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大棚～

    回到赵家村，林若若好像忽然放松了很多，身心都很舒展，在家里好好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香极了。
    家中，还有村里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豆腐坊如今已经红红火火，豆腐制品已经卖遍了周围所有的村子，青云镇也开了一家“赵氏豆腐坊”，所有的豆制品都是当天现做，因为物美价廉，又味道可口，又能当饭又能做菜，因此很得镇子上百姓的喜欢。
    “赵氏酒坊”如今出的“山河醉”，已经在这方圆百里声名显赫，因为整个大梁朝，只有山河醉是清澈透明的酒。原本有两个酒窖，如今再加三个酒窖，就是五个，够了。
    “赵氏酱油坊”的酱油很快就要开港，这可是关系国计民生的调味品。以后的钱途不可小觑。
    梁石带领的开荒小队依旧在辛勤劳作，马上入冬，林若若想着大棚可以上了。
    林若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听见院子里赵长风正压低声音跟山根说话：“让她多睡会儿，这些日子累坏了。”
    她抿嘴一笑，翻身起来，简单梳洗后推门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赵长风闻声回头，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醒了？锅里给你温着豆浆和炊饼。”
    林若若吃罢早饭，便让山根去叫甲字组和乙字组的汉子们。
    趁着入冬前地还没上冻，大棚的事一刻也耽误不得。
    她带上自己前些日子画好的图纸，和赵长风一道往新开出来的那片荒地走去。
    荒地上，梁石正领着开荒小队的汉子们捡草根、平整土地。
    几十亩亩新垦出来的地连成一片，虽然眼下看着光秃秃的，但林若若知道这底下埋着的都是好土，肥得很。
    不多时，山根带着甲字组和乙字组的精壮汉子浩浩荡荡过来了。
    这些汉子跟着林若若干过豆腐坊、酒坊的扩建，对她的能耐早就心服口服，一个个站得笔直，只等她吩咐。
    林若若把图纸展开，招呼大家围过来看。
    她画得仔细，大棚的骨架用的是粗毛竹，一丈二尺宽，三丈长，中间起脊，最高处一丈，两边垂下直到地面。
    棚面用浸过桐油的厚油布，既透光又保暖，白日里卷起来晒太阳，夜里放下去防霜冻。
    “咱们先紧着东边那二十亩地来，第一批先搭十个棚。”林若若指着图纸上标注的位置，“山根带甲字组备料，竹子要挑三年以上的老竹，根根都得比碗口粗。乙字组的去溪边割茅草，回头编成草帘子，夜里往油布外面再盖一层，双层保暖。”
    赵长风在旁边补充道：“地基先打六尺深，立竹的坑要挖得齐整，不然棚子立不稳。我跟梁石带人先放线打桩。”
    分派妥当，各人分头行动。
    甲字组的汉子们天不亮就进了山，专挑向阳坡上长得直溜的老竹子下刀，一根根扛回来堆在坡下。
    乙字组的割茅草割得热火朝天，溪边的茅草又高又密，一人高的草捆子扎得结结实实往工地上运。
    赵长风带着梁石和几个老庄稼把式，拿着墨斗和麻绳在地里放线，东西南北拉得笔直，木桩一根一根楔进土里。
    林若若也没闲着，她亲自盯着桐油布料那一块。
    这桐油得熬过才能用，火候老了布发脆，嫩了又不防水。
    她让人支起大锅，桐油烧到微微冒青烟时离火，趁热将粗麻布浸透，捞出来晾在架子上。
    晾到半干不湿的程度，再浸第二遍，反复三次。这样处理过的油布，透光好，韧性强，用上两三年不成问题。
    到了第三天，材料备齐，开始正式搭建。
    山根领着甲字组的汉子在放好线的地面上挖坑，一尺见方，六尺来深，十个大棚的坑位一口气全挖出来。
    赵长风亲自验的坑，拿尺子一个个量过，深浅一毫不差才算过关。
    毛竹立柱入坑，底座先垫碎石子，再填土夯实。每根立柱夯土的时候都留一个人扶着，拿线坠吊着看直不直。
