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向东道路的荒凉与隐藏的危险

    在对方咒骂中刚有动作时，基尔就判断出了对方的接下来动作。
    他只是下意识的一判断，就明白对方的一记飞踢，并不能将他切实的怎么样。
    因此他上半身动也不动，只是右脚稍微向后撤了半步，前后扎稳身子。
    咚！
    年轻帮派头目的一记飞踢正中基尔胸口正中，但基尔身子只是稍微晃了晃，就从容的接下了对方的攻击。
    右手从金属腰带上一抬一捉，便捉住了这人的右腿脚腕。
    看着精壮的年轻帮派头目，实际脚腕并不粗壮，被基尔一捉，随后抬手举起来。基尔的左手也在这人惊慌乱叫之中，捉住了这人的腰部，也跟着抬起。
    一个大活人，就跟一条家犬一样，被基尔轻松的举在头顶。
    任凭这人怎么扭动，挥舞手掌拍打掰开基尔的金属手掌，都无济于事。
    “都愣着干什么！过来救我！”
    这个年轻帮派头目大声向自己手下们求助，但十多人中，只有包含他女人在内的三个人冲了上来。
    “笑死。”
    基尔嘲讽一声，将头顶被捉着的家伙朝着眼前冲来的几人掷去。
    没太用力，他生怕太使劲后，将这些人砸了个骨断劲折就麻烦了，还得让巴塔尔教士动手使用神术治疗。
    踢里哐啷声中，这几个人摔砸跌倒在一起，被扔出去的家伙裤子都吓湿了，淅沥沥的水滴从麻布裤子中透出，滴到了被压在身下的同伴脸上。
    那人是想要呼救，又不敢张嘴来着。
    基尔用手拍拍自己的胸口，钢铁之间发出刺耳的剐蹭声，这就像是一种警告，让周围所有年轻人都意识到了两者之间的实力差别。
    “你们或许觉得什么‘安全村落’之类的事情做不到，但不要觉得我做不到，明白吗？”
    基尔点点面前狼狈爬起来的几个人，对着周围人大声说道。
    那个湿了裤子的年轻帮派头目一脸羞愤，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就怒火上头的冲了过来。基尔看也没看，左手一探捉住了短刀的刀刃，再使劲一拽，将短刀从对方手里夺了过来。
    手里没了家伙的年轻帮派头目就像是一条被骟掉的家犬，一下子就乖觉了起来。
    基尔将左手反抓的短刀对四周其他人扬扬，接着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握住刀刃，稍微一发力，引导手臂上的生命能量提供助力，一把铁制短刀就这么被他用手掰成了U字型的垃圾。
    随手将这东西扔到地上，基尔吧嗒一下嘴。
    “各位，请相信我，这份力量还是能做些什么的。我对大家也没有什么偏见，此行你们协助我和巴塔尔教士完成使命，将人救出，我便保证让你们安全的度过这次混乱的时光。”
    有了这样的一份‘表演’，在场绝大多数的年轻人都认可了基尔的说法，至少不再反对，准备看看基尔是否真如他说的那样去做。
    基尔看到了周围数百人的反应，随后拍拍还在他身前低头呆愣着的年轻帮派头目肩膀：“捡起你的玩具，老实退下吧。”
    这个家伙动作僵硬的捡起脚边草地上弯折的短刀，默默低头退下了。
    他的同伴也尴尬的低着头，当他们四个人返回帮派其他人的队伍中时，立即就被人嫌弃了，到底是嫌弃什么，是被尿浸湿的裤子，还是刚才丢脸的表现，就说不清楚了。
    -
    基尔这边初步搞定众人，巴塔尔教士这边也停止了对着小小农神神像的祈祷。
    教士将带有杂乱荧光的护身雕像重新收起来，随后让周围数十人跟随他，接着与基尔进行了交流。
    “现在怎么办？”
    教士看着周围一大帮子人，有些头皮发麻的问道。
    基尔耸耸肩：“还能怎么办，出发呗。反正能供上他们的食物对吧。那就先出发。”基尔说到这里，从盔甲身后挂着的小背包中取出才拿到的地图。
    展开，基尔指着重新在原有地图上布画一番的地图说道：“先出发，向东，到达伊东镇，在那里进行队伍的重新整编组织，我都想好了，照着我们肯德尔民兵队伍那样来。先组织起来，随后再向东南前行的路上，再给他们稍微武装起来。”
    巴塔尔教士一脸惊讶：“武装起来，这么多人，就是卖了咱们都办不到啊！就这如今的情况，没可能有商人和铁匠铺子卖武器出来的。人家拿来武装自己都估计不够用！”
    基尔微笑着小声说道：“谁说要花钱买了？”
    “你的意思是？”似乎猜出了基尔的想法，巴塔尔教士觉得不可思议：“那些家伙也不是笨蛋吧？”
    “这可难说。在看到美味的食物放在眼前时，一两个意志坚定，有人生经验的家伙或许能安耐住自己和少数几人，可人数一旦多起来后，贪婪的欲望便不是一两个人能阻止的。”
    基尔神秘的小声回答道。
    -
    快到中午时，这八百多难民青年还是聚成一长溜子的人群，跟着带路的基尔他们，缓慢的沿着向东的主干商路前行。
