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奇迹的建筑-亘古的白石城墙

    愈发靠近远处的白石城墙关卡，周围感觉就越发明亮起来。
    天上有连片的白云，似乎那些奇形怪状的云朵将地面照来的光亮又给反射了下来。
    就在基尔思考着周围的明亮是否与天上的云朵有关时，血牙斯特却皱着眉头撇了一眼与他们三人交错而过的几名颓废旅人。
    说是旅人有些不对，从靠近白石城墙关卡开始，他们此时走的这条主干道上就偶尔能碰到像是逃难的民众。他们推着破旧略有损坏的手推车，身上或多或少的带着一些武器，领着一家老小走走停停，偶尔想向田地里耕作的本地农夫们讨些食物，但又丢不下脸面去讨要，只好傻傻的站在田地边上，让田里耕作的农夫一家颇为紧张。
    还有一些几人搭伴前行的年轻人，虽然背着装有行李的袋子，身体也很健康，但脸上的彷徨与迷茫却太过明显了。血牙斯特看过去的时候，好几个年轻人与他发生目光对视，却都很是呆滞的模样。
    “他们怎么都这样啊？”
    血牙斯特低声嘟囔着，基尔没听清，便询问了一句。
    “你看，虽然道路上依旧有商队往来，但都是从蒙托卡城向东出发的，回来的并不多。而且逃难的民众好多啊，也不知道他们未来会在哪里落脚。”
    基尔耸耸肩：“应该会跟之前一样，随便找个看得过眼的本地村子落脚，在村子外搭起一些能勉强住人的窝棚，随后能干活的人去找找活，就这么勉强度日。不为别的，就是等。”
    “等什么？”
    巴塔尔教士靠过来询问道。
    基尔看了他一眼：“等南部行省边境的战争结束，不论是胜利还是失败，等结束后，治安回复，他们再回去。从哪里来，回哪里去。那里有他们开垦的土地，作物，房子，还有失散的亲友们。”
    “这些东西都是西部行省不能提供给他们的。当然，不会所有人都逃难，我这也是看到这里的情况猜测的。”
    但巴塔尔教士自嘲一笑：“你没有猜错，我过来的一路上，很多地方都糟糕透了。城镇将大量人口拒之门外，而乡村地区却任凭各路人马糟践蹂躏。有本事守住村子的地方，还在顽强防守任何外人，而没本事的，则要么散了，要么人跑光了。”
    “很多地方明明以前有很多村落的，现在都荒了起来。仅仅从去年战争失利半年时间，就变成了这样。到底因为什么呢？”
    说着说着，原本刚才还蛮高兴的巴塔尔教士，又沉默阴郁了起来。
    人与人的喜悲不能相通，基尔只能耸耸肩，口头祝福一句，他对此虽然有些猜测，但也只是猜测而已。
    -
    越向前方的古代关卡前进，周围就越发明亮。
    这时候，周围的田地和村子变少，但一些有着许多层高大的石质建筑却频频建立在道路不远处。基尔好奇远离道路的那些高大建筑，因为远远看去，它们无论如何都不是建立在野外的建筑啊。
    他将头微微低下，小声的念叨了一句：“我渴求一双能极目远眺的双眼，如鹰一般。我渴求，请赐予我。”
    念叨完，基尔呕了一下，这个祈祷词是木雕中的大鸟神明教他的，作为之前献祭仪式的报酬。
    只要是他，在佩戴着这个木雕挂饰时念出上述的祈祷词，便可以在一定时间内获得双眼视力的加强。这个能力的维持时间有限，不是很长，而且每天只能使用几次，随后能力便会进入冷却中，等到一日一夜之后才能再次使用。
    低声念完，基尔胸口的鸟类木雕黑光起伏了一下，随后基尔的双目中有黑色的神力流动而过，一转眼，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基尔的视野却在此刻发生了极大的不同。
    作为人类最常用的感官——视力，被加强了。
    这是一种用过后，就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特殊感觉。基尔抬头看向远处的各个建筑。
    在视野略过舔血草脖颈时，基尔看清了每一根毛发，略过撒过石子的主干道路时，不管是地面的尘土还是在泥土中打滚的无数石子，都被基尔看的一清二楚。
    眼睛瞟过道路旁的树干，基尔甚至注意到了树干上有数只毛茸茸的毛虫在向树干上爬行。
    它们在逃命！
    因为跟在它们身后，数只摆动着触角的大蚂蚁正循着毛虫爬行过后的虫子味道追踪而来。对于大蚂蚁们来说，毛茸茸略带毒性的毛虫，却是进献给女王和幼蚁们的美味佳肴啊。
    视线划过小块的田地和草丛，每一颗农作物与草丛中的花朵，他感觉只要想仔细看，都能凝神看清。
    当最后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栋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石质建筑后，基尔就看到了许多原本需要靠近才能发现的细节。
    高大建筑周围带有显示身份与阻拦盗贼的数米高围墙，而越过围墙，能看到一些贵族们装饰花园才会栽种的娇弱好看外地树种。
