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峡谷大战

    经此一闹，莫尔寺更不太平。
    寺外风沙似乎也感知到暗流汹涌，呼啸声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兵刃交击与马蹄杂沓。怜香与惜玉加强了戒备，与莫尔寺的武僧一同轮值，严防死守。
    李长安伤势虽大为好转，但元气未复，连日来忧心雪瑶下落，又感自身已成众矢之的，眉宇间常锁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寒灵伤势恢复得更慢些，大多时间仍需静卧，但看向李长安的眼神，担忧之中更添了几分决绝。
    而就在李长安苦思脱身之策，并担忧雪瑶境况时，转机悄然出现。
    智慧主持在一个夜晚，独自来到李长安禅房，屏退左右后，神色凝重地指向寺中那座最为古老、几乎半埋入地下的佛塔，低声道：“李施主，你所要寻找的‘缘法’，或许就在那塔下的密室之中。历代主持口口相传，塔中藏有一物，非有缘人、非身负特定气运者不可得，不可见。老衲观施主伤势恢复时，周身隐有佛光流转，与塔中气息隐隐相合......或许，你就是那个有缘人。”
    丢了两个佛头，不曾想第三个佛头，竟在这莫尔寺中浮出水面！
    李长安心中一震，本来是来疗伤的，这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
    他望向窗外那沉默的佛塔阴影，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牵引力自心底升起，仿佛那塔中之物，早已等待他多时。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西昆仑山大峡谷，一场惨烈的战斗正在进行。
    李临安嘴角溢血，衣衫多处破损，却依旧将洛虞紧紧护在身后。他面前站着五人，衣袂飘飘，气度不凡，正是玄音阁威名赫赫的“宫商角徵羽”五大护法。
    五人气息连成一片，如一张无形巨网，将李临安的所有退路封死。
    就在数个时辰前，李临安凭借过人的胆识与机敏，终于在西昆仑大峡谷一处绝险的悬崖洞窟中，寻得了两枚尘封已久的佛头。
    “李长安乃是前太子李建成之孙！”的江湖传言也传到了李临安的耳边，他心中挂念哥哥安危，得手后不敢停留，立即与红拂女、常灏、洛虞三人，欲抄近路赶往莫尔寺汇合。
    然而众人行至这处名为“阆风”的险峻峡谷时，早已埋伏在此的玄音阁五大护法骤然发难，将四人团团围住。
    战斗从一开始就异常激烈。
    五大护法单个武功已是一流，均达到半步神游境，联手布下的“五音绝域”更是威力倍增。音波功无形无质，扰人心神，摧人经脉，在峡谷中回荡不绝，震得山石簌簌落下。
    李临安身负“无名神诀”，内力雄浑，剑法精妙，已至自在地境巅峰，面对一人尚可周旋，但以一敌五却力不从心。
    红拂女武功与李临安在伯仲之间，同样踏入自在地境多年，一套“红袖添香剑”使得出神入化，剑光如虹，勉强抵住两名护法的攻势。
    最危险的是常灏与洛虞。常灏武功稍逊，刚入金刚凡境不久，而洛虞仅是金刚凡境，在这样层次的战斗中几乎无法自保。
    “常灏，你与洛虞一起联手！”红拂女一边与商、角二护法缠斗，一边急声喝道。
    常灏咬牙点头，双刀舞成一团银光，将洛虞护在身后。他此刻心中满是愧疚——若不是他在盘橐城不告而别，独自前来大峡谷探得佛头消息，并飞鸽传书给了红拂女，也许众人就不会陷入如此险境。
    原来，那日在盘橐城，常灏收到西域故友传来的密讯，称西昆仑大峡谷中有佛头线索。他深知此事重大，若让其他势力抢先，李临安等人将极为被动。
    时间紧迫，他来不及与众人细说，只匆匆留下一张字条，便独自赶往大峡谷探查。
    谁料这一探，竟真的找到了佛头藏匿之处，却也惊动了同样在此搜寻的玄音阁。
    常灏拼死逃出，赶回与李临安等人汇合时已身负内伤。此刻旧伤未愈又添新创，他的嘴角已渗出血丝。
    “常大哥，你没事吧？”洛虞见他脸色苍白，担忧问道。
    “无妨！”常灏强提一口真气，双刀化作两道匹练，硬生生架开羽护法袭来的三枚透骨钉。但这一用力，内伤发作，他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就在此时，徵护法看准破绽，玉箫一指，一记“裂石穿云音”直取常灏后心。音波无形，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常灏小心！”红拂女见状大急，想要回身救援，却被商、角二护法死死缠住。
    李临安也被宫护法凌厉的攻势所困，分身乏术。
    眼看常灏就要被音波击中，千钧一发之际，他竟猛一咬牙，不但不躲，反而将洛虞推向安全处，自己则迎向音波，双刀交叉护在胸前。
    “轰！”
    音波结结实实轰在双刀之上，常灏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口中鲜血狂喷，手中双刀寸寸断裂。
    “常灏！”红拂女目眦欲裂。
    常灏挣扎着想站起，却已无力。他看向红拂女，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红拂前辈......对不住......这次......我真的......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羽护法的透骨钉已至，三枚铁钉成品字形射向常灏要害。常灏此刻已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暗器袭来。
    “不——！”红拂女凄厉长啸，竟不顾自身安危，硬生生挨了角护法一掌，借力扑向常灏。
