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6章过年

    姐妹几个说了阵话，待到这边院子都收拾好了，江二丫就带着她们去了主院。
    “阿娘，我们来了。”
    小五跑在最前面，一口气冲进了屋里。
    “慢点，别跑那么快，看一会儿摔了，衣裳脏了你怕是要哭的。”江二丫不放心，赶紧跟在她后面追上去。
    老三、老四也加快了脚步跟着一起进了屋里。
    屋里暖意融融的，江小五一进到屋里，嘴里就嚷嚷道：“阿娘，我热。”
    “快把她身上的披风解下来，屋里暖和，不用穿那么多。”
    她人小，刚才从院子出来时，就怕吹着风，就给把厚披风给披在身上，这会儿进了屋里，炭火烤着，又岂会不热的。
    披风解了下来，江小五就坐到了杜青娘身边。
    “阿娘，屋里真暖和。”
    “当然暖和，放了好几个炭盆呢，你院子那边，可是少了炭火？”
    这一问，老四就赶紧接话：“没有少炭火，火盆也放好几个呢，在屋里待着不冷的，也就是从院子里出来，外面冷风一吹，所以才会觉得有些冷。”
    江小五也赶紧点头：“是这样的。”
    杜青娘这才点了点头，她不管家理事，不代表不过问几个孩子的情况，也是知道，她们几个什么都不缺，平常老大、老二对她们几个，也是相当关照，时不时会过去看看院子里的情况，即便年岁小，身边的丫头、婆子，也是不敢欺主的。
    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背，发现竟出了层薄汗，就又叫丫头拿了帕子过来，帮她擦了擦汗。
    “你是不是跑着过来的，看都跑出汗来了。”
    “也没有一路跑，就跑了几步，应该是衣裳穿得多了点，我其实并不怕冷，是二姐总觉得我冷，不让我少穿衣裳。”说完，还看了自家二姐一眼。
    她是真没觉得冷，但几个姐姐总觉得她会冷，一出门就要添衣裳的，也不好拂了她们的好意，就由着她们去了，这会儿一进屋里来，可不就觉得热着了嘛。
    听到她的话，杜青娘拉着她的小手看了看，胖呼呼的，身板看着是比几个姐姐小时候都要结实，又是个爱动弹的，确实不是个怕冷的主儿。
    “她们也是担心你冻着了会生病，你年纪小，是应该多注意些，若是冻生病了，你自己也难受，到时候吃苦药怕也吃不下去。”
    小孩子生病，是件很麻烦的事，她自己难受不说，大人也要跟着焦心，还得照顾生病的孩子，弄得人心力交瘁的，也是难受。
    一听这话，江小五立马就乖乖的直点头：“我知道的，上次叔爷生病，我看他喝的药，一大碗黑呼呼的药汁，闻着味儿都觉得很苦，不过他却是一口气就喝了下去，后来我还给了块糖让他吃。”
    说到药，她也有些印象。
    说起来，她从小就养得好，少有生病的时候，长这么大都没有喝过苦药，也确实算是身体极好的了。
    江树林生病的事情，杜青娘是知道的，吃着头一个大夫开的药并不怎么见效，她便又让人给换了个大夫，后面开的药吃下去，病倒是好了大半，现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人上了点年纪，身体就弱了些，刮风下雨的稍微冻着点，人就得病一场，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也就只能好生养着了。
    “那你倒是不错，不枉叔爷待你最好。”江二丫笑着戳了戳她。
    江小五就一个劲的点头：“我是叔爷带大的，他当然对我最好了。”
    “这话说得，你可就没良心了，怎么就不记得，小时候是我们几个轮流带你的，叔爷带你那都是你一两岁后的事情了。”
    最开始都是她们姐妹几个轮流带她的，那时候阿娘要忙着赚钱养她们，都顾不上小五，她们姐妹几个，每天带着她，还养了头羊给她挤奶喝，这小没良心的，怕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不过小孩子本也没什么记忆，就是她们自己小时候一两岁的情形，也都不记得的，有记忆大概是三岁以后了，不过多数不是什么好记忆，总是回想在脑子里的，都是被宋婆子骂的场景，即便过去多年，仍是能记得，也是怪了。
    这事儿江小五其实是知道的，就算她不太记事儿，但几个姐姐时不时也会在嘴边说上几句，她一个小孩子，也不是一点记性没有。
