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农神教会副教长的审视

    基尔两人跟着巴塔尔教士离开刚才的果园，在教士的带领下，他们在不知道具体多大的蒙托卡城农神教会中转来转去。
    不是巴塔尔教士在带领他们参观，而是年轻的教士在找人而已。
    一路上碰到的每一个本教区的男女教士，巴塔尔教士都会靠过去向对方询问一位副教长的此刻位置。
    大多数教士都不知道答案，因此客气的互相问好后，就走开了。
    但在反复的询问中，还是问到了知道本教区副教长的此刻位置。
    “牧师大人在巡礼教堂中正跟年轻见习教士们上课呢。”
    一位女教士穿着一身遮挡蜂群的纱衣答出了巴塔尔教士需要的答案。
    “感谢，感谢您的消息，我这边正有事情朝副教长汇报呢。感谢您，愿您能收获蜂蜜。”
    巴塔尔教士一脸感激的如此说道。
    那位女教士轻笑了一声：“你这么说，我的蜂蜜也不可能分给你哦，这是一种新品种的大熊蜂产的蜂蜜，具体能不能吃还得献给伟大的主之后，才能知道。”
    血牙斯特嘴角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他还没尝过蜂蜜呢，没想到这位女士就能养殖出新品种的蜜蜂和新的蜂蜜。
    撇了同伴的一脸馋样，基尔暗自翻翻白眼。
    甜食虽好，但他上辈子都吃腻了，对此没有什么需求。
    他更喜欢异世界一些新奇的食物，当然，除了怪兽肉。
    问明了需要找的人位置，巴塔尔教士立即带着基尔他们转向那个巡礼教堂而去。稍微走到一处开阔的地方，巴塔尔教士就给基尔两人指着不远处高大的圆顶教堂说道：“那里就是这个教区的巡礼教堂了。巡礼教堂，一般是用来举办盛大的仪式的。平常则可以用来教授年轻见习教士们关于神术的知识。”
    他们慢慢走近那个高大的教堂，这个建筑是用大块的白石制作出来的，整个建筑表面都被一种纤细优雅的绿色藤蔓所攀爬，看起来人造建筑与自然植物保持了一种带有美感的平衡。
    建筑底部的数米高度内，则有着大量雕刻装饰。
    不过这些雕刻的技术水平有限，人物有些走形，但各种农作物的样子却分外逼真形象。
    教堂的大门有两位手持长杖的年轻教士在守卫，远远看到基尔三人走过来，他们就抬起空着的手，扬起手掌做出拒绝靠近的手势。
    “停下，外人请勿靠近巡礼教堂。”
    “止步，里面正在进行教授教学。”
    两人一前一后开口，让基尔他们还离着十米远时就停下了脚步。
    巴塔尔教士转身对基尔抱歉的笑了一下：“基尔你稍等，我进去说一句话就出来。”
    基尔耸耸肩：“你随意。我们俩无所谓的。”
    带着歉意的点点头，巴塔尔教士独自一人走了过去。这一次见是自己农神的教士过来，这两位守卫巡礼教堂的年轻教士就没有阻拦。
    教堂的大门高大，此刻开了一小半，正好可以让一个人不用侧着身子就走进去。
    -
    巴塔尔教士进来后，外界的声音便逐渐消隐不见，教堂内部格外安静。
    他知道这是一种固化在建筑上的神术在起作用，所以并不奇怪。绕开大门正对着的墙壁，他从拐弯的走道进入教堂内部。
    内部空间开阔，中间有着好大一片空地，周围则围着一圈石制的长条座椅，但此刻却没有人坐在这些椅子上。十几名年轻的见习牧手正聚拢在中间空地上，各自左手拿着一本不厚的书册，右手摆动着念叨着祝福的祈祷词。
    有些人念的磕磕巴巴，显然是不习惯在如此多人面前大声的开口念出标准的祈祷词。
    有的人则人越是多就越是来劲，语气雄壮的大声呼喊着祈祷词。
    站在空地一侧高位的老副教长对此都摇了摇头。
    前一种人，那么不自信的祈祷词怎么能行，祈祷词虽说大半时候是念给自己听的，但还是会在特定的时候要念给数量众多的信徒与民众倾听。而且有时候，神明也会听到虔诚有力的祈祷词，并对此做出回应。
    那么小声，怎么开战舰？不对，那么小声，怎么让神明听见？
    听不见！
    但后一种人也有问题。祈祷词，祈祷词，其中祈祷一词包含了谦卑与祈愿，那是一种凝练的简易仪式与契约，是人与神的连接桥梁。
