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6章干净的世界

    时老二和时老三踩着半干不湿的土路往大庄子去，这两日太阳晒得勤，地皮总算见了干。
    一到庄子地界，两人先往甜菜地去。前些日子还积着水的垄沟，这会儿已经露出湿漉漉的泥底。时仁蹲下身扒开甜菜叶子，仔细察看根茎。
    "二哥你瞧，"时老三指着甜菜根说，"虽说泡了几天水，可这甜菜根还挺实诚，没烂根。"
    时老二也蹲下来摸了摸泥土："好地就是好地，排水快。再晒两日，就会干透了。"
    转到青菜地，那一畦畦黄瓜，豆角长势喜人，好像也没受多大影响。老把式赵大叔正在地里转悠，见二人来了，笑呵呵地说："东家放心，这青菜皮实，泡几天水不碍事。"
    最让两人宽心的是玉米地。虽然前些日子泡在水里，可玉米秆子依然挺立，棒子也结实实地长在秆上。时老二掰开一个棒子看了看："嗯，籽粒饱满，再长个把月正好。"
    庄子上下的农人们也都松了口气。前几日还愁云惨雾的农户甲，这会儿正带着儿子在地头清理水沟。
    "时二爷，"农户甲直起腰来打招呼，"这日头一晒，心里就踏实了。还有一个月才收秋，来得及。"
    农户乙也在自家红薯地里忙活，见时家兄弟过来，连忙说："东家您看，这红薯地里的积水都退了。再晒几天，保准没事。"
    时仁笑着点头："老天爷总算给条活路。"
    晌午时分，庄子上空飘起炊烟。农人们聚在树荫下吃晌午饭，个个脸上都有了笑模样。这个说："再晴个十来天，地就干透了。"那个道："希望今年还是个好收成。"
    时老二和时老三在庄子上转了一圈，见各类庄稼都无大碍，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时老三对时老二说："二哥，看来这场雨虽然耽误了些时日，总算没酿成大灾。"
    时老二望着庄稼地，缓缓道："庄户人家就是这样，靠天吃饭。雨来了愁，晴了喜。好在还有个把月的工夫，够这些庄稼再长长。"
    农户们说着家长里短，再不见前几日的愁容。这场连绵秋雨带来的阴霾，总算在连日的晴好中渐渐消散了。
    时雯坐着马车来到大庄子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这两日天放晴，她到底不放心地里的庄稼，特意抽空过来看看。
    一下车，她就直奔甜菜地。时老二和时老三正在地头说话，见时雯来了，连忙迎上来。
    "小雯怎么来了？路上还泥泞着呢。"时老二问道。
    "爹，我放心不下，来看看。"时雯说着，挽起袖子就往地里走。
    她蹲下身，仔细拨开一株甜菜的叶片。墨绿色的叶子虽然被雨水打得有些残破，但底下的根茎依然饱满。时雯伸手扒开泥土，露出暗白色的甜菜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
    "还好，根茎没烂。"她松了口气。
    时老三在旁边说："这场雨耽误了生长，目前看影响不大。"
    她站起身，对俩人说："再等一个多月才收，还有的是时间。"
    时雯蹲在菜地里，看着眼前这片虽然被雨水蹂躏过却依然顽强生长的菜园，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慨。
    "要是在上辈子..."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暗自摇了摇头。上辈子那个世界，若是遇上这样连绵的秋雨，地里的庄稼怕是早就遭了大殃。炭疽病、白粉病、软腐病...随便一个病害就能让整片菜园全军覆没。
    她想起前世在大学实习时见过的场景：大雨过后，菜叶上布满病斑，根茎腐烂发臭，农民们愁眉苦脸地喷洒农药。哪像眼前这般，依然水灵灵地透着生机。
    "这个世道，倒是干净。"时雯在心里轻声感叹。没有工业污染，没有化学残留，连病害都显得单纯。
    时老二见她发呆，走过来问："小雯想啥呢？"
    时雯回过神，笑了笑："就是在想，这场雨要是下在别处，怕是整片菜园都要糟践了。咱们这儿，倒还算幸运。"
    她站起身，望着眼前这片沐浴在阳光下的菜地。或许这就是老天的补偿吧——给了她一个没有现代病害的世界，让她这些超前的种子，能在这片干净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走吧，回家。"她拍拍手上的泥土。
    天放晴后的新镇子工地上，热闹得跟过年赶集似的。
    时雯坐着马车路过新城镇时，老远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放眼望去，原先的荒地上已经立起了一片整整齐齐的青砖小院。
    时雯跳下马车，踩着新铺的石子路往里走。只见工匠们各司其职：瓦匠们蹲在墙头砌砖，木工们在院子里做门窗，漆匠们正给新装的门板上漆。每个院子都是三间正房，带个小院，墙是清一水的青砖，瓦是统一的灰瓦。
    "照这个进度，年底前一千套都能完工。"工头抹着汗说，"都是按您说的样式，家家带灶房、柴房。"
    转过住宅区，就是新建的甜菜作坊。二十间大瓦房连成一排，里面已经安好了大灶和大锅。几个工匠见时雯进来，连忙禀报：
    "东家您瞧，这灶台都砌好了，等甜菜下来就能开工。"
    时雯仔细检查了每口锅灶，满意地点头："做的非常好。"
    最热闹的要数新城的市场。虽然铺面才建好一半，可已经有不少摆小摊的迫不及待地进来了。
    王寡妇带着儿媳在市场一角支起了煎饼摊，见时雯过来，笑着招呼："东家，尝尝新摊的煎饼！这市场建得好，往后我们就在这儿做生意了。"
    时雯接过煎饼咬了一口，香脆可口。大暑在后面付了铜钱。
    时雯接过王寡妇递来的煎饼，细细品尝着。煎饼酥脆可口，但总觉得少了些滋味。
    "婶子，"她咽下口中的煎饼，笑着说，"您这煎饼手艺是没得说，不过我有个主意，您听听看？"
    王寡妇忙凑近些："东家您说。"
    "您看啊，这煎饼要是摊得稍软些，在上面打个鸡蛋，撒点葱花...等鸡蛋半熟时翻个面，让蛋香渗进饼里。"
    王寡妇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
    "还有，可以切点咸菜丝，裹在煎饼里..."
    她说着，见王寡妇面露难色，便解释道："具体的酱料调配我说不上来，您得多试试，看客人们喜欢什么口味。咸了淡了，辣了甜了，都得慢慢摸索。"
    王寡妇的儿媳在一旁插话："东家，您刚才说的油条..."
    "油条啊，"时雯笑道，"这个我倒知道个大概。做法跟蒸馒头差不多，都是发面，只是要加些配料让面更蓬松。具体怎么配比，您可以去天香楼尝尝，他们那儿早上有卖油条的。"
    "您要是把这些花样都做出来，保准生意更好。早晨赶集的、做工的，花上几文钱就能吃个热乎的煎饼，里面既有蛋又好吃，多实惠。"
    王寡妇连连点头："我明儿个就去天香楼尝尝那油条，回来就试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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