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位面之胎

    九天太清宫，常年仙霭缭绕，灵雾浮沉飘渺，氤氲道韵漫覆整座仙山，处处透着超然尘外的玄妙仙泽。
    宫宇深处，一间隔绝外界纷扰的隐秘密室之内，禁制流转灵光，将天地间的杂绪浊气尽数阻隔。
    密室中央，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相对盘膝静坐，正是萧凌与绫清竹。
    二人四掌遥遥相抵，指尖元力悄然交融，周身萦绕着一层淡莹流光，丝丝缕缕玄奥道纹若隐若现，盘旋流转不止。
    一股玄而又玄的浩瀚气韵自二人身间升腾而起，隐隐与天地大道共鸣呼应，仿佛神魂超脱凡俗桎梏，直达太虚，可引天地法则相随。
    为助绫清竹将太上感应诀的修行境界再做精进、突破桎梏，萧凌这些日子以来，时常都会抽身抽出闲暇时光，陪她同修。
    萧凌自身修为深不可测，底蕴浩瀚如海，得天独厚的实力底蕴，足以令他径直洞悉大道本源，直通天地法则真谛，可为绫清竹引路搭桥，破开修行迷障。
    而绫清竹则身负九天太清宫传承，天生与太上之力有着极致亲和之缘，冥冥之中深得太上道韵垂青，对太上感应诀的本源参悟，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先天天赋。
    二人一引一契，一助一悟，同修相伴，相辅相成。
    此时此刻，二人掌印相触，心神彻底交融归一。
    借着萧凌修为底蕴的引动相助，两道意识挣脱肉身桎梏，悠悠升腾，浑然融入苍茫天地之间。
    绫清竹只觉自身意念随心而动，神思俯瞰整座天玄大陆，千山万壑、江河平原、苍茫荒原尽数在识海间匆匆掠过，万象沉浮，尽收一念之内。
    待到诸般景致渐渐淡去，万物归寂，终似化入空茫虚无之境。
    不知时光流转几许，二人交融的意识仍在缓缓攀升，一层层超脱凡尘界限，向着更高深的大道神域溯行而上。
    待意识再度澄澈清明时，周遭景象已然全然改换。
    周遭竟是一片鸿蒙混沌之境，恍若天地未开、乾坤未定的初始本源。
    此间不分上下四方，无分东西南北，时空流转都似被凝滞放缓，光阴浮沉变得缥缈难辨，唯有亘古苍茫的大道道韵，在混沌之中悠悠回荡。
    身处这片鸿蒙混沌秘境，周遭无日月星辰，无山川万象，一片空茫亘古。绫清竹的意识不由泛起阵阵惊疑，一缕困惑的心念在识海间悄然萦绕。
    “此地究竟是何处？”
    这般虚无缥缈、超脱尘俗的天地，此前可是从未在修行感悟中见过分毫。
    就在她意念萦绕、满心疑惑之时，萧凌温和沉稳的声音，陡然在她意识深处悠悠回荡开来。
    “不必惊疑。我想，这里便是真正的太上所在之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淡淡感慨，继续在心神间传音：
    “花了这么多功夫，总算借着这股玄而又玄的牵引力牵引，带你踏入了这片地方。”
    自参悟太上感应诀以来，萧凌便时常凝神入此片混沌太上秘境修行参悟。
    他心中自然清楚，位面之胎便藏于这片本源空间之内，可任凭他如何倾尽灵魂之力细细探查、遍处感应，始终捕捉不到半分位面之胎的气息踪迹。
    不用多想也知晓，那位位面之灵素来狡黠机敏，分明是刻意隐匿行迹，存心躲着不肯现身与自己碰面。
    萧凌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唯有借绫清竹得天独厚的太上亲和力，才有机会打破这般僵局，找出藏匿的位面之灵。
    只是以绫清竹如今的修为境界，再加上太上感应诀尚且未臻圆满，单凭她自身根本无法凭一己之力踏入这片太上本源空间。
    萧凌自然不愿在这件事上无谓耽搁，便索性以自身底蕴为引，带着绫清竹相融的意识一同参悟共鸣，历经数次潜心尝试，数百次磨合牵引，耗费不少心神功夫，今日总算如愿以偿，双双踏入这片鸿蒙混沌空间之中。
