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叮嘱！先遣队出征！

    朱标笑着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二人起身，而后退到一旁，将空间留给了李骜。
    李骜走上前，望着汤醴与傅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却满是细致的叮嘱，如长辈对晚辈的殷殷嘱托：“汤醴，傅正，陛下的期许，你们记在心中，我还有几句实在话，叮嘱你们一番。”
    “你们两个要谨记，登岛之后，首要之事便是防范疟疾，这瘴疠之患乃是东鲲开发第一关，半分疏忽不得。金鸡纳霜我已令实业局按人数备足，分舱封存妥当，还派了专司医理的匠人行医随行，将士与移民每日皆需按剂量服用，孩童老弱酌情增减，切不可因初登岛无甚异状便心存侥幸、懈怠疏忽，但凡有一人漏服、误服，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祸事，务必安排专人逐户查验、登记，确保人人遵行。”
    听到这话，汤醴与傅正脊背一挺，忙不迭重重点头，神色间满是郑重，方才因帝王亲送而起的激动，此刻尽数化作对要务的警醒，连应声都带着几分沉凝：“末将谨记国公教诲！”
    疟疾二字，于二人而言，从不是坊间传闻里的寻常病症，而是东南海疆人人闻之色变的恐怖绝症！
    二人久在水师任职，常年巡行于东南沿海诸岛，见多了因瘴蚊叮咬染了疟疾的渔民与士卒，那病症发作时的惨状，刻在心底挥之不去——初时只是畏寒发热，看似寻常风寒，可不过一两日，便会寒热交替大作，冷时如坠冰窖，裹数层棉被仍瑟瑟发抖，热时如焚烈火，浑身滚烫神志昏沉，到了后期，更是面黄肌瘦、呕血不止，任凭良医施针用药，皆无半分效用，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油尽灯枯，连收殓的人都怕沾了瘴气，只能草草掩埋。
    先前在国公府听闻疟疾无解时的忧惧仍在心头，如今虽有金鸡纳霜这神药在手，可二人深知，瘴疠之患防不胜防，但凡有半分懈怠，让疟疾在军中、移民中蔓延开来，别说开拓东鲲岛，怕是整支先遣队都要折损在这荒岛之上。
    故而李骜此番叮嘱，正戳中二人心中最紧要的顾虑，当下便在心中暗下决心，登岛后第一件事，便是将金鸡纳霜的发放、服用管得严严实实，定要让每一个人都遵规守矩，绝不让疟疾有半分可乘之机。
    “再者，岛上的土著部落，虽久居蛮荒、不通教化，却也是这片土地上的生民，切不可动辄兴兵、肆意滥杀。凡有主动归顺、愿随大明教化者，当诚心善待之，按户分予粮米、农具与菜种，令儒生与农桑匠人教他们垦荒耕种、识文断字，教他们明礼义、知法度，化蛮夷为大明子民，让他们心甘情愿归服我朝；可若是有冥顽不灵、恃勇顽抗者，或是勾结海匪、袭扰我垦荒军民者，便无需再姑息，当即以雷霆手段清剿，斩除首恶、震慑余孽，让他们知晓大明的仁厚，更知大明的威严。切记恩威并施，恩为根基，威为后盾，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安定岛中人心，为后续的屯田、建港、制糖打下安稳根基，不然纵是清剿一时，也难长治久安。”
    这一点，也不难理解。
    大明此番远赴东鲲，从不是简单的占岛戍守，而是要彻底征服这片土地，将其真正纳入大明的版图，设府置县、驻兵垦荒，让这方海域的每一寸疆土，都成为大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让大明的龙旗永世飘扬在此处。
    既为长久经营，便不能行那竭泽而渔的短视之举，岛上的土著子民，虽是久居蛮荒、未受教化，却也是这片土地上生息已久的生民，更是未来开发东鲲、守御海疆的可用之力，故而对他们，自当以招抚为先，而非恃强滥行杀戮。
    若动辄刀兵相向、赶尽杀绝，纵使能一时震慑，却会失了人心，更会让周边未服的部族心生畏惧与抗拒，日后纵使占了岛屿，也难安稳经营，反倒会处处遇阻、时时生乱，徒耗钱粮兵力；可若是以恩招抚，对归顺者予之粮米农具、教之农桑礼义，让他们能安居立业、得享太平，见着大明的仁厚与强盛，便会心甘情愿归服，化蛮夷为子民。
