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急了！文臣缙绅急眼了！

    散朝的钟声悠悠回荡在紫禁城上空，文武百官鱼贯而出，可吏部尚书张紞、户部尚书王钝等人，却没急着回府，反倒在奉天殿外的汉白玉回廊下，早早候着了。
    不多时，一身玄色武袍的李骜缓步走了出来，刚转过回廊拐角，便被这群文臣缙绅团团围住。
    阳光透过飞檐斗拱洒下来，落在众人脸上，满是急切之色，哪里还有半分朝堂上的矜持稳重。
    “镇国公！镇国公留步！”张紞抢步上前，一把拉住李骜的衣袖，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陛下方才下旨，命实业局牵头筹建五大船厂，此事可是板上钉钉了？”
    王钝、严震直等人也纷纷围拢过来，将李骜团团围在中央，一个个伸长脖子，脸上满是急切，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
    “国公，陛下金口玉言，命实业局牵头筹建五大船厂，此事可是板上钉钉了？不知何时能动工？选址定在天津、胶州那五处口岸的何处？可有章程？”户部尚书王钝挤到最前面，捋着花白的胡须，语气焦灼，恨不得立刻从李骜口中得到确切答案。
    工部侍郎严震直紧随其后，声音洪亮如钟：“国公，我工部掌管百工营造，造船一事，本就是工部的份内之责！五大船厂筹建，需不需要我等六部出力？若是缺匠人、缺木料，尽管开口，我工部定然全力配合，绝无半分推诿！”
    旁边几位侍郎、郎中也跟着附和，有的追问船厂的工期规划，有的打听匠人招募的标准，还有的主动请缨，要去口岸实地勘测选址。
    一时间，奉天殿外的回廊下人声鼎沸，往日里端着架子的文臣们，此刻全然没了矜持，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错过了这场关乎家族兴衰的机遇。
    “是啊国公，美洲开拓之事刻不容缓，这造船的进度，可万万慢不得啊！”
    李骜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群急红了眼的文臣，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又换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
    他挣开张紞的手，背着手踱了两步，语气满是无奈：“诸位大人的心情，本公岂能不知？实不相瞒，我比你们更急啊！美洲那边万里迢迢，三王的船队刚走没多久，后续的补给、移民，哪一样离得开宝船？可眼下，实业局是真的动不了啊！”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张紞皱着眉问道：“国公何出此言？实业局手握重权，麾下能人异士无数，怎会动不了？”
    “张大人有所不知啊。”李骜苦笑一声，声音低沉了几分，“洪武末年，朝廷将交趾纳入版图，陛下命黄福出任交趾布政使，整饬吏治、兴修水利。那时候，实业局的主力干吏，几乎被我尽数调去了交趾，辅佐黄福推行新政。交趾百废待兴，修路、垦荒、建工坊，桩桩件件都要靠人盯着，这帮人一去，便是数年，至今还没能调回来。”
    他顿了顿，又道：“再者，占城王内附大明之后，陛下有意将占城打造成南洋的桥头堡，作为大明通往印度洋的门户。这些年，实业局的重心，几乎全放在了占城——建水师堡垒、修通商口岸、囤积粮草物资，人力、物力、财力，投进去就跟石沉大海似的。如今的实业局，留在京城的，不过是些留守的文书小吏，我李骜，说是执掌实业局，实则就是个孤家寡人啊！”
    李骜摊开双手，满脸苦色：“五大船厂，何等浩大的工程？要选址勘测、要招募匠人、要调拨粮草、要统筹调度，样样都得靠人去办。可我现在要人没人，要粮没粮，拿什么去建船厂？总不能让我凭空变出来吧？”
    这番话，说得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方才的满腔热切，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错愕与窘迫。
    是啊，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早日造出宝船，好把自家的宗族子弟送抵美洲，抢占那片沃土上的良田与矿产，分一杯开拓蛮荒的红利，却压根没考虑过实业局的难处。
    他们只记得李骜是手握重权的镇国公，只记得实业局这些年风生水起，为朝廷赚得盆满钵满，却忘了这光鲜背后，是实业局的人力物力早已被南洋的交趾、占城两地掏空。
    可美洲那片沃土就在眼前啊！
    探子传回的消息里，那里有一望无际的平原，有随手能挖出的金矿，有从未被开垦的良田，那是足以让整个家族兴盛百年的天赐良机。