    点了点头，道：“对，我是姐姐们带大的。”
    话说完，又仰头看了看身边靠着的阿娘，就又补充了一句：“也是阿娘带大的。”
    阿娘虽然没有时时把她带在身边，但少了阿娘，她也长不到这么大，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听到最后一句，江二丫顿时噗嗤一声笑起来，手指着她道：“小五啊小五，就说你鬼精鬼精的，话说得是谁也不得罪。”
    她家小妹也确实是个机灵的。
    “我也没说错什么啊？”小五有些不解她为何发笑。
    大家都有带她，不过她还是跟阿娘最亲。
    杜青娘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对，小五没有说错，咱们小五可聪明着呢。”
    一听阿娘夸她聪明，江小五顿时双眼亮晶晶的，伸手拍了拍胸口：“对，小五最聪明。”
    只话才说完，就又想起先前二姐所说，做人要谦虚知礼，就又赶紧补了一句：“嗐，我其实也就是一般聪明啦！”
    这一说，就把大家都给逗笑了。
    江二丫更是笑得有些直不起腰来，她是知道点原故的，小五这是想学着谦虚呢，但这谦虚得也没差什么啊！
    “小五啊小五，你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呢。”
    胖呼呼的小奶娃，说得还一本正经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讨喜得很，这也就是她的妹妹。
    “姐姐们也讨人喜欢。”江小五奶呼呼说一句。
    “对对对，你们姐妹几个，都讨人喜欢。”杜青娘也跟着接了一句。
    说起来，几个女儿，个个都很贴心，大的几个就不用说了，吃过苦头的孩子，比起一般人都要懂事得多，也更体谅她这个做母亲的辛苦，平常有什么事情，都帮忙接手过去做了，让她这个长辈，过得十分清闲。
    就是小五，年纪最小，偶尔也会有些调皮，但却也十分懂事贴心，少有闹腾她的时候。
    这大概就是养女儿的乐趣。
    就是不知唯一的儿子小六，以后长大些，会是什么样的性子，怕是会比几个姐姐加起来都要调皮吧，还真是不好说。
    不过现在才几个月大点，看着倒还乖巧，并没有太闹腾人。
    正说着话，就听到隔间传来小六的哭声。
    杜青娘转头吩咐了一声：“小六醒了，奶娘喂过奶，就抱过来吧！”
    福满正端了一盘糕点过来，脸上带着笑：“几位姑娘用些点心，不过不要多食，天气冷，小心积了食。”
    放下糕点，就又道：“奴婢去隔间看着，一会儿小公子吃饱了，就抱过来，娘子不用担心。”
    “嗯，去吧！”
    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小六就放在隔间，有什么动静，她这里都能听得到，身边用的人，也都是信得过的，谁还能趁她不注意，欺负小六不成。
    江小五手里拿了块点心小口咬着，只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不时朝隔间那边看过去。
    “你好好吃你的糕点，小六这会儿该是肚子饿了，等吃饱喝足就抱过来，到时候你就能看到了。”
    听到这话，江小五才认真吃起糕点来。
    “阿娘，小六什么时候能开口喊我阿姐啊！”怎么还不长大喊她姐姐，她都有些等得着急了。
    “那还要等上一段时间，等小六长到一岁，看能不能开口唤你一声阿姐吧，有些孩子开口晚一些，三四岁了才说话也是有的，就不知咱们家小六，是什么时候开口了。”
    听到这话，江小五就掰着手指着算着，小六这才多大啊，等他满一岁，都还要等好久，这么长时间都还不能开口说话吗？
    “我们小六很聪明的，他肯定开口得早，若是三四岁才开口，那就太晚了，我都得等着急了。”
    “是啊，小六看着不聪明，每次见到我时，他的眼睛就总盯着看，肯定是知道我们是他的姐姐。”江四丫说了一句。
    “我也觉得小六聪明，开口肯定早，二姐，你说呢？”
    “那回头我们就多跟小六说说话吧，我听老人说，多跟小六说话，他就会跟着学，到时候自然而然就能开口了。”江二丫如此道。
