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泰山

    天舟穿云破雾，速度快得惊人，下方山河如画卷般极速倒退。
    比起之前的沉闷，如今的天舟舰桥内气氛倒是颇为轻松。自从宋青书不仅没死在皇陵，还带回了百万不死军团和一肚子新本事后，整个大武的高层腰杆子都硬了不止三寸。
    “太师父，那‘绝对时停’的阵法弄得如何了？”宋青书漫不经心问道。
    张三丰盘坐在角落，正对着那块黑漆漆的“静止”本源晶石发愁，闻言没好气地吹了吹胡子：“哪有那么快？这是规则，不是街边卖的大白菜。老道我这把老骨头为了给你这破船加固，头发都又白了几根。”
    “能者多劳嘛。”宋青书嬉皮笑脸，“等这事儿平了，徒孙给您老人家找几百个资质上佳的徒弟，让您慢慢调教，过足祖师爷的瘾。”
    “去去去，你想累死老道啊。”张三丰虽然嘴上嫌弃，手底下的动作却没停，一道道玄奥的真气丝线正小心翼翼地编织进晶石之中。
    “陛下，有些不对劲。”
    一直站在舷窗边眺望的西王母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她如今换了一身得体的大武宫装，少了些高高在上的神性，多了几分清冷的烟火气。
    宋青书疑惑道：“怎么，泰山塌了？”
    “没塌，但是……它好像在变小。”
    宋青书眉毛一挑，几步走到窗前。
    此时天舟已至齐鲁大地。按理说，泰山乃五岳之尊，气势应当磅礴如龙，直插云霄。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宋青书眯起了眼。
    远处的泰山，像是一块被顽童狠狠啃了几口的月饼。
    原本苍翠的林木出现了大片大片诡异的空白，不是枯萎，是直接消失了。裸露的山岩呈现出一种惨白色，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干。更诡异的是，整座山脉听不到一丝风声，连天上的云飘到这里，都会莫名其妙地少上一块。
    “这哪里是山，分明是个盘子。”宋青书冷笑一声，“看来咱们这位朋友胃口不小啊。”
    “暴食……”西王母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七魔神里，这家伙最没脑子，但也最难缠。它什么都吃，规则、灵气、甚至空间。”
    “传令下去，天舟悬停，开启隐匿大阵。”宋青书整理了一下衣袖，回头看向正摩拳擦掌的董天宝，“老董，别擦你那把破刀了，带上几个人，跟朕下去看看热闹。记住了，别乱砍，这地方邪乎。”
    董天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得嘞！只要有架打，您说砍哪咱就砍哪！”
    几道流光悄无声息地坠落，径直落在泰山脚下的一个小镇里。
    这地方叫天街镇，往日里是香客云集的热闹去处。可现在，死寂得像是一座坟场。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大开，里面空空荡荡，别说货物，连桌椅板凳都缺胳膊少腿。宋青书踩在青石板上，脚下的触感有些发软，低头一看，那石板竟然像是风化了几万年，一碾就成了粉末。
    “这……这他娘的是遭了蝗灾？”董天宝看着四周，忍不住骂了一句，“还是那种连石头都啃的铁嘴蝗虫？”
    “嘘。”宋青书竖起手指。
    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咯吱、咯吱、咯吱。
    几人对视一眼，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正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块从墙上抠下来的青砖，双眼翻白，嘴里鲜血淋漓，却像是品尝绝世美味一般，疯狂地啃噬着那硬邦邦的砖头。
    他的肚子已经鼓胀到了极点，皮肤撑得发亮，甚至能看到里面未消化的硬物轮廓，可他依然在吃，一边吃一边流泪，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饿……好饿……赐予我……更多……”
    “啪。”
    宋青书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真气打在老头昏睡穴上。老头身子一软，手里的半块砖头掉在地上。
    西王母走上前，神念一扫，脸色难看：“没救了。他的神魂已经被‘饥饿’的概念填满，身体机能早就断绝，全靠那股魔气吊着。这镇子里……怕是没几个活人了。”
    “不仅是人。”宋青书抬头望向巍峨的主峰，那里笼罩着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淡红色薄雾，“这整座山，都在被‘消化’。”
    “消化？”董天宝挠了挠头，“山也能被消化？”
    “在暴食的规则里，天地万物，皆是食材。”宋青书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而且朕听到了，那琴声……就在山顶。”
    一阵若有若无的琴音，穿透了死寂的空气，飘入几人耳中。
    那琴声并不激昂，反而透着一种极致的慵懒与靡靡之意，听得人骨头酥软，恨不得立刻躺下来，张开嘴，等待着什么东西填满自己的空虚。
    董天宝猛地甩了甩头，眼神一阵迷离，随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奶奶的，这琴声有毒！老子刚才竟然想啃自己的手！”
    “伏羲琴，操纵心灵。”宋青书冷哼一声，眉心崆峒印微亮，一股清凉之意瞬间笼罩众人，驱散了那股诡异的饥饿感，“走，上山。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排场，敢拿五岳独尊当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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