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瓷虎

    在缥缈峰度过了数日。
    陈钰返回了庄园。
    自终南山之战结束，林朝英与小龙女归庄，便在庄园西侧的小山下，建造了一处类似于“活死人墓”的居所。
    是那清秀绝美的白衣女子扛着锄头，一下接着一下自己挖出来的。
    因为居住着不是很舒适，故而无论是李莫愁师徒，还是林朝英，都选择住进了更舒适宽敞的阁楼庭院。
    这山洞，最终也只有小龙女，以及负责照顾她起居的孙婆婆住着。
    站在山洞门口，孙婆婆注意到提着盒点心来的陈钰，苍老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笑容。
    微微点头示意，旋即便对山洞内，正躺在寒玉床上的女子柔声说，要去照顾祖师。
    小龙女背对着她，轻轻的“嗯”了声，并不在意。
    孙婆婆走后不久，身后忽然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她原本合着双眼，可听着那熟悉的动静，长长的睫毛忽得颤动了下，徐徐睁开眼来。
    “来了？”
    “来了。”
    陈钰轻轻的将餐盒放在那张透着冰蓝色的寒玉床上，将盖子揭开，里面放着好几样点心，有包子，有酥饼，都是从灵鹫宫打包回来的。
    见小龙女问完便不说话，忍不住笑道：“你怎么不说你不该来，我倒是想说但我还是来了，可惜你不给我这个机会。”
    床上的小冰人这才面无表情的坐起身来。
    乌黑的长发披散着的，微微侧身，露出半张白皙到近乎透明的俏脸儿，眼神澄澈而清冷，透着浅浅的困惑。
    想了想，不解道：“你为什么不该来？我希望你每天都来，自是不会那样说。”
    “小冰人不解风情。”
    陈钰塞了个包子进她嘴里，有些无奈的叹道。
    “嗯？”
    小龙女无辜的眨了眨眼，俊俏的脸蛋鼓鼓的，完全不懂，但是灵鹫宫的包子很好吃。
    她已经吃了不止一次了。
    陈钰笑眯眯的将餐食喂给她，看着面前的绝世丽人文雅的细嚼慢咽。
    或许是被他盯的有些不自然。
    小龙女的脸蛋渐渐红了几分，犹豫了片刻，将自己吃了一半的包子递给他：“你也吃。”
    “我已经吃饱了，看着你吃就好。”
    陈钰打趣道：“怎么，被我看着不好意思？”
    小龙女顿了顿，摇摇头：“已经习惯了，你不看我，也会看师姐，看祖师婆婆...你肚子不饿，就看着我吃好了，反正这里你也没旁人看了。”
    “合着在你眼中，我就是个喜欢偷窥旁人吃饭的变态？”
    陈钰虎着脸道：“扣古墓，你现在差我三十万亿八千座古墓，用你的锄头挖，几辈子都挖不完。”
    小龙女撇撇嘴，不由分说，将餐盒里的一小块桂花糕塞进他嘴里，很明显不想让他再说自己的黑历史。
    但见陈钰安静的咀嚼着桂花糕，清冷的妙目稍稍流转过一丝笑意，嘴角翘起，轻声道：“你也不是所有人都偷看，我、师姐、祖师婆婆，你都看，但你从来不看孙婆婆。”
    陈钰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抄起旁边的木牌就要写字。
    小龙女俏脸微红，慌忙按住他的手背：“别挂了，我也没笑话你。”
    感受到陈钰似笑非笑的视线，她微微垂下臻首，有些羞涩的，将剩下的包子一口口的吃完。
    “这次很危险呢。”
    “嗯，不过也还好，总归是回来了。”
    “可你马上又要走...”
    小龙女凝望着他：“师姐很难过，因为帮不上你的忙。”
    陈钰微笑着对上她的视线：“那龙儿呢。”
    小龙女眨了眨眼，轻声道：“我也难过，去京城的路上，师姐一直在唱歌，我想堵住她的嘴，可你回来之后，她就不唱了。”
    “莫愁唱歌其实是很好听的。”
    陈钰笑着打趣道：“只是翻来覆去的都是那句问世间情为何物...听多了难免会有些瘆得慌。”
    面前的白衣女子静静的凝视着他，片刻之后，幽幽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叹了口气，声音轻柔：“她爱你，胜过这世上的一切，若是你此番没有回来，她会发疯的，我当时也很担心你的安危，心情很差，与她打过几次。”
    “我听莫愁说了。”
    陈钰颔首：“没事，她没生你的气，反倒是有些感谢你，说等待的那些日子，若非有你开解，她说不定会重新变成那位人见人怕的赤练仙子。”
    小龙女摇了摇头：“她现在有小葫芦，那是你们两个的骨血，哪怕是为了你，她也不会再回到曾经那样了...”