    听着萧凌这番略显晦涩的解释，绫清竹心中依旧朦朦胧胧，一时难以彻底摸清眼下的境况缘由。
    但她生性沉静通透，也不多做深究，心神安然温顺地依附在萧凌的意识之上，静谧而妥帖。
    一缕心念在识海中悄然传出，轻声问道：“接下来我该如何做？你先前和我说过，此地藏有对你至关重要的事物，需借我之力方能有所进展，可是当真？”
    萧凌的心神之音在混沌间缓缓回荡：“不错。接下来我会带着你的意识一同铺开感知，借你与太上本源的先天亲和，试着将那隐匿的家伙引出来。”
    话音稍顿，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轻叹与期许：
    “只希望这次能有所收获。要是依旧没有丝毫进展，也只能静待你日后将太上感应诀修炼至更高深境界，凭自身本源共鸣再来探寻了。”
    “好，我都听从你的安排。但愿真的能如你所言，此番能有所收获。我会尽全力助你一臂之力的。”
    绫清竹的意念轻声应下，此后便再没有多余，心绪波澜。她任由自身意识静静依附在萧凌意识之上，全然不做反抗，只默然静待萧凌下一步举动。
    见状，萧凌不再多言，借着二人交融归一的神识，向着周遭混沌缓缓铺开感知。
    神魂之力一寸寸漫延荡漾，小心翼翼探查着这片鸿蒙秘境，一心想要找出隐匿在此的位面之灵。
    可起初无论他如何凝神感应，周遭始终一片沉寂，没有半点回应。
    仿佛这片混沌早已洞悉他的意图，早早隐匿行迹，处处设防，丝毫不肯泄露半分气息。
    然而就在萧凌引导着绫清竹那与生俱来亲近太上本源的意识波动缓缓荡开之际，死寂的混沌间，终于泛起了丝丝缕缕异样涟漪。
    萧凌心神何等敏锐，瞬间便捕捉到了混沌深处传来的那道奇异波动。
    察觉到异动的刹那，他的意识当即循着那缕气息疾掠而去。
    便见混沌深处，陡然有万千华光翻涌涌动，光芒层层绽放，如同一片浩瀚无垠的光海在鸿蒙间起伏荡漾。
    这片混沌灵光之内，蕴着磅礴无尽的生机本源，浩瀚绵长，连萧凌见了都不禁心头微震。
    那股力量纯净到极致，浑然天成，竟像是自位面初开、天地孕育之初，便随之诞生的本源底蕴。
    纵使萧凌阅历滔天，见惯天地奇景与远古奥秘，此刻置身这片混沌本源异象前，也不由心生震撼。
    至于绫清竹就跟不用说了，目睹这般浩瀚宏伟的天地盛景，心神更是深受触动。
    以往那素来沉静清冷的意识不由泛起阵阵涟漪，满心皆是难以置信的震动，整个人皆沉醉在这片磅礴苍茫的混沌奇景之中。
    眼见此行计划如愿得成，萧凌凝望眼前如瀚海般翻涌沉浮的混沌灵光，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他凝神静气，细细感知这片光海深处那股苍茫浩瀚的奇异波动，心中已然笃定，这缕气息，便是独属于天玄大陆的位面之灵无疑。
    “你这家伙，倒真是藏得够深。我耗费这般心力周折，才总算得见你真身一面，当真是着实不容易。”
    萧凌的意念在混沌间轻轻回荡，带着几分无奈又戏谑的轻叹。
    哗啦啦——
    就在萧凌凝神凝望之际，整片混沌光海骤然翻涌起伏，竟隐隐传来宛若流水奔涌的清越声响。
    混沌之海中央，骤然旋起一道巨大无比的虚空漩涡，涡心气流狂暴流转，紧接着，一颗足有千丈庞大的混沌光球自漩涡深处缓缓升腾而起。
    那光球浑圆厚重，形如天地本源凝成的心脏，正规律而沉稳地微微搏动。每一次跳动落下，整片天玄大陆位面便随之隐隐震颤，大地脉络、天地气机皆与之同频共振。
    它似有吐纳呼吸，一呼一吸间，便引动世间风云汇聚、海潮起落，日月星辰随之轮转升落，尽皆随它的节律而行。
    “这便是位面之胎么……”
    萧凌目光沉沉凝望着那颗混沌光球，心底暗自感慨。不愧是一方位面孕育而出的无上至宝，气韵玄妙莫测，果然名不虚传。
    他细细感知，虽从光球之上未曾捕捉到明晰的神智意念，却能清晰感应到其内蕴藏的无尽灵性与浩瀚本源。
    也难怪当年连符祖都为之牵念牵挂，最后甚至甘愿燃尽自身、献祭轮回。