    那么大声，神明不喜欢的。
    不够尊敬，不够谦卑。
    老教长摇摇头，这些孩子们还有的学习。
    这时候，站在高位的他看到了进来的巴塔尔教士。年轻教士换了一身正式庄重的仪式长袍，而且脸上一副自信焕发的样子。
    老教长嘴角微微翘起，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朝巴塔尔教士招招手，年轻的教士便立即小步快走的从中间空地绕了过来。
    虽然尽量走路不发出声音，但还在练习的少年少女们还是受到了影响。他们纷纷好奇的看了过去，不知道这位面生的年轻教士此时过来是干什么来了。
    “教长，我，我寻到了神明安排的‘来者’！”
    巴塔尔教士脸上难掩喜色，虽然尽量保持在巡礼教堂内的严肃性，但他的声音中依旧包含了充分的喜悦和苦尽甘来的解脱感觉。
    “神明自有安排，不是么？”
    老教长微微一笑，对此不出意外。
    因为跟凡人比起来，神明安排的事情真的很少出意外，这便是神明的伟大之处。需敬畏、服从、信赖。
    洛萨-巴塔尔教士还年轻，没有经历过多少考验，之前的沉郁失望都是正常的。
    “既然寻到了来者，给我说说，他是位什么人？”
    老教长发问，巴塔尔教士便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基尔的形象。
    “姆，受神眷顾的战士吗？我明白了，他人在外面？那我还是去看上一眼吧，呵呵，只是好奇。你的长麦村事情我最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这背后不简单。希望‘来者’能应付过来。”
    说完，老教长让中间空地上的少年少女们稍微休息一下，他出去一下就回来。
    两人快步走出教堂内部，只留下十多位好奇的少年少女们低声说笑猜测。
    他们隐约听到了神明、来者之类的话，十分好奇。
    但教会规矩森严，至少对他们这些见习们来说规矩森严，所以也没人敢离开巡礼教堂，跟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
    “啊，副教长大人午安。”
    “副教长大人午安。”
    门口的两位守卫教士见到教区的副教长出来，立即行礼。
    老人只是摆摆手，就目光紧盯不远处聊天的两人。
    基尔在他的眼里闪闪发光，浓郁的农神神力低效的在年轻人身体中循环流动，最终汇集在一个‘明亮’的神力嫩芽之中。
    他对此很满意，但老人的本领不仅如此。
    微微眯起几乎由农神神力构建的眼睛，他便看到更多。
    基尔的脖颈上一个木雕挂饰被他看出了底细：“古老原始的荒野小神，哼。”
    随后便是基尔身体四周与农神神力相邻作伴的隐匿魔力：“魔兽的庞大生命魔力，还有更加强大的未知封印。嗯，这位‘来者’背景有些复杂啊。”
    基尔身上蓬勃的人类生命能量却反倒是没怎么引起老教长的多注意，因为类似的骑士他一辈子见过太多了。
    最后基尔胸口部分缺失的神力与魔力让他有些引起注意。
    “奇怪，奇怪，奇怪。无心的人？什么鬼东西？”
    突然的猜测让这位老人吓了一跳，人没有心脏还能活吗？这是半人怪物还是某位魔法师的魔法实验作品？
    可农神的神力明明白白的聚集在对方身上。
    老人在教堂大门口望了一阵，在基尔发现他之前就转回了教堂内部。
    “教长，怎么样？那位来者的实力能否将我的村民们救回来？”
    巴塔尔教士眼巴巴的看着老迈的副教长。
    副教长从宽大的长袍衣袖中掏出一块丝巾，在额头上擦拭了一下后说道：“有些复杂，他的实力我是认可的。”
    巴塔尔教士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老教长的但是就来了。
    “但是，这位受伟大农神注视的战士，身上的特殊之处，可不是一点半点啊。你要注意，此次经历之中，看到见到一些特殊的地方，别多问，别多想，将人救出来才是你最需要注意的事情。”