    声音清冷娇嫩，好似叹息。
    又缓缓的抬起头来，微微笑道：“你回来了，真好。”
    “我必须回来。”
    陈钰牵住她那透着几分凉意的小手，柔声道：“因为我还欠我的小冰人一场盛大的婚礼。”
    小龙女苗条的身子颤了颤，双颊微红，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旋即抽回自己的手掌。
    面无表情的下了床，向着山洞内又走了几步，接着微微驻足，回头看他。
    “你来。”
    听她呼唤，陈钰有些好奇的跟着下了寒玉床。
    但见这白衣佳人背对着自己，只自顾自的往山洞更深处走去。
    熟悉的景象令他忍不住出言调侃，挖洞的技巧已经超过元廷的那位绍敏郡主了。
    小龙女并未作声，也没有回头。
    只是两侧悬挂的蜡烛光辉，却照见了她那微微泛着绯红的面颊一角。
    兜兜转转，两人终于抵达了山洞的最深处。
    不算宽敞的石室，一张简易的烛台，与当初活死人墓里的模样极为相似。
    若说区别，便是那烛台上，悬挂的画像只变成了一张。
    画上的林朝英托着香腮，笑眯眯的，很是亲切，不过姿势不甚美观，乃是伏在栏杆上，像是喝醉了。
    陈钰：(゜-゜)
    有些好笑的看向小龙女，打趣道：“怎么了，要看醉鬼祖师，什么地方看不着，非得来瞻仰她的画像，而且这画还是我亲手画的呢。”
    又吐槽着当时这醉鬼醉的厉害，自己下笔的时候，还是为尊者讳，美颜开的太过了。
    当时那种场景，就该给她扒光了画裸像，省的对方事后时常来这儿自我陶醉，骄傲的说自己真美。
    这女人实在是太抽象了。
    小龙女并未理会他的打趣，只自顾自的弯下腰，揭开了烛台下方的蒲团。
    从蒲团下的地面取出来一个红色的漆盒，将上面的尘土吹拂了去。
    回头看向陈钰，清冷的俏脸儿红扑扑的，犹豫了片刻：“你把眼睛闭上。”
    对上她羞涩的视线，陈钰并未不解风情的追问漆盒里是什么东西，只笑眯眯的在旁边另一张蒲团上坐下，闭上了双眼。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穿衣脱衣的声响。
    过了许久，这股声响渐渐停了，与此同时，那纤细的身影缓缓跪坐在了他的身前。
    清幽的体香窜入鼻息，小龙女伸出手掌，犹豫了片刻，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腰带上。
    但见陈钰睫毛轻颤，似要睁开的模样，她心中一慌，忙道：“还不能睁开。”
    “干嘛呀，神神秘秘的。”
    陈钰嘴角微微扬起。
    小龙女不答，只轻柔的解开了他的腰带，稍稍停顿，还是怕他偷看，于是从袖口取出一小截白绸，严丝合缝的裹住了他的双眼。
    “要不，你把我穴道也点了吧。”
    陈钰忍不住笑道。
    看着他俊朗的面容，小龙女红着俏脸儿，动作稍有迟滞，壮着胆子，轻轻的在他耳朵上掐了掐。
    但听陈钰“啧”了一声。
    嘴角难掩笑意，柔声道：“你以前那样欺负我，我就掐你一下耳朵，你就不高兴了。”
    “我没不高兴。”
    陈钰咕哝道：“就是感觉你在整个大活，遮遮掩掩的，搞得人好奇，心痒的很。”
    听他这样说，小龙女脸上笑意更甚，若仔细看，甚至能看见几分，从未出现在她身上的俏皮。
    犹豫了片刻，轻轻的按住了他的肩头。
    那白绸又岂能阻拦如今的陈钰的视线，他徐徐睁眼，朦朦胧胧的，便见身前一袭红裙嫁衣的女子缓缓贴了上来。
    藕臂交错，揽住了他的脖颈。
    紧接着，温热的唇瓣羞涩的贴了上来，鼻息急促，有羞赧，有慌乱。
    陈钰眼神柔和了几分，再度合上双眸，右手缓缓下移，轻轻搭在了她那纤细的腰肢上，打趣道：“痴女，亲一口十座古墓。”
    小龙女一怔，有些无奈道：“干嘛总是这样拿我开心，就你说的那个数，不说这辈子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还不起，反正都还不起，多也少，少也罢，又有什么区别。”
    “自然有区别。”
    陈钰笑吟吟的抬起头：“我要的不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要龙儿永生永世的，都与我在一起，真要有一天还完了，我也要想尽办法的再讹你一笔。”
    “你...”