    这般一来，不仅能消弭岛上的纷争，让开拓之路少了许多阻碍，更能吸纳土著的人力，让他们成为开发东鲲的一份力量，与大明军民同心协力，共建这片海上疆土。
    说到底，大明的征服，从来不是只征服土地，更是征服人心。
    唯有让岛上的土著真正归心，视大明为故土、视天子为君上，东鲲岛才算真正被大明握在手中，才能成为大明经略南洋的坚实桥头堡，而非一处时时需重兵镇守的孤岛。
    招抚为上，杀伐为下，这是经营疆土的根本，更是大明立朝的仁厚之基，断不可忘。
    “屯田垦荒之事，先从沿海平原开始，甘蔗苗与水稻种子皆已分好，先种甘蔗为主，水稻仅够自给便可，制糖匠人已随船前往，登岛后即刻选址建工坊，务必赶在甘蔗成熟前将工坊建好；港口建设要以远洋停靠为标准，大福船的船坞要尽快打造，日后五大造船厂的远洋宝船，皆要在东鲲岛补给休整。”
    “水师操练不可松懈，每日需派战船巡守东鲲岛周边海域，清剿海盗，熟悉洋流季风，为日后经略南洋做准备；与内地的联系要保持畅通，每月派一艘战船回南京禀报情况，若有难处，即刻传信，朝廷与实业局定会全力支援。”
    李骜的叮嘱事无巨细，从疟疾防范到土著安抚，从屯田制糖到港口建设，从水师操练到内地联系，每一处细节都考虑得周全，皆是他数日间反复思量的结果。
    汤醴与傅正二人凝神倾听，字字句句皆记在心中，不时躬身点头，应道：“末将谨记国公教诲！”
    他们深知，李骜的这些叮嘱，皆是开拓东鲲岛的关键，一字一句，都关乎着此次开拓的成败，也关乎着万千人的性命。
    有帝王的恩宠，有国公的细致谋划，有朝廷与实业局的全力支持，他们心中的底气愈发充足，对开拓东鲲岛，也愈发充满信心。
    日头渐渐升至中天，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司礼官走上前，躬身禀道：“陛下，国公，吉时已到，船队可起航了。”
    汤醴与傅正二人闻言，再次朝着朱标与李骜深深一拜，而后转身跃上主船船头，拔出腰间的长刀，高高举起，朗声道：“吉时已到，扬帆起航！”
    号令声落，百艘战船的将士齐齐响应，鼓声震天，号角长鸣，水手们奋力拉起船帆，巨大的白帆在江风中徐徐展开，如雄鹰展翅。
    十艘大福船率先缓缓驶离码头，船桨搅动江面，翻起层层白浪，百艘小战船簇拥左右，朝着长江入海口驶去。
    五千水师精锐皆立于船头，甲胄鲜明，手持兵器，朝着岸边的朱标与李骜齐声高呼：“吾皇万岁！国公威武！大明万年！”
    声音洪亮，在江面上久久回荡，传向远方。
    移民百姓们也纷纷探出头，朝着岸边挥手，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工匠与儒生们则站在船舱两侧，望着渐渐远去的南京城，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要在东鲲岛干出一番事业。
    朱标与李骜并肩立于码头，望着千帆船队渐渐驶远，最终化作江面上的点点白帆，朝着东南海面而去，眼中满是期许。
    江风拂起朱标的龙袍，也拂起李骜的公服，二人皆是沉默不语，却心中相通——这船队的起航，不仅是东鲲岛开发的开端，更是大明海外开拓的开端，是大明向海而生的第一步。
    许久，朱标才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感慨：“阿骜，此番东鲲岛的开拓，便全靠他们了，也全靠你了。”
    李骜望着船队远去的方向，微微颔首，声音坚定：“陛下放心，汤醴与傅正皆是实干之将，将士们精锐，移民们齐心，工匠儒生们皆是能人，东鲲岛定能如陛下所愿，成为大明东南海上的明珠。待他们登岛扎根，五大造船厂的远洋战船下水，便是我大明清剿南洋海匪，经略南洋之时。”
    朱标笑着点头，目光望向辽阔的东南海面，仿佛已经看到了东鲲岛上的炊烟袅袅，看到了甘蔗田一望无际，看到了雪糖工坊的炉火熊熊，看到了大明的龙旗，高高飘扬在东鲲岛的上空，飘扬在南洋的每一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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