    杜青娘也点了点头：“那你们往后就多跟小六说几句吧，不过不能太大声，声音太大，可能也吓到他。”
    “那我们就小声一点，小六太小了，胆子也小，不能吓到他。”江小五认真的点了点头。
    打算往后有空就过来看小六，教他说说话，这样他就能早点开口唤阿姐了。
    没过多大会儿，江小六就被抱了过来。
    福满抱孩子的手法十分熟练，脚下步子也走得稳当。
    “娘子，小公子吃饱后，打过奶嗝了……”话说着，把孩子抱了过来。
    杜青娘伸手接过，把孩子抱在怀中，低头看了过去。
    吃饱喝足的小孩儿，不哭不闹的，睁着双黑葡萄似眼睛，正盯着她看，在她的目光看过去时，随即就朝着她咧嘴笑了起来。
    奶呼呼的婴儿，看着就招人喜欢，她脸上也不由带出温柔的笑意。
    “小六，姐姐们过来了，还认不认得几个姐姐啊！”
    她这里说着，江小五就凑了过来，小声道：“小六，我是你的五姐姐，你要唤我阿姐。”
    说话间，还伸手拉了拉他的小手。
    两只奶呼呼的小手握在一起，杜青娘脸上满是笑意。
    “阿娘，你抱着累不累，要不换我抱抱。”江二丫也凑了过去。
    对于这个弟弟，她是十分期盼的，每次过来，都会问上几句，若是醒着，都会抱一抱他。
    杜青娘就把小六递了过去：“行，你抱一抱吧！”
    江二丫小心的把弟弟抱在怀中，对于抱孩子，她是很熟练的，小五这么大的时候，也都是她们几个做姐姐的轮流抱着的。
    “小六似又长了一点，抱着有点压手。”
    “这个时候的小孩子，每天都在长……”
    老三、老四也凑过去，各个面上带笑的逗着小六，小小的婴孩，不时咧嘴就笑，嘴里还会发出“哦哦”的声音，一时间，屋里也是欢声笑语。
    待到天色渐晚，江大丫也过来了，带着厨房的管事、厨娘，将饭菜摆上了桌。
    “阿娘，饭菜都摆上，可以用饭了。”
    主院放的火盆多，屋里透着暖意，也飘散着饭菜香。
    小五立马就跳了起来：“可以吃饭了，今天有我喜欢的红烧狮子头……”
    话说着，就朝着饭桌那边冲了过去。
    江二丫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了她：“再着急也不能用跑的，得走过去，阿娘没上桌，你也只能等着。”
    小六跟她们姐妹几个玩了大半天，这会儿已是又睡了过去，也正好，不影响她们吃饭。
    杜青娘抬脚走了过去，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几个孩子也随即落座。
    “咱们自家人吃饭，也没那么多讲究，不过过年嘛，倒底还是要说几句吉祥知才好。”
    她说着，就举起杯，道：“这一年眨眼就过去了，新的一年里，我只盼着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她所求也就是大家都平安，至于别的，都好说。
    几个孩子也各自应和着：“我们大家都平平安安的，阿娘也要平安！”
    杜青娘笑着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杯中的果酒，就朝她们道：“都动筷吧，天气冷，别一会儿菜就凉了。”
    年夜饭就要热呼着吃。
    她发了话，几个孩子也都各自动筷，江大丫却是夹了杜青娘最喜欢吃的菜：“阿娘，这一年你辛苦了，多吃一点。”
    “你也辛苦了，若没有你帮忙，阿娘肯定没有现在这么轻松。”她说着，也夹了大女儿喜欢的菜到她碗里：“你也多吃一点。”
    江大丫笑容满面的捧着碗：“谢谢阿娘！”
    有阿娘在可真好啊，这些年他们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希望以后的日子，也都能像现在这样好。
    见到她们在相互夹菜，其余几人也都有样学样。
    “阿娘，我也给你夹！”江小五稚气的声音传来。
    “不用了，你小胳膊小腿的，顾着自己就好，阿娘可以自己来。”怕她打翻了碗碟，杜青娘出声拒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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