    纵使他早已熟知原著剧情，此番亦是费尽心力、布下诸多铺垫，又借绫清竹太上本源之力牵引，才好不容易寻到此处，引得位面之胎显露形迹。
    “位面之胎，我知晓你能听懂我的意念，便不与你虚与委蛇。”
    “我此番踏足天玄大陆，寻你至此，目的便是要借取你一身本源力量。”
    萧凌目光锁定悬浮在混沌光海间的位面之胎，心神毫无保留，直接以意识传音，坦然向其道出心底所想，没有半分迂回客套。
    话音直白坦荡，不掩分毫野心。
    紧接着，萧凌语气一转，许下厚重承诺：
    “作为交换条件，我可替你扫清世间所有异魔，斩尽一切胆敢入侵天玄大陆的域外强敌，根除所有祸乱位面的外敌隐患。”
    “往后岁月，我也会以自身修为为依仗，永世庇佑天玄大陆，守护此方天地安稳，令位面生灵再无战乱侵扰，长治久安。”
    位面之胎感知到萧凌传来的意识讯息，内里灵韵先是一阵恍惚茫然。
    先前它正是察觉到绫清竹那股与太上本源无比亲和的意念波动，才忍不住泛起涟漪、泄露踪迹，哪里料到竟被这自己一直刻意躲避的萧凌顺势捕捉气息，循着蛛丝马迹一路寻来。
    位面之灵本就无明晰灵智，只凭与生俱来的本源本能判断世事，此刻这般变故，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神来。
    但冥冥之中的位面本能却在提醒它，已然避无可避，必须与眼前这人好好交涉一番。
    沉默片刻后，混沌光球表面缓缓漾开层层柔和光晕，以最本源的意念波动，向着萧凌传递回应。
    萧凌凝神接纳这缕意识信息流，瞬间便洞悉了位面之胎的用意。
    对方的意思很简单，欲谈交易、借取本源力量，便需先立下投名状，尽数肃清盘踞在天玄大陆世间的所有异魔祸患。
    理清了当下的思绪之后，萧凌心中了然，自是通透其中关节。
    他本就并非天玄大陆本土生灵，位面之胎对他心存天然抵触，先前一直刻意隐匿躲避，便是最好的佐证。
    如今这般说辞，分明是效仿当年对待符祖那般，故作周旋、虚与委蛇，变相给自己画饼搪塞。
    不过此事也在情理之中。倘若仅凭几句承诺便能轻易打动位面之胎，它当年早就落入符祖手中，又岂会轮得到自己如今前来探寻交涉？
    但萧凌心性通透、自有城府，绝非当年心怀大义、容易被牵绊的符祖，自然不会顺着位面之胎的心思任其拿捏摆布。
    萧凌心神微动，意念化作一缕本源传音，径直送入位面之胎灵识深处。
    “好。你既想让我肃清天玄大陆所有异魔当作投名状，那我便应下，以此展露我的诚意与决心。”
    “只不过我也实话告诉你，寻常异魔我自能尽数剿灭，但那异魔皇底蕴滔天，以我如今修为，尚且难以独自抗衡。待到清算异魔皇之时，我必须借你位面本源之力方能与之匹敌。”
    “希望你届时信守承诺，鼎力相助。倘若你事后刻意推诿、出尔反尔，不肯出手相帮，那我也自有分寸。就算正面不敌异魔皇，凭我的本事自保脱身也绰绰有余。”
    “我本就不是天玄大陆本土之人，大不了抽身远走、撒手离去。到那时，异魔皇若是祸乱此方天地、屠戮生灵，我便再也不会插手半分，任由天玄大陆自生自灭。”
    当初符祖就是被位面之胎忽悠着，一路和异魔皇死磕到底，最后落得牺牲自身、封印异魔皇的下场。
    有了符祖的前车之鉴，萧凌可不会那般愚蠢。
    位面之胎虽没有自主意识，却天生具备灵性，能凭借本能判断位面安危，继而做出相应举动。
    到时候便看看，天玄大陆真要直面异魔皇的威胁时，这位面之胎还能否依旧这般无动于衷。
    萧凌这般想法虽有赌的成分，但他始终坚信自己的判断。
    倘若到时候位面之胎真的愚钝到坐视异魔皇为祸世间，不肯贡献出自己的力量，那萧凌便也只能考虑动用些强硬手段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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