    巴塔尔教士沉默起来，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好，你跟他走吧，你的行李和东西，我会让人打包好送到南部行省的教区去的，事情完成后，你自己去取，至于此行的行李，哼哼，去大门口找莫雷尔教士，他那里有随时准备好的远行行李，领一份吧，我给他早就交代过了。”
    巴塔尔教士深深的鞠了一躬，没多说什么，只有一句：“伟大的农神祝福您。”
    老教士摆摆手走远了：“神明与我们同在一个世界，如果你有一天到我这个位置就明白了。去吧，要活着。”
    -
    巴塔尔教士大步走出巡礼教堂，引起了正在聊天的基尔的注意：“好了吗？”
    年轻教士脸上露出笑意：“好了，咱们这就出发，我正好可以在教会大门那里拿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远行行李，之后就不回来了。”
    “那好事，随军教士又多了一位。”
    基尔耸耸肩，跟上走在前面的巴塔尔教士。
    他们这次则直奔教会大门走，因此没绕什么地方就沿着规整如田垄的步道来到了大门口处。
    守卫大门的几位教士还跟他们来时那样正座着对着一副挂着的木板画祈祷。
    巴塔尔教士走过去后，直接对着领头的一位中年教士低声说了些什么，名叫莫雷尔的教士起身到了一旁的房间鼓捣一阵，拿出了一个装有许多东西的硕大背包。
    “远行所需的大量东西都准备在了里面，你可以自己抽空查看，至少包含了半个月野外生活的给养，还有教士们防身所需的一整套装备，都是精心准备的。远行安全，愿你如四季轮转，出发有归途。”
    “谢您的祝福。告辞了。”
    两人点点头，巴塔尔教士便将看着很大，显然也很重的行李背包费劲的背在身上。
    说来神奇，那东西背在巴塔尔教士身上后，他一脸惊奇的摆动一下自己的手脚，似乎那些许多的行李重量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一样。
    他转头看向莫雷尔教士，中年教士笑着对他点点头。
    “一些施加在行李上的祝福，感谢伟大的主的神力。”
    基尔好奇极了，他也想有这样的祝福。
    不知道要多少钱人家肯卖。
    但基尔随即摇摇头，他觉得他想多了，这蒙托卡教区的农神教会光看这一大片在城市中心区域的建筑，就知道人家一点都不缺钱，想花钱买，纯粹是想多了。
    巴塔尔教士收拾妥当后，三人便走出农神教会，向西出城前往肯德尔军队临时驻扎的蒙托卡城城外军营驻地而去。
    -
    城市内依旧一片繁华，下午的时分，城内车流人流不息，大多都是从城外进城的商队车辆，上面满载着卡文领的各种拳头产品，在这些勤劳的商人操持下，会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转运到周围许多的地方。
    不仅包括如今混乱的南部行省，还有直接由此向南的其他邻国。
    甚至还包括了正在跟南部行省贵族们打仗的邻国也在其中。
    毕竟，南部行省的边境贵族们跟邻国打仗，也不关西部行省卡文领或者蒙托卡城贵族的事情对吧？
    西部行省的贵族就算效忠，也是效忠统治西部行省的维德尔伯爵。南部行省的贵族们是干啥的？他们不熟，真的不熟。
    在出城的时候，基尔和血牙斯特甚至因为跟巴塔尔教士是一行人，从而免去了搜身检查。
    这种便利倒是基尔没想到的，作为主要依靠贸易发家的城市，蒙托卡城的城门检查还是很严格的，单个跑商的小商人哪怕是背在身上的少量货物，都得交出一份出城的过关税金来。
    不管是一枚铜币还是一枚铁币，城门口的一个个税务官和收税士兵都不嫌少，伸着手要钱。
    当然，一些大商会或者挂着财富之神教会牌子的商队们，就无需经历这般复杂的检查，人家都是固定给蒙托卡子爵交一份钱的。
    基尔进城时就注意到了这点，他还以为出城时需要接受一番检查，但没想到只是因为跟着一副要远行的巴塔尔教士身后，他们就畅通无阻的走出了城门口。
