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性情大变

    离开琉球王宫，回到水师驻扎处时，天色已黑。二人立在甲板上，吹着夜风，心情却不轻松。
    戚继光叹息道：“接下来的大战，我是无缘参加了。”
    “呵，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想不想的问题。”李青说道，“大战也就两三年了，你时间还充裕呢。”
    “可总要给新人机会嘛，大战之后还有大战呢，而且在日本国的心中，琉球早晚都是囊中之物，开战的话必然主攻朝鲜，免不了还要在朝鲜打陆战……”戚继光苦笑道，“我已不复隆庆朝时面对佛莫联军时的状态了，人还是得服老，处在这个位子，不服老是不负责。”
    海浪层层交叠着袭来，拍在脚下船头的木板上，哗哗响个不停……
    李青呼吸着咸咸的海风，没有接话。
    戚继光知道他是默许了。
    “侯爷在想什么？”
    李青平静地说：“我在想，稍后的日本国举兵，会不会起连锁反应。”
    “西方？”
    “嗯。”
    “应该不会吧？”戚继光迟疑道，“且不说佛莫联军大败还不过二十年，侯爷才从西方诸国回来多久啊，大明给予了西方那么多援助，还有西方也才刚开始兑付欠款……于情于理，都不至于这般猴急。”
    李青“嗯”了声，又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
    “我回去之后，张居正就要致仕还乡了。”
    戚继光一时没跟上思绪，愣了一下，才震惊道：“张太岳要致仕还乡了？”
    “嗯，还有内阁张四维。还有……海瑞也时日无多了。”李青说。
    戚继光沉吟道：“侯爷可是忧心……接下来到底是后浪推前浪，还是青黄不接，对吧？”
    李青微微摇头：“这个我倒不是很担心，什么样的环境催生出什么样的人，现在的大明环境很好。”
    “这下官就不知了。”戚继光干笑道，“总不是看到我们都要退休了，侯爷心生嫉妒吧？”
    李青扫了他一眼，哼道：“你很幽默？”
    还真是啊……戚继光暗暗咋舌，又忍不住想笑，不过为了不被永青侯丢下去，也只好拼命忍着。
    “咳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明一穷二白的时候，都是世界霸主，今大明如日中天，君臣对永青侯也愈发信任信赖，没什么可忧虑的。”戚继光正色道，“依我看啊，侯爷完全可以享受享受。”
    李青撇撇嘴，又转头看向大海……
    戚继光借机无声笑着……
    笑着笑着又不笑了，因为这并不好笑。
    “你好好保重，我回去了。”
    “啊？这么急啊？”
    李青语气无奈：“水上不比陆地，我没那么快，后天早上我要出现在奉天殿。我现在是监国，我得讲理，得有信用，个人可以没品，涉及政治……我得做一个诚信之人。”
    “唉，侯爷着实辛苦。”戚继光由衷说。同时，也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堂堂永青侯竟是一个讲理、讲诚信的人……谁敢信？
    戚继光都觉得可以上大明月报、日报的头版头条了……
    李青一笑置之，转而道：“银子收到后，立即封存呈送京师。李如松方面，你可借着我的名义去鞭策、乃至压榨他的潜力，人嘛，许多时候还是得逼一逼……就说是我说的。”
    “是！”
    李青笑了笑说：“自嘉靖至万历，数十年来你辗转多地，军功累累，如你一般辛苦之人少有，如今年岁大了，当更要爱惜身体，回头多享享福，将失去的都补回来。”
    “哎，好嘞。”
    李青不再多言，纵身一跃……
    ……
    ……
    大明京师。
    清早，永青侯准时准点地出现在奉天殿。
    知晓详情的诸大员，不禁啧啧称奇——这厮可真够快的，也太快了。
    一番固有流程走完，
    李青开口道：“杨尚书，散朝后将这份火器清单交由军器局，令其速速备齐。”
    工部尚书杨兆，对站班太监送到眼前的清单视而不见，皱眉道：
    “敢问永青侯，水师是演武，还是将火器当饭吃？”
    张学颜一见有人开团，立即就要开大跟团，却是被李青接下来的一句给噎住了——
    “这些火器不是供应水师，而是售于琉球。”李青强调道，“这是琉球国王主动提的请求，杨尚书一看便知，上面还有琉球国王的签字与印章，共计一百八十万两。”
    杨兆顿时尬住了。
    李青看向张学颜，好奇道：“张尚书这是……？”
    “啊，下官只是挠挠痒……”他挠了挠屁股，又坐下了，而后才后知后觉地激动起来，立即站起来问，“敢问永青侯，大明能赚多少？”
    “一门威武大将军炮三千两银子，一颗炮弹五十两银子……张尚书是户部尚书，比本侯会算账，你算算吧。”
    “哎呀！这可真是……大有赚头。”张学颜搓着手，干笑道，“不知侯爷如何处置这项财政收入啊？”
    李青给了张学颜最想听答案：“入国库，走户部的账！”
    大殿寂静。
    不止张学颜一个人震惊。
    这还是永青侯吗？
    该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
    不过不重要了，不管你是谁，请你永远不要从永青侯身上下来……诸大员神情激动，满脸振奋。
    尤其是张学颜，好似一下子年轻了五岁。
    “下官遵命，下官散朝之后就核算清楚，呈送永青侯。”
    杨兆也连忙接过清单，道：“下官遵命。下官散朝后就敦促军器局从速备齐。”
    李青提醒道：“本侯答应了琉球国王，三个月送至琉球！”
    杨兆当即保证道：“请侯爷放心，按照侯爷的报价，一百八十万两的火器只需三日便可备齐。这个数量的火器，绝对不足现有库存的一半，甚至也就三分之一。”
    李青微微颔首，又道：“朝会散后，张居正、张四维留下。好了，朝会开始！”
    沈鲤第一个启奏——
    “扩编宣导司之事，整座顺天府已人尽皆知，且热情已至汹涌境地，下官以为，朝廷应当着手准备考核、取仕的一整套流程，以待宣导司衙门建好，立即开展相关工作。”
    李青颔首：“沈尚书言之有理。”
    杨巍赶紧启奏道：“礼部主导考试，吏部主导考核，一向如此。下官以为这流程的制定规范……当由吏部与礼部共同完成。”
    李青颔首：“杨尚书言之有理！”
    诸大员：(⊙_⊙)?
    永青侯这是转了性……不，这是性情大变啊！
    莫非是去了一趟大湾……啊，还多去了一趟琉球……人在海里泡久了，脑子也进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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