    若是因为五大船厂筹建迟缓，耽误了踏足美洲的时机，等到宗室藩王与武勋们站稳脚跟，再想插足分利，可就难如登天了！
    一念及此，众人的心就像是被火燎一般，愈发焦灼起来，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是真的急，手底下这些官员都快压不住了，还有他们背后的士族大族，都在疯狂催促朝中代言人使劲呢，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去美洲大发财，他们连船票都没有啊！
    一时间，众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张紞更是跺了跺脚，上前一步，拍着胸脯高声道：“国公放心！没人是吧？这事包在我吏部身上！我这就回去遴选干吏，务必挑那些踏实肯干、通晓庶务的能员，明日便送到实业局去！人数不够，我就从地方州县抽调，保准给国公凑齐一支精干的队伍！”
    他话音刚落，户部尚书王钝便紧跟着开口了。
    王钝曾在实业局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副局长，对实业局颇有感情，此刻更是义不容辞：“国公，要人有吏部，要钱有我户部！陛下既然说了，不能全由朝廷独担，那我户部便设立一项专项基金，拨款一百万两白银，专门用于五大船厂的筹建！后续若是资金不足，我再牵头召集江南盐商、中原富户募捐，定能凑足款项！”
    王钝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侧目，就连李骜都微微挑了挑眉。
    要知道，平日里户部拨款，那可是要掰扯半天，层层克扣，如今王钝竟如此爽快，可见是真的急了。
    工部侍郎严震直更是按捺不住，挤到前面大声道：“招募匠人这事，交给我工部！我这就下旨，传令天下各州府，征调民间的精湛工匠——不管是造船的、打铁的、烧窑的，只要有一手绝活，都给我送到京城来！待遇从优，官家包吃包住，还能给他们的子弟谋个差事，保证把天下最好的匠人都给国公招来！”
    “还有我！”
    “我礼部愿负责匠人的褒奖章程！”
    “我刑部愿出面维持船厂治安，杜绝宵小作乱！”
    一时间，回廊下热闹非凡，文臣们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落了人后。
    平日里，他们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便能互相推诿扯皮，吵得面红耳赤，可如今为了美洲的利益，竟是一个个慷慨解囊，争先恐后地给实业局送钱送人。
    李骜站在人群中央，听着众人的承诺，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悄悄蔓延开来。
    他低着头，掩去眼底的精光，心中暗笑：这帮文臣缙绅，果然是利欲熏心！
    为了能早日踏足美洲，竟是连老本都愿意拿出来了。
    换做平日里，别说让他们出钱出人，怕是连一句好话都不肯说。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头，脸上换上一副感动不已的神情，对着众人拱手道：“诸位大人如此深明大义，本公实在是佩服！有诸位鼎力相助，五大船厂的筹建，定能马到成功！待船厂建成，宝船下水之日，本公定然奏请陛下，论功行赏，绝不亏待诸位！”
    众人闻言，皆是大喜过望。
    张紞连忙道：“国公客气了！为了大明的千秋基业，我等理应如此！”
    王钝也笑着附和：“是啊是啊，只要能早日造出宝船，送我等子弟去美洲教化蛮荒，这点付出，算得了什么！”
    李骜含笑点头，一一应承下来。
    看着这群文臣满心欢喜地离去，他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攥紧，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鱼儿，终于是上钩了。
    这五大船厂，不仅是大明开拓美洲的跳板，更是他和朱标绑住这群文臣的绳索。
    待他们把钱和人都投进来，就再也别想抽身而退。
    届时，皇室掌航线，武勋握兵权，文臣出钱财，三方合力，大明的海外霸业，便指日可待了！
    李骜转过身，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今日这场戏，唱得可真是精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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