    这地方是给本地贵族们使用的。
    周围还有其他一些样子差不多的建筑存在，这么看来，应该都是贵族们的财产了。
    扫过高大建筑周围情况，基尔略有了发现，随后他注意看向建筑本身。
    这一看才发现这建筑本身非常奇怪，因为它是一个类似倒梯形的建筑样式。宽大的一面朝向远处发光的白石城墙关卡。
    背对关卡的一面则小了许多，而且门窗皆小，不像是正常建筑的样式。
    等到众人再走一段路，基尔终于来到了不远处建筑的前方，这时候就可以看到它的正面是什么样子了。
    没出乎基尔的预料，高大宽敞的建筑这一面，有着许多民众们想象不到的奢侈。大块的玻璃门窗，只为贵族偶尔来此放松游玩时，能一整天看到不远处白石城墙关卡发出的古老的明亮的光芒。
    “啐。贪食劳作者产物的人，如何能得享光芒照耀。”
    主动关闭了强化视力的鸟类雕塑能力，基尔不用猜都知道，其他类似形状的高大奇怪建筑，应该都是本地贵族们为了欣赏本地奇景而建立的。
    那些建筑上都装饰华丽，墙壁都专门雕刻了一些传说故事中的情节，其中一座更是还有类似石像鬼一样的怪物石雕立在建筑顶上。却不是为了排水而修建的，排水自有跟建筑连在一起的排水石雕来行事功能，那些蹲坐在屋顶上的几个石雕明显就是为了彰显财力和恐吓看过来的平民们加上去的。
    基尔不知道，那座房顶有石像鬼石雕的建筑，是本地领主——蒙托卡子爵的财产。
    而那些石雕也不是仅仅用来吓唬人的东西，它们实际上是一种非常昂贵的魔法石偶，是从魔法师那里买来保卫贵族所拥有的重要建筑的。
    -
    通向白石城墙关卡的道路两旁类似的豪华建筑逐渐增多，但道路上彷徨逃难的民众却也跟着多了起来。
    基尔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知道少量的帮助解决不了什么，唯有南部行省的边境战事结束，不管是打赢了还是输了，彻底结束后，这些难民才能回到家乡，重新在废墟与破败中将家乡重新建立起来。
    道路上交错而过的民众们在看到巴塔尔教士时，大多都会友好的招手示意，哪怕他们此时颇为狼狈。有些胆大的难民还会靠过来，向巴塔尔教士询问蒙托卡城的情况。
    但跟基尔交流过后的巴塔尔教士知道，蒙托卡城看似繁华富裕，但其实并不适合这些迟早要返家的民众，因为那里没有多余的土地，而汹涌的财富又会吞噬每一个不谨慎靠近它们的无知之人。
    “别去蒙托卡城了，那里什么都要钱，情况不好的话，我建议你们先到周围的村落中落脚，各个村落大都有咱们南部行省的民众在村子外落脚。虽然乱了些，还会被本地人瞧不起，但至少都是自己人，而且村子中反倒是有工作机会，那里东西也便宜，能填饱家人的肚子。”
    巴塔尔教士反复给路上碰见的求助民众们说着话。
    “如果确认情况还好，那就再试着往北走远一些，那里是卡文领，有大片的草地和耕地，虽然同样没有了多余的土地，但工作机会更多，吃的也容易获取。可以在那里落脚，只是要担心，一些同样过来的南部行省年轻人，似乎走入了歪路，不仅抢夺咱们自己人的食物，还会攻击本地人。”
    这些都是基尔一路上的见闻，说给了巴塔尔教士听，而巴塔尔教士也在说给逃难来此的南部行省民众们。
    大家听了他的话，反倒是并不害怕，因为跟逐渐乱起来，治安糟糕的南部行省各地比起来，本地的情况已经太好了。
    富裕的贸易城市让满肚子坏水的小子们放弃了要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盗匪门路，而是转行干起来了骗人偷盗的把戏。
    收入更多，被人逮住还不致命。
    跟如今南部行省流窜的大批盗匪与败军相比，实在是差距很大。
    就这样，基尔他们三人的队伍被减了速度，基尔并不在意这点，因为他所有的精神都被远处的古老矮人造物所吸引了。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异世界的壮观奇幻景色！太棒了！”
    基尔嘟嘟囔囔，但血牙斯特和巴塔尔教士都并未觉得奇怪，因为绝大多数人第一次看到白石城墙关卡时，大多都跟基尔一个反应。
    因为这个古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由矮人修建，也不知道修建了用来干什么的史诗壮观建筑，就这么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
    并且用明亮但不刺目的光芒，充斥着每一个凡人的所有心神。
    与周围满腹心事的南部行省逃难民众不同，基尔此刻睁大了双眼，坐在高大的马背上，正全身心的观赏着远处的奇景。
    “怪不得那些贵族们要专门修建庄园来特意欣赏呢。真，真的是壮观。”