    但还是晚了。
    “噗、噗、噗”三声闷响，透骨钉尽数没入常灏胸膛。他身体一僵，缓缓低头看向胸口，又抬头望向红拂女，眼中满是不舍与歉意。
    “走......快走......”常灏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随即气绝身亡，身体软软倒下。
    “常灏！！！”红拂女扑到他身边，抱起他已无生息的身体，泪水夺眶而出。
    这个在红拂女手下成长起来的得力干将，先是秘密安置他去鸿胪寺入职，后又安排他护送李临安来西域。
    这个总是不善言辞却默默做事的汉子，就这样死在了她的面前。红拂女心中不是滋味。
    李临安也被这一幕激得双目赤红，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力，竟将宫护法逼退三步。但他心知此刻不是悲痛之时，若再纠缠，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红拂前辈，带上洛虞，走！”李临安吼道。
    红拂女强忍悲痛，放下常灏的尸身，抹去泪水，眼中只剩冰冷杀意。
    她起身一剑刺向羽护法，这一剑含恨而发，快如闪电，竟在羽护法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她也因此露出破绽，被商护法一记音波击中左肋，顿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虽只是皮肉伤，却也让她气息一滞。
    趁此间隙，李临安已冲到洛虞身边，拉起她就向峡谷另一端冲去。红拂女紧随其后，三人拼死突围。
    五大护法岂容他们逃脱，立刻追了上来。宫护法玉箫一横，一道无形音墙挡在三人面前。李临安挥剑猛劈，却只斩开一道缝隙。
    就在这危急关头，徵护法一记“裂石穿云音”直取洛虞后心。李临安为护她周全，想也不想便侧身挡在她背后，硬生生以左肩承受了这一击。
    “咔嚓”一声，左肩骨裂，李临安疼得眼前发黑，却咬牙不哼一声。
    羽护法的暗器随即袭来，李临安回剑格挡已是不及，只得旋身将洛虞护在怀中，背心空门大露，被角护法的指风扫中，喉头一甜，大口鲜血喷出。
    “临安！”洛虞惊呼，泪如雨下。
    李临安抹去嘴角血迹，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他深知再战下去，洛虞和受伤的红拂女都难逃一死。
    他目光扫过五大护法，最后定格在为首的宫护法脸上。
    对方手中正把玩着刚从他们行囊中搜出的两个布包——里面正是那两枚佛头。
    “佛头可以给你们。”李临安声音沙哑却坚定，“放她们走。”
    宫护法微微一笑，声音清越：“李少侠果然是性情中人。不过，两个佛头，换三条命，这笔买卖，我玄音阁似乎亏了。”
    “我留下，任你们处置。”李临安咬牙道，“她们与此事无关！”
    洛虞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摇头。红拂女也急道：“临安，不可！”
    宫护法却摇头：“副阁主有令，只要佛头，不欲多伤人命。既然李少侠如此重情......”他略一沉吟，将其中一个布包抛还给李临安，“留下一枚佛头，你们可以拿走一枚。至于留哪一枚，你们自己决定。”
    这分明是攻心之计。
    李临安看着手中失而复得的两枚佛头，又看看面色苍白的洛虞和受伤的红拂女，心中瞬间明了对方用意。两枚佛头，一枚纹理古朴神秘，隐隐有能量流动；另一枚则稍显平常，似是赝品。
    他几乎没有犹豫，将手中那枚看似寻常的佛头握紧，将另一枚蕴含着奇特波动的佛头，连同布包，掷向了宫护法。
    “拿去！”
    宫护法接过佛头，入手便觉一股温润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挥手示意。
    五大护法身形晃动，如鬼魅般消失在峡谷阴影之中。
    强敌既去，李临安强提的一口气松懈下来，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洛虞连忙扶住他，泪水终于滑落：“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
    红拂女也捂着左肋伤口走来，看着常灏倒下的方向，眼中泪光闪烁。她强忍悲痛，低声道：“你们先离开这里，我先把常灏尸体埋了，他的仇......我们日后再报。”
    李临安点点头，看着手中仅存的那枚佛头，苦笑道：“身外之物，不及身边人安危重要。只是不知长安兄弟如今怎样了，我们需尽快赶去莫尔寺与他汇合。”
    两人互相搀扶着，向着峡谷外蹒跚而行。临行前，李临安回头深深看了常灏的尸身一眼，咬牙发誓：“常灏，你放心，我会替你看着这江湖，看着那些害你之人......付出代价。”
    夕阳如血，将峡谷染成一片赤红。常灏的尸身静静躺在乱石之中，红拂女正在掩埋、收拾，这位从西域到长安、再从长安来到西域的刀客，以生命践行了守护的誓言。
    而在他们前方，莫尔寺的方向，更大的风暴正在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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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峡谷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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