘿嘿笑了，“我也不想你下课。”
    “为何啊？”
    “你人好，我想你陪着我。”
    李青呵呵道：“当年你父皇就不这样，你父皇只想我下课，只想我好好休息，再不要操心朝政之事。”
    “我父皇做到了吗？”
    小家伙一句杀死了比赛。
    李青眉头一皱，沉声道：“今日的学业完成了吗？”
    小朱常洛摇摇头：“下午才上课，今日是左都御史给我上课，人还没来呢。”
    “那就练写字吧。”李青扯过一张宣纸，写下《朱常洛》三个大字，“这是你的名字，照着写。”
    “哎呀，你刚回来，我想跟你说说话……”
    李青面无表情：“写字！”
    小家伙：(╯▽╰)“……好叭。那下午你能给我上课吗？”
    “不能，内阁与六部九卿讲完了，我再讲。”
    “可我现在就想……”
    李青瞪眼：“再啰嗦，我揍你！”
    小朱常洛：066706“……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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