    小龙女羞红了脸，幽幽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可绝美的容颜之上，却是透着浓浓的甜蜜与欢喜。
    稍稍顿了顿，微笑道：“祖师婆婆说的不错，我算是落在你手上了，怎么的都逃不掉。”
    见他温柔的抓住了自己的手，小龙女微微垂眸，轻声道：“别闹，我先替你换衣服。”
    “那我还是站起来吧。”陈钰笑着站立起身。
    小龙女跟着站起，抬起藕臂，将他的外衣，内衬，一件件的脱下，整理堆叠到一块。
    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那好似白玉石刻一般的身子，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去。
    又缓缓上前，将自己早就替他准备好的衣衫缓缓为他穿上。
    “布料不错，穿着也很合身。”
    陈钰赞叹道。
    听他夸赞，小龙女脸上多了几分欢喜。
    更加细致的替他穿衣，整理衣衫的褶皱，轻声道：“布料是从程姑娘和陆姑娘那里要的，制作衣衫那会儿，她们两个帮了不少忙，我请她们喝了玉蜂浆，还有，孙婆婆和祖师婆婆也出了不少力，你这衣裳的款式，就是祖师婆婆定下的。”
    也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
    “你即便手巧，估计也要花不少时间...”
    陈钰心头一暖：“谢谢你，龙儿。”
    小龙女温柔的看向他，轻声道：“现在你还瞧不见呢，等瞧见了，莫要怪我笨手笨脚的，捉弄我就好。”
    “不会的。”
    陈钰笑道：“这是你的心意，就算捉弄你，也不会是现在，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听着他温柔的打趣，小龙女水汪汪的眸子眨了眨，声音娇嫩清脆，带着些笑意：
    “反正你总是要捉弄我的，逃也逃不掉，像今天这样，也算是报仇了。”
    见陈钰眉头一蹙，要摘下白绸，顿时手忙脚乱的替他系上腰带，又忙不迭的抓住了他的手。
    红着脸道：“不许乱动，现在还不能摘。”
    “你学坏了知道么？”
    陈钰笑着调侃道：“蒙眼睛，这是莫愁教你的吧。”
    小龙女紧紧的攥着他的手心，有些腼腆的说道：“师姐是指点了我一些，却只是我身上这件衣服的款式，你可莫要冤枉她。”
    “你越说我越好奇了。”
    陈钰叹了口气，幽怨道：“好想看看小冰人现在是什么模样呀。”
    听着他唉声叹气，小龙女眼中透着笑意，轻声道：“反正也变不出花来，你要看，总是会给你看的。”
    牵着他的手出了内堂。
    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那张寒玉床上。
    陈钰盘腿坐下，小龙女牵着他的手，缓缓的坐在了他的身前。
    此刻粉颊晕红，小声道：“你运功。”
    玉女心经什么的，两人合练过也不知多少次，早已熟练。
    随着掌心贴合，那股熟悉的亲近感顿时萦绕在两人的心头，顷刻间，意念相通。
    真气的交换、交叠，叫两人好似处于云端之上。
    朦朦胧胧的，那雪白的身子轻轻的伏在了陈钰的怀中。
    云海翻涌，隐隐约约，可见两只瓷虎好似活了起来，在云海追逐远去。
    “龙儿~”
    望着怀中好似姑射仙子一般的绝美女子，陈钰的声音柔和又亲切。
    小龙女羞涩的看向他，柔柔的开口：“我怕羞，有些话我说不出口，还是这里好些，我是怎么想的，你是怎么想的，彼此都知道。”
    当初，正是靠着玉女心经，叫两颗心逐渐靠近。
    如今回望，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凝视着小龙女那羞赧的俏脸儿，陈钰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轻声叹道：“我说了，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咱们的婚礼，一定是热热闹闹的，你曾经孤独了那样久，现在这样，总归是有些遗憾。”
    “不遗憾。”
    小龙女摇了摇头：“只要与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好，我...我实在是害怕，等你的那些日子，看着你留下的气影，我总是想起当初咱们在古墓的时候，只怕再也见不到你。”
