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招揽！朱棣广收寒门士子！

    美洲热潮席卷大明疆土，各州府的告示墙下日日人头攒动，应天府的笔墨香、泉州府的桐油味、广州府的绸缎光、开封府的泥土气，都裹着一股奔赴万里新土的热切，各行各业的人，都在这股浪潮里，揣着各自的念想，踏出了奔向未知的脚步。
    应天府的州府衙门前，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
    红彤彤的招募诏书贴在照壁之上，下方人头攒动，喧哗声浪直冲云霄。
    有扛着锄头的农户，有背着工具箱的匠人，有穿着绸缎的商贾，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盼着能早日报上名，搭上前往美洲的船队。
    人群之中，周文彦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身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手中紧紧攥着一卷用蓝布包裹的策论，眉宇间透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清高与执拗。
    他身后的孩童们早已被人群冲散，只留下他一人，在嘈杂的人潮里，如一株亭亭玉立的翠竹，鹤立鸡群。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头皮发紧。
    周文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耐心地排着队，目光时不时落在手中的策论上。
    那里面，是他半辈子的心血——时务策论谈的是吏治民生，屯田方略写的是高产作物的推广之法，还有一篇《抚夷策》，专门论述如何与美洲当地部族和睦相处。
    这些东西，在应天府的士族眼里，不过是寒门士子的空谈，可在周文彦心中，却是能在美洲大展拳脚的良方。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个身着便服、气度不凡的汉子分开人群，簇拥着一个身材颀长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那男子身着玄色锦袍，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带，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隼，虽未着王袍，却自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落在了周文彦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混乱的人潮里，竟有如此气度不凡的读书人。
    此人正是微服出巡的燕王朱棣，他今日特意避开仪仗，前来州府查看招募情况，想亲眼看看，究竟是怎样的百姓，愿意远赴万里之外，追随他开拓美洲。
    朱棣迈步走到周文彦身旁，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蓝布包裹上，朗声笑道：“这位先生，看你气度不凡，想必是身怀经纶之志？不知手中所攥，可是治国安邦之策？”
    周文彦闻声抬头，对上朱棣的目光，心中便是一惊。
    此人虽着便服，可那眉宇间的威仪，绝非寻常官吏可比。
    他想起诏书里说燕王朱棣将率队前往美洲，再联想到眼前人的气度，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他连忙躬身行礼，语气不卑不亢：“不敢当先生二字，晚生周文彦，不过是一介寒门儒生。手中确有几卷粗浅策论，皆是关于美洲开拓之法。”
    朱棣闻言，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他抬手示意周文彦不必多礼，笑道：“哦？竟是关于美洲的策论？我正好对此事颇为上心，不知先生可否为我细细道来？”
    周文彦见他言语谦和，不似寻常权贵那般盛气凌人，心中的拘谨便消了大半。
    他定了定神，侃侃而谈：“晚生以为，美洲开拓，首重教化与屯田。教化者，当建学堂，不收束脩，广招寒门子弟与当地部族少年入学，教以汉字、经史与农桑之术，如此方能消弭隔阂，凝聚人心；屯田者，当携土豆、红薯、玉米之种，择沃土开垦，兴修水利，以高产作物养活军民，如此方能立足生根。”
    他顿了顿，又道：“其次，当设互市，与当地部族公平交易，以大明之丝绸、瓷器、农具，换彼之金银、宝石、特产，不可恃强凌弱，否则必起战乱；最后，当建水师，以良港为基，打造战船，训练水师，既能护卫航线，又能探索未知疆域，如此方能开疆拓土，成就万世基业！”
    这番话，字字珠玑，句句切中要害，正是朱棣心中所想，却又比他想得更为周全。
    朱棣听得双目发亮，心中已是激动不已——没想到竟能在这报名队伍里，遇到如此经世致用的人才！
    他一把抓住周文彦的手，力道之大，让周文彦微微一愣。
    “好！好一个教化屯田，好一个互市水师！”朱棣放声大笑，声音里满是赞赏，“先生之才，远超朝堂之上那些只会空谈义理的腐儒！实不相瞒，本王便是朱棣！先生既有如此远见卓识，何必在此排队？随本王回燕王府，彻夜长谈！”