    虽然大多数人只有昨晚和今早才勉强吃了两碗饭，但之前大多数都是农户的年轻人们，体力与韧性却不是假的，虽然心头迷茫恐慌，身体饥饿虚弱，但还是没人掉队，按着他们自己相熟团体，聚在一起跟上前面的队伍。
    血牙斯特赶着马车走在这支队伍的最前头，他对基尔和巴塔尔教士两人的所有行动都不干涉，而且怕说错话被人听去，在队伍前进起来后，他连话也少了许多。
    而骑着借来的草原马的巴塔尔教士，则让马匹慢慢的跟在马车后面，他的身后是数十名专门聚在一起的‘农神信徒’，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多少人是真的相信农神，信仰农神，但教士此时也没有管这点，只要先将人用宗教和信仰团结在他身边，就能减少给基尔带来麻烦的人的数量。
    毕竟他是农神教会教士，在社会阶层中天然高于一般民众，这些信徒们不论信仰真假，此刻在表明了信仰与倾向后，都必须听从他的实际指挥和命令。
    这是教会和社会统治意识所带来的好处。
    除了数十名表明信仰的年轻人，这些人的朋友和兄弟爱人等，也都从原先的村子相熟团体中出来，跟在前者的队伍身后。
    这批人也有数十人之多，两者加起来就大致有一百人了。巴塔尔教士摩擦着手中的护身雕像，一边分解处置护身雕像上杂乱的精神信仰，一边觉得自己能帮基尔处理至少一百人的麻烦，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目光略过道路旁一栋孤零零建立的石头房子废墟，巴塔尔教士还依稀记得来的时候见过这里。
    当时这栋石头房子还是一个有着打手看顾的路边修整旅店，没想到不过二十多天过去，这里也跟白石城墙关卡东门外的那个旅店一样，都被人摧毁焚烧了。
    石头的墙壁因为内部支撑的木梁被烧毁而向内倒塌，将建筑内部其他的废墟垃圾压在石头之下。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埋葬了多少人在里面。
    此时正好基尔骑着马从队伍后面巡视回来，看到教士的目光在路旁的建筑废墟上注视，便开口问道：“怎么？这栋建筑有古怪吗？”
    摇摇头：“没什么古怪的，就是我来的时候，这里还在经营，虽然生意不好，但逃难至此的难民们，估计都能在这里买上一份价格翻倍的吃的。”巴塔尔教士这样说。
    基尔却觉得有趣，纵马快步靠近这个废墟，哒哒哒的操纵马匹绕着这个占地还挺大的倒塌石木建筑一圈，随后返了回来。
    “有点意思。靠近后我都能闻到倒塌的废墟中冒出的浓重烟灰气，看起来也不过是数天之前被人放火摧毁的。”
    说完后，基尔若有所思的看着荒无人烟的道路两侧。
    远处的南北朝向山脉因为到了春天的关系郁郁葱葱，高度低的地方都长着大小不一的树木，树木聚拢成林，便成了一团团地势较缓地方的森林。
    树木抽芽舒展叶片，随着春风的吹拂而摇摇摆摆。
    左右望了望，基尔搓搓牙齿，打马来到队伍的最前面，悄悄的给血牙斯特说道：“将马车速度再减慢一些。天黑前能不能走不出这段山脉豁口？”
    基尔的这个话将血牙斯特给搞迷糊了，什么叫做能不能走不出这里？
    你到底是想走出啊，还是不想走出这里啊？
    盘算了一下，再看看基尔的表情，血牙斯特这才搞明白基尔的意思，他斟酌的说道：“如果是这个打算的话，可以让队伍走一阵便歇一歇，毕竟这些年轻人身体虚弱，体力不行嘛。而且队伍停下来休息后，再想让人们启程出发，可就麻烦多了。毕竟不是哪里的队伍都像你们那些肯德尔人一样。”
    基尔笑了笑：“好办法，那这样，你先减慢速度。我看前方哪里合适，便让大家找地方休息。”
    说完，基尔磕磕马肚子，先一步往前面快跑出去了。
    山脉中的这条主干商道铺满了从山中采来的石头，所以基尔的舔血草快速奔跑后，马蹄铁与石片碰撞发出了响亮的磕碰声。
    如基尔吩咐，血牙斯特减慢了马车的速度，后面跟着的一长列年轻难民们，便也无意中减慢了跟随的步行速度。
    有些人体力较好，便在难受的行进途中感受到了速度的减慢，但其他气喘吁吁的年轻人们，思考能力早就被体力耗费后的难受劲所剥夺了，根本就察觉不出前进速度的差异。
    -
    基尔向前跑了一阵，找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道路旁平缓空地，正好空地挨着一条小溪，队伍中的大家也可以在这里补充一下水份。
    这块空地上也有着之前往来商旅们暂歇的遗留痕迹，不过这个地方其实距离白石城墙关卡并没有多远，往来的商旅并不会在这个快到达关卡的地方过夜。
    要过夜也会在关卡外的大片空地上过夜，等候第二天关卡东侧城门打开。