    玉女心经的奥妙，在于两人的意念经由功力，彼此袒露无疑。
    她终是可以毫无顾忌的，道出自己的心迹。
    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你...嘴上说着一定会回来，可你依旧是有担忧的，我能感觉得到，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你也怕再也见不到我。”
    陈钰温柔的看向她：“只要是人，就一定有恐惧，龙儿，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你们所有人，我只能说，我会尽我所能，原原本本的归来，你说的很对，我怕再也见不到你，我舍不得你。”
    听着他诚挚的言语，小龙女再也忍耐不住，“呜”的一声，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陈钰轻轻的抚摸着她那雪白的肌肤，柔声劝慰。
    意识交缠，也不知过了多久，小龙女止住哭声，擦了擦眼泪，深深的凝望着面前的男子。
    她为何会提前拿出为彼此备好的婚衣，原因不言而喻。
    那就是赶在自己离去前，亲口说一句，她愿意。
    “在我心里，早就将龙儿当成了妻子。”
    陈钰微笑道：“否则也不会死皮赖脸的，老早之前就在给你挖坑，现在来看，也算是奸计得逞了。”
    小龙女俏脸通红，轻柔一笑，依旧梨花带雨：“你挖的坑，我总是会跳的，因为你这人又坏又狡猾，我无论如何都斗不过你。”
    “现在不想没那么温柔的用拳头撞击我的面部啦？”
    陈钰笑着调侃。
    小龙女羞涩的扑在了他的怀中，摇了摇头：“不想，只想亲亲你...”
    陈钰当即垂眸，温柔的吻上了她那红润的唇瓣。
    直到她眼神迷离，方才意犹未尽的分开，轻声道：“龙儿~”
    小龙女娇羞的点点头：“夫君。”
    两人相视一笑。
    意念相融，云海中，陈钰怀抱着她缓缓躺下。
    同时，寒玉床上，两道身影逐渐交叠。
    渐渐的，陈钰眼上的白绸轻轻滑落。
    望着身着大红嫁衣，美不可言的佳人，他不由惊叹对方此刻面容之绝艳。
    小龙女粉颊通红，一双藕臂羞嗒嗒的，紧贴着他的背心，呼吸急促，支支吾吾道：“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丑，很狼狈？”
    “不。”
    陈钰郑重摇头，感叹道：“龙儿，你现在美的叫我心醉。”
    “那...那就好...”
    小龙女轻咬唇瓣，修长的身子起伏着，嘴角挂着羞赧的微笑：“你...莫要笑话我，我...是听师姐，还有祖师婆婆说过许多，可没自己经历过，总归是...没那么明白。”
    “疼么？”
    陈钰忙关切道。
    小龙女羞涩的闭上双眼：“你...继续就...好。”
    见陈钰要为自己输九阳真气，连忙握住他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
    陈钰不禁莞尔，忍不住打趣道：“你这小脑瓜子怎么想的，双重洞房是吧。”
    若是换做旁人，免不得要赞叹一声，此人淫商之高，直逼整人菌子呀。
    小龙女娇羞的看着他，小声道：“我很喜欢与你练功，即便我不说话，你也能听得到....嗯...那些，我想说的。”
    看着她娇憨的模样，陈钰怦然心动。
    愈发怜惜的轻抚她雪白的面颊。
    微微笑道：“即便不用玉女心经，我也总是能听得到。”
    但见小龙女投来欢喜又羞涩的视线，忍不住俯身亲吻：“因为，小冰人是那样单纯，从没有弯弯绕绕，叫夫君我一眼就能...看的透彻。”
    小龙女噗嗤一笑，娇羞回吻。
    “古墓”之中，正是情意绵绵。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视线齐齐向着边上瞧去。
    ......
    寒玉床的里侧。
    两只瓷虎静悄悄的摆放在那里。
    曾经碎裂的瓷片早已粘合。
    亲昵的贴在一起，好似永远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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