    基尔喃喃自语，旁边的血牙斯特哼哼一声：“我只在这点上觉得那些矮子们干了一件正确的事情。我忘不了自己第一次跟着商队的同伴过来时，我的傻样。呵，跟被人打了一棒子的蠢鹅差不多。”
    巴塔尔教士也点点头：“古老的矮人城墙只有在这一面朝向蒙托卡领的方向看时，才会如此震撼。前些天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我独自跪在了路边，甚至向这道城墙祈祷，哈哈，希望这堆石头保佑我们村子的信徒和村民。”
    教士摇摇头，似乎在笑话着之前失魂落魄的自己。
    基尔虽然听着同伴们的话，但他其实整个人的心神都放在了领略眼前美景上了。
    -
    南北向的山脉从大地中升起，靠近地表的山体郁郁葱葱，春季的微风吹拂过去，植物们还未在夏季到来之前就将所有适合它们生长的地方统统占据，给原本冷峻的大山披上了一件温柔的外衣。
    而山脉高处，白色逼退了代表生命的绿色，也不知道那白色是真的积雪，还是这处山脉产出的特色白石石材。
    当然，山体再往上的大片纯白，与伸向天际青空的雪山，当然是布满了白雪。
    可就算是那样勇敢向天空亮剑的雪山，与它山脚看似低矮的，由智慧生命所建立的一段城墙比起来，都要逊色太多太多。
    原本山脉中零星冒出山体表面的白石，被矮人们收集起来，不知道施展了什么恒古的魔法，永恒的聚集在一起，发出能照亮天地的柔和白光。
    高大至少有三十米高的厚重纯白城墙，一头连接在山口的南边，一头连接在山口的北边，将沉下去的山脉看似连接在了一起，但其实已经夺去了所有生灵对整条山脉的赞赏与惊讶。
    跟白石城墙一比，自然的壮丽似乎少了纯粹，多了平庸。
    基尔感觉自己每靠近一步，自己的呼吸就要比原先更加悠长一点，耳边的同伴们的闲聊也感觉被放轻了不少。
    不是错觉，在如此壮观的造物面前，无人敢大声说话，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生怕吵醒了古老城墙中居住的灵魂，唤醒了趟卧于此的岩石巨人。
    不仅基尔这样，从城墙下穿行而出的人们，许多人第一次看到这般造物，都浑身发软的摊在地上。而向着城墙靠近的不多商队，人们往往张着嘴巴，仰着头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
    基尔不知道自己此时是否也是一样，但他没在乎，他贪婪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随着来到白石城墙关卡跟前，柔和的光线不再是从天上的太阳照射下来，而是完全由眼前着这个造物提供。
    似乎，它便是此地的太阳，为万物生灵提供繁衍所需的一切光明恩泽。
    基尔左右看看，在城墙关卡的前方，没有树木，水塘等等。只有数百米宽敞的平坦地面，与柔软的草坪。
    巨大的宽敞环境中，人类极度渺小。
    通向关卡大门的道路附近有着许多人聚集。
    他们似乎在数位太阳神教会教士的带领下，朝向古老的白石城墙虔心跪拜。
    在场唯一喧闹的，恐怕只有那些教士们的说辞了。
    “伟大造物乃是太阳神的壮举！祂引导了原先居住于此的矮人们，指导他们开采山中的白石，修建如此奇观。并且在白石城墙落成后，施展伟大的恒古神术，让太阳的光辉映照在大地之上，让世人不论白天黑夜都可得享来自光明的祝福！让我们朝太阳！朝白石城墙！朝太阳神像朝拜吧！”
    说着，有教士从自己的袖子里不知道如何的就掏出一座数米高的木板画作，朝向民众信徒们一面的木板上，画着一个身披光芒，头顶星空的无面人类。
    看不出是男是女，身高胖瘦，因为这个画着神明形象的画作竟然是在不断变化中的。
    画作中的太阳神形象可以是观察者想象中的任何人。
    -
    对于这些太阳神教会教士的说辞，巴塔尔教士不屑一顾，甚至非常反感。
    “本地人谁都知道白石城墙是矮人们自己在很久远以前就修建的。与那位神明并未有关系。他们这是在欺骗信徒，哼，我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心思。”
    “哦？”
    基尔骑马靠近教士，低声询问起来。
    “能与太阳争辉，这对其他神明来说无所谓，但对那位来说就不能接受了。尤其是不太可能让本地贵族将这个古老白石城墙拆掉。这里是两个行省的交界处啊！天然就要有一座关卡、城墙，或者其他什么来分割两处。所以，只能用这种手段来，哼哼，你明白的。”
    基尔点点头，觉得巴塔尔教士说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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