    有意思的是，白石城墙关卡西侧的白石城墙因为光线原因，一直不会关闭城门，而东侧人造的石头城墙，则会到夜晚后关闭城门。
    主要还是关卡西侧是蒙托卡城，治安良好，关不关城门并不重要。但东侧直面着这好一片山脉中的荒郊野岭，这种无人管理的地方，出现什么他都觉得有可能。
    不过基尔在看到了之前道路旁边被人放火摧毁的旅馆后，便意识到，这里最多的，肯定会是一些打家劫舍，劫掠往来商旅的盗匪们了。
    基尔打马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思索考虑着。
    这里一大片地方如此荒凉，自然与山脉离的太近的原因不无关系。
    山中怪物魔兽众多，并不适合建立定居点。
    以往这里还能有一些沿路依靠石头建筑抵御怪物袭击的旅馆经营，也是因为这里是南部行省到西部行省必走的一条商路路线。
    有利可图，一些大胆的经营者便会冒着风险在这里经营给往来商旅们服务的旅馆。
    而依靠劫掠维生的人类盗匪估计也是不少。
    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都是依靠往来的商旅来维持生计，所以盗匪们估计也不会去袭击那些旅店，毕竟他们自己也说不定需要那些旅店来消费和享受，甚至在那里出手一些抢来的黑货。
    彼此互利互惠，井水不犯河水。
    但之前南部行省边境地区出现战争，战争的失利逐渐波及到行省的其他地方。混乱、不安定，逐渐随着暴力的缺失而扩散。
    地方贵族领主们将维持治安的士兵抽调去参与战争，估计也是很大的一个原因。而战争失利导致战场上的逃兵和溃兵们失去了组织和给养，这也导致了更为严重的后果。
    想想就知道，在战场上杀过人的一些士兵逃回了家乡，这些人估计为了躲避地方统治力量的处罚，只能就近加入各个地下势力。
    聚啸山林的劫路盗匪，城镇中寄生在民众身上的帮派打手，暗中偷盗抢劫的小偷盗贼。
    一下子就都涌入了心血。
    加上地方治理治安力量的缺失，估计整个南部行省就这样逐渐糟糕起来。
    商人们的商队接连被杀被劫，导致敢于出城经商或者来到这里的外地商人快速减少。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
    基尔站在路旁，对着从他身前过去的马车和跟随的众多年轻难民们喊道：“前面有一片临溪的空地，咱们在那里临时休息一阵！”
    他反复给路过他面前的人们说着，许多因为饥饿而虚弱的年轻人都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身体也稍微有了些力气，脚上速度加快了少许。
    基尔跟在队伍的最后头，对着他专门安排的一队殿后的难民帮派成员点点头，跟在队伍最后面，又思索了起来。
    南部行省治安恶化，导致了敢于来自做生意和本地做生意的行商商会大大减少。
    毕竟有实力的大商会在哪里都不多，人员在行业中占比的，从来都是规模较小的中低层商会与商队。
    这些中小商队商会不敢出来经商，那基尔他们此时所在的这片地区的盗匪和经营的旅馆们又吃谁喝谁的？
    冷笑一声，基尔稍微一想就明白，开始时，依赖这条主干商路维生的黑白两道估计还是在观望。但随着往来的商人越来越少，只有一些整村整村逃难的村民从这里经过。
    难民们虽然穷，但也不是没有油水，盗匪们与旅馆的经营者还能捏着鼻子勉强维生，但随着时间推移。
    这里基尔猜测，大约就是巴塔尔教士从这里经过向西的那一段时间后。就连往西想逃难到西部行省蒙托卡城地区的南部行省西侧几片贵族领地上的难民们也逐渐没有了。
    没有了往来的人，共同依靠商路维生的盗匪们和旅馆经营者们，便成了这里唯一的‘住户’。当然一些武装起来的大商队估计还是从这里经过，但盗匪们估计拼杀几回损失惨重，便不再徒劳的冲击大商会的队伍。
    而是在基尔他们来此前的几日里，将目标放在了本地经营的旅馆上。
    一方有刀，一方为肉。
    结果不言自明。
    可是，一些旅馆才能喂饱盗匪们几人？多久？
    他们想必此时已经如饿狼一般，在道路两侧远处的树林中，露出饿的发绿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这帮人呢。
    基尔将手放在自己的长剑猎杀剑柄上，拉开少许，露出黑灰色的剑身。
    他低声给自己的这把武器说道：“稍等，稍等。估计要不了多久，能让你我满意的战斗厮杀，就会降临。”
    长剑在剑鞘中微微震动，基尔微笑着将长剑插回剑鞘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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