    周文彦心中巨震，连忙再次躬身行礼：“草民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恕罪什么？”朱棣一把扶起他，爽朗笑道，“能得先生相助，乃是本王的福气！走，随本王回府！美洲开拓，缺的就是先生这样的栋梁之才！”
    说罢，朱棣不由分说，拉着周文彦的手，便挤出了人群。
    周围的百姓见状，皆是议论纷纷，羡慕不已。
    谁也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寒门儒生，竟能得到燕王殿下的如此青睐。
    燕王府的书房内，灯火彻夜通明。
    朱棣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周文彦一人。两人相对而坐，面前摆着一壶清茶，一张摊开的美洲地图。
    周文彦将自己的策论一一呈上，朱棣细细翻阅，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欣喜。从学堂的选址，到屯田的规划，从互市的规矩，到水师的训练，周文彦的策论里，无不考虑得细致入微。
    “先生，你这《抚夷策》，当真是字字千金！”朱棣指着策论，感慨道，“本王原以为，只需以武力震慑，便能让当地部族臣服，如今听先生所言，才知抚民比征伐更为重要！”
    周文彦拱手道：“王爷英明。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美洲部族虽民风彪悍，却也重情重义。只要以礼相待，以利相交，便能化敌为友，成为我大明开拓美洲的助力。”
    两人越谈越投机，从美洲的开拓方略，谈到大明的新政改革，从民生吏治，谈到水师建设，竟似有说不完的话。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夜色渐深，朱棣却毫无倦意，反而愈发精神。
    他索性命人取来被褥，与周文彦抵足而眠，继续在枕上畅谈。
    “先生，”朱棣望着帐顶，声音里满是恳切，“本王知你怀才不遇，朝堂之上士族林立，埋没了你的才华。不如随本王前往美洲，本王愿以心腹待你，让你一展所学，建一座真正的大同之世！”
    周文彦心中感动不已，他辗转半生，所求的不过是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
    如今朱棣以国士待他，他岂能不涌泉相报？他翻身坐起，对着朱棣郑重叩首：“王爷不弃，草民愿效犬马之劳！此生定追随王爷左右，助王爷开拓美洲，成就千秋伟业！”
    朱棣大喜，连忙扶起他，眼中满是惺惺相惜之意。
    这一夜，两人抵足而眠，无话不谈，已然成了莫逆之交。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周文彦便辞别了朱棣，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长衫，直奔应天府的各个私塾与书院。
    他知道，美洲开拓，绝非一人之功，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寒门士子，一同前往。
    他先来到城南的青云书院，这里是寒门士子聚集之地。
    周文彦站在书院门前，振臂高呼：“诸位同窗！燕王殿下求贤若渴，欲携我等前往美洲，开疆拓土，建不收束脩的学堂，行不拘一格的吏治！有经世致用之才者，皆可随我前往燕王府报名！”
    书院里的士子们听闻此言，皆是哗然。
    他们之中，多是和周文彦一样怀才不遇的寒门子弟，听闻有如此良机，一个个都激动不已。
    “周兄所言当真？燕王殿下真的愿重用我等寒门子弟？”一个士子上前问道。
    周文彦朗声道：“千真万确！昨夜我与燕王殿下彻夜长谈，殿下雄才大略，心系天下，绝非寻常权贵可比！美洲之地，乃是我等寒门子弟施展抱负的沃土！”
    此言一出，士子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涌出书院，跟着周文彦前往燕王府。
    周文彦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城西的私塾、城北的书斋，所到之处，寒门士子无不响应。
    他们之中，有擅长农桑的，有精通水利的，有通晓律法的，一个个都怀揣着满腔热血，欲随周文彦一同前往美洲，成就一番事业。
    燕王府门前，很快便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朱棣站在府门前，看着眼前的景象，又看向身旁意气风发的周文彦，不由得抚掌大笑：“文彦啊文彦，你真是本王的及时雨！有这些士子相助，我等前往美洲，便如虎添翼！”
    周文彦躬身道：“此乃王爷仁德所致，非草民之功。”
    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远方的大海，眼中满是憧憬。
    他知道，有了周文彦这样的谋士，有了这些热血的寒门士子，有了那些身怀绝技的匠人、朴实勤恳的农户，他的美洲开拓之旅，定然能旗开得胜，所向披靡！
    而周文彦望着眼前的人群，心中亦是豪情万丈。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遇见朱棣的那一刻起，便已然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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