    林若若站在旁边看，不由得想起前世在工地上看人起框架结构，虽然材料天差地别，但那股子对横平竖直的讲究倒是相通的。
    立柱立好之后，便是上横梁。
    横梁用的也是整根毛竹，两头削出榫头，立柱顶端开出卯眼，榫卯一合，再用浸过桐油的麻绳紧紧扎牢。
    顶上的脊檩架得最高，两边对称地架椽子，一根根排列均匀，用竹篾编成网固定在椽子上面，整个骨架就算成型了。
    十个大棚的骨架在荒地上依次排开，远远望去，像是一排巨大的龙骨趴伏在田野上，煞是壮观。
    村里好些老人孩子都跑来看热闹，围着指指点点，没见过这样种地的。
    骨架搭好，接下来就是上棚面。
    林若若让甲字组和乙字组的人两两配合，把晾好的桐油布抬上去，从脊檩往两边铺开拉平，下沿在两侧地面各留出三尺长的余量，用土压实。
    棚的两头山墙处也要封上油布，但留出活口，能掀开透气。
    草帘子是最后一层，编得密密实实的草帘子比油布还要重。
    汉子们费了好大劲才把草帘子一层层铺上去，用竹条压住，细麻绳扎紧在骨架上。
    草帘子白日里卷起来推到脊檩处，傍晚再放下来，卷放全靠两边预留的麻绳拉扯。
    第一个大棚完工那天，林若若把所有人叫进去感受。
    外头已经是寒风瑟瑟，大棚里头却暖融融的。
    日头透过桐油布洒进来，光线柔和而明亮，地气从底下往上蒸腾，人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就觉着后背发热。
    山根惊喜地瞪大了眼：“嫂子，这里头真暖和！”几个老庄稼把式蹲在地上摸摸土，又抬头看看棚顶，啧啧称奇，都说这法子要是能成，冬天也能种出新鲜菜来，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林若若站在大棚里，感受着这片久违的温暖。
    前世的大棚种菜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而在这里，这十个大棚可能是整个大梁朝的第一批越冬蔬菜种植基地。
    她心里默默盘算着，头一茬先种韭菜、菠菜和芫荽，这些都耐寒，大棚里长得快，赶在年根底下就能出棚。
    到那时候，新鲜蔬菜往镇上一送，怕是比肉还抢手。
    接下来的半个月，剩下的十九个大棚也一座接一座立了起来。
    梁石带人用剩下的竹料和油布边角料，在二十亩大棚区的北面搭了一排矮棚，用来堆放草帘子和工具。
    赵长风又让人沿着大棚区挖了一圈排水沟，免得冬天雨雪积水倒灌。
    第二十个大棚落成那天傍晚，林若若和赵长风并肩站在田埂上，望着暮色中整整齐齐的十座大棚，夕阳的余晖落在桐油布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汉子们三三两两坐在大棚边上歇息，说说笑笑，有人掏出旱烟袋点上，有人拿袖子擦汗。
    山根让人从豆腐坊挑了两桶热豆浆过来，一人一碗分着喝。
    赵长风侧头看向林若若，晚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她的眼睛里映着夕阳和大棚的影子，亮得像盛了一汪秋水。
    “冷不冷？”他低声问，顺势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
    林若若摇摇头，反手扣住他的手指，轻声道：“相公，这些棚子，就是咱们的底气。等入了冬，满大梁都吃不上青菜的时候，咱们赵家村有。”
    赵长风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远处山根扯着嗓子喊开饭了，炊烟从村里的方向袅袅升起，混着柴火和晚饭的香气，被晚风一阵一阵送过来。
    林若若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人间烟火的味道，比什么都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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