    “还真方便啊！”
    基尔对着巴塔尔教士说道。
    没想到年轻教士只是摇摇头：“没那么简单，我出城就这么走一次，人家当然不检查了。但如果我天天这么背着大包东西出去进来，还是要检查的。士兵们与政务所对教会有所尊敬，但这份尊敬是有限度的。”
    “也对。是这么个道理。走吧，城市西边的一处固定兵营，就是我们军队临时驻扎的地方。话说一路跟在我们军队身后的商人们也挺狡猾的，他们如果不是非要进城做贸易，大多也不会在城里过夜，省了好多要交的税金。”
    基尔絮絮叨叨。
    血牙斯特对此很了解，他给基尔解释到：“但城内进行交易和贸易是受保护的，这份保护在于交易的见证人和交易的契约出了问题，可以直接找政务所或者贸易行会还有财富之神教会去评判审判。至少能在被骗的情况下找回一个公道公平。”
    他耸耸肩：“而在城外，先不说维持治安的卫兵们会在财富之神教会的引导下打击城外非法交易。别这么看着我，大城市有大城市的规矩，不在规定的地方进行交易就是非法的，因为没有给城市交税，却享受到了城市周围的贸易环境，这就是非法对吧？”
    基尔无语的点点头。
    “所以不仅会被城市卫兵们打击非法抓起来，而且你跟别人进行交易，出了岔子责任只能自己去承担。相信我，基尔，靠骗外地商人维生的坏家伙们不少人呢。本地酒馆里传说他们还成立了一个公会，共同分享情报，将外地来的大肥羊们连环骗，让人赶着车队来这里，赤身裸体逃回家。”
    基尔被逗笑了：“哈哈，好一个赶着车队来这里，赤身裸体逃回家。这没人管吗？”
    血牙斯特神秘一笑：“没人管？说不定背后支撑这些骗子们情报的，就是城里的某些人呢！这可是一个威慑，让外地新来的、不讲规矩的商人们乖乖交税到城里贸易的一个有力威慑呢。”
    基尔爆笑：“说的太对了，哈哈。”
    巴塔尔教士也笑着摇摇头，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情。
    -
    出了城，向西的道路也不是烂泥路大城市就是大城市，城外的道路都有修缮，主干道上都用石块简单的进行了深埋铺设，而一些左右延伸的小路都铺洒了细碎的石子，方便人马车辆移动。
    城外不是一片田地，依旧有着大量的房屋，不过都集中在主干商路两侧，而且全都是供往来商旅下榻修整的大旅舍旅馆，都是带停放车辆的后院的那种。
    随后才是广袤的田地，还有在田地中劳作的无数农夫农妇们。
    田地中也不是一望无际，每块田地靠近道路的地方都有一些木头做的联排小屋子。
    许多伺候田地的农活都得依靠这些小屋子里的东西来弄。
    基尔注意到，有些小屋子稍高一些，里面堆满了作物晒干的茎秆叶片，有些则是沤肥的地方，成片的苍蝇在屋子上面飞来飞去，隔着老远都能看到。
    当然，这些建立在城镇外面田地里的屋子都没有存放牲口与珍贵的农具，那些东西农户们哪怕每天赶着牲口在城门进进出出，或者人扛肩挑往返自家与田地间，也不会放在夜晚无人看管的田地里。
    城市周围一圈的农户都是居住在蒙托卡城里的，更远一些的田地，则就会建立围绕蒙托卡城的卫星城镇村落，让农户们居住在那里靠近生产。
    因为如果距离太远，农户们每天光是往返家里与田地间，就会耽搁不少的时间。
    说起这个，巴塔尔教士则一脸兴奋的给基尔两人说起了蒙托卡城的一些特殊之处。跟他之前所在的乡村不同，这种大城市甚至在农神教会的组织下，每天还会安排筹备一些低价租赁的马车，专门供信徒农户们每天坐马车往返城内与城外的田地。
    这一招一下子就省出来了大量的走路时间，不仅人可以乘坐，犁地的牲口都可以坐车往返，极大的提供了便利，吸引了不少家里田地离城市较远的农户成为农神虔诚的信徒。
    “嚯，这可真是了不得。”基尔称赞。
    说话间，离城市有点距离的军营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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