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 章玄沌之迷，因果难明

    那存在于传说中的三界轮回大阵，总让凌云觉得隔着千层迷雾，看得见轮廓，却抓不住实质，更摸不清脉络。
    寻寻觅觅，走走停停，黑暗依旧是那片亘古不变的黑暗，除了偶尔擦过耳畔的阴寒气流，再无任何新鲜事物。
    凌云的额头渐渐渗出细汗，并非疲惫所致，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焦躁在其心中悄然蔓延。
    冥冥之中，仿佛总有个声音在低语，告诫她若再这般无望地耗下去，恐怕等到她油尽灯枯之日，也未必能寻到那三界轮回大阵的枢纽，破开阵法离开此地。
    “肯定是方法错了……！”
    她兀自喃喃，在这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指尖的叩击陡然停住，目光在虚空中逡巡，仿佛想穿透这浓稠的黑，找到一丝微茫的线索。
    这里没有光影流转，没有能量起伏，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黑……
    “除了这样寻找，那她又该从哪里着手？”
    突然，凌云猛地顿住脚步，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脑海之中那道先前稍纵即逝的思绪豁然炸开，如惊雷般在识海之中回荡。
    是啊，这三个地方……
    一个是极致的黑、连一丝异质，所有色彩都会被吞噬殆尽的黯灭域；
    一个是以炽烈光能焚尽一切，执着净化每一个闯入“异物”的光之域；
    还有那阴阳二气无休止相搏、能将万物消融于无形的混沌地带……
    这三者，皆是走到了极致的存在，带着毁天灭地的势能，任何生灵或器物落入其中，都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碾磨成最原始的粒子。
    那么，那维系三界轮回、承载万千生灵运转的大阵枢纽，又怎可能在这样的地方留存？
    它难道能抵御住光之域的净化、黯灭域的吞噬、混沌地带的消融？
    可这大阵分明仍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这说明它必然正处于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
    既不被任何一方的力量所吞噬，又能统御这三方极致的能量，如同一位无形的调和者，在毁灭的边缘维系着平衡。
    这念头刚一闪现，一道穿透浓云的天光，骤然便划破了凌云心头盘桓许久的迷雾。
    凌云望着眼前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混沌的思绪忽然变得清明，仿佛在茫茫暗夜之中找到了引路的星辰。
    这片看似阴阳分野、混沌各安其位，仿佛永远凝固在平衡状态的阴阳大阵，实则并非真正的壁垒森严。
    那只生于此地，瞧着又菜又萌，还总带着点憨傻气的玄沌兽，不就能自如的穿梭在这片大阵之中吗？
    它会不会就是那异数，打破此阵的关键？
    还有一种可能……寻常的阵法枢纽，往往藏于能量最浓郁、最显眼之处，可这三界轮回大阵，为何又不能反其道而行之，将核心藏于本真之中？
    那蠢萌的玄沌兽，在尚未通灵之时，为何又不能是一缕纯粹的混沌气？或混沌石？或者其他能够承载三界轮回大阵枢纽的混沌灵宝？
    凌云喃喃自语着，指尖因这突如其来的顿悟而微微发颤……
    那些曾让她百思不解的细节，此刻如散落的珠子般，被一根线悄然串联起，渐渐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或许，这才是那位布阵者真正的高明之处——以无招胜有招，以混沌御万物。”
    思绪如潮翻涌间，新的推测又在她脑海中生成：
    或许那位大能早已料到，在漫漶的岁月之后，玄沌兽终将挣脱蒙昧，开启灵智。
    倘若真有人闯入此阵，想要破阵，又有谁会想到，那至关重要的枢纽竟会是一个活物？
    若不是凌云吸收炼化了大阵中的混沌气，仅是一味寻找那阵法枢纽，又怎会惊动这小家伙？
    这般先天灵物，尚在成长之际本就嗜睡，一旦沉眠，还不知要度过多少光阴。
    想到这里，凌云又觉有些不对……
    这玄沌兽乃是有灵智的活物，会闹脾气，会贪吃，拥有它自己的喜怒哀乐，这般鲜活的性情里可藏着太多的不确定性。
    若让这小家伙来维系这三界的平衡，作为大阵的核心，也未免太过冒险，那布阵者又怎会留下如此大的隐患？
    小家伙不离开此地还好，这阵法便能生生不息地运转下去；可若它有朝一日，耐不住寂寞，决定离开此地，那不是一切都白费了？
    但天地间本就没有永恒不变的壁垒，正如江河终要奔流入海，星辰也有生灭轮回。
    或许，当年那布下此阵的大能，也是看透了这一点，再考虑到此阵本是分割天地，封锁界域的大阵，纵是再如何坚固，也断不可能让这片世界真正的与世隔绝、永封万古。
    因此，他也没有强求阵法的永恒，反倒将这封锁的时限，悄然放在了玄沌兽的行迹之上。
    这般看似随性的安排，也恰恰暗合了道家“顺势而为、有无相生”的至理——万物有常，终有代谢，纵是人为布设的壁垒，亦难违天地循环之序。
    而如今，那混沌灵物既已孕育出了灵智，化作了玄沌兽——它既是鲜活灵动的生灵，亦是这片阵法的“灵核”。
    思及此，新的问题便又如细密蛛网般缠了上来：
    若玄沌兽真是这阵法本源能量所化，那它的存在与大阵的运转，究竟又是谁依托了谁？
    是大阵历经岁月孕育出的它，还是它才是支撑起大阵的脊梁？
    倘若将这小家伙带离此地，或是直接将之解决，那这三界轮回大阵又将会迎来怎样的变数？
    是会随玄沌兽的迁徙流转，还是会因失去核心而骤然崩塌？
    无数疑问在凌云心头盘旋，刚明朗几分的思路又蒙上了层层雾霾。
    那如今，她又该怎么做？如何破这阵法？
    难道真要她对那只呆萌的还有些憨傻的小家伙动手？将它解决了，断绝这片大阵的根基或核心？
    还是像先前逗弄对方时闪过的念头那般，将它强行拐走？
    可无论是强行拐走还是狠心将之解决，手段似乎都显得太过粗暴了一些，会不会引来不可测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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