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空中花园

    茗乐理所当然道：“主角肯定得拥有悲惨的经历啊，既然不能随意改变你家庭和睦的设定，我们当然只能从第一场试炼入手。”
    她对着在远处无比紧张的四人笑了一下：“就你们被我随手扇进这里的结果看，你的结界面对我的自爆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你是清楚的吧。”
    陈草木当然清楚会是什么结果，如果不是因为她是魔法少女，现在的魔力值还被锁定了，她早就死上千八百次了。
    所以……
    她的话语中多了点不自觉地微颤：“你之前一直没有对他们下死手，就是为了这一刻？”。
    茗乐咧开嘴，露出沾满粘稠血液的牙齿：“对啊，不然你以为我会放过这些对我无礼过的人类，更何况在他们之中还有一个是灭陨大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
    我不要。
    我不要这样！！！
    在这一刻，陈草木的眼中积满了绝望，她忍不住后退一步，拿着剑的手在不断的颤抖。
    而见她如此反应，背后被困的四人又一次敞开嗓子大吼起来。
    “小鬼头你在等什么呢！快动手啊！我还赶时间出去吃火锅呢！”
    “草木你怎么了？面对敌人不能留出这种破绽，如果有意外你就快退过来！”
    “草木你不要害怕！不然的话你就把我们放出来吧！我们陪你一起！”
    “草木姐姐你快把结界解开吧！有困难我们一起想办法啊！”
    听着身后的那四道声音，陈草木掌心的肉被指甲刺破，她再不敢露怯，克制住身体的应激反应，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怎么，你是怕把这件事跟他们商量以后，他们会选择慷慨赴死？”
    茗乐轻易地拆穿了她的心事，脸上的幸灾乐祸兜都兜不住：“哈哈哈哈哈！你们这群人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嗯？”
    笑到一半的她笑不出来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敲了敲脑袋。在她眯起眼思考出结果后，一股愤怒从茫然中破土，她怒吼出声：“该死的陈草木！又是你！怎么每次都是！”
    没来得及喊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陈草木不知道这又是怎么了，防备地与她拉开距离，便看到茗乐的身体里飘出了先前袭击过他们的金沙。
    那些金沙在她周身旋转一圈，似是在寻找合适的位置，再一颗颗重新融入她身体，最后，落入她发直的双眼。
    红瞳重新变回了温和地棕色，连同眼神和姿态一起，变成了陈草木在记忆中总是看到的模样。
    “我这是，在哪？啊等等，你是……”
    茗乐清澈的眼眸中迸射出雀跃地光亮：“你是草木吧！虽然是长大以后的样子，不过我能认得出来！”
    “你现在几岁了？看长相像是高中生，当然也有可能是已经上大学了……等等。”
    陈草木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给问蒙了，见到眼前人朝她伸来的手自是下意识躲开。
    “你脸上怎么这么多土，还有血？是不是受伤了，可我为什么没看到伤口？”
    茗乐没有因为她的躲避而停下关切，而是继续把手伸过去，想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擦，却陡然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并没有名为衣物的东西，而是一片片焦炭，和渗人的肉瘤。
    “我怎……”
    她这才反应过来了自己的模样，眼中露出了惊恐，然后手足无措地后退，在废墟里四处寻找着什么。
    “我怎么会这么吓人！草木你是不是因为被我的模样吓到所以才会哭的？没事的老师这就找个地方遮一下，你站在那别动就好。”
    陈草木手中的飞来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确认了，她不可能再认错这双眼睛，也不可能再认错这个人。
    她奔跑起来，先前凝聚在眼中的绝望在此刻转换为大把的委屈，大滴大滴地落在身后。
    她撞进了久违的怀抱，抱住了不知所措地替她拭泪的人，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
    “茗老师茗老师真的是你！对不起我没能认出你，还给你弄出了那么多伤，一定很疼吧？我明明是想要帮你的，事情却变成了这个样子，还因此害死了别人，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孩子……”
    见她如此，茗乐放下了因恐慌而高举着的手，轻拍着她的背：“为什么要道歉呢？虽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能再次见到你老师真的很开心。草木都出落成那么一个漂亮的姑娘了，就不要再哭了好吗？而且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了，可别哭坏了嗓子，到时候你可就要后悔了。”
    “嗯，唔……”
    陈草木听她的努力憋了一下，可她不过控制了半秒不到就又克制不住地大哭起来，这下是连呼吸都乱套了。
    “我，我不行！我忍不住！”
    茗乐对着这样一幕有些失笑，擦着学生的泪水，把那些被泪滴晕化掉的残忍痕迹抹开：“好吧好吧，哭还能锻炼肺呢，你想哭就哭吧。不过，你就不打算跟老师解释一下现在是怎么回事？”
    陈草木大口呼吸几次，然后说几个字一抽抽地把他们来到这个游戏的事情，还有梦扮成她的事情大致描述了一遍。
    因为自己怪异的模样而做过心理建设的茗乐仍是感到震惊，不过做了多年的老师，一点简单的表情管理能力她还是有的。
    她看了眼那头对她龇牙咧嘴地警告着什么的四人，松了口气：“幸好你遇到的人不是什么坏人，草木你也是，怎么会连老师都认不出来呢？”
    她故作责怪地语气让陈草木当了真，她对这事一直很在意，这会儿被本人提及起来更是低头不敢说话了。
    “我，我只是……”
    茗乐拍拍她的脑袋，是真无奈了：“怎么还是那么单纯，我说什么你信什么？”
    陈草木瘪瘪嘴：“可是我真的很喜欢老师啊……”
    茗乐被她可爱到了，但还是咳嗽两声，摆出了一副威严模样：“我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第一个喜欢的学生的！而且，草木你还记得我总跟你说的话吗？你总是记不住的那句。”
    陈草木“嗯”了一声，看着她如儿时那般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唱歌的时候，记得压着肚子，这样在你唱歌的时候气息才会更稳，你才能更加随心所欲地唱出想唱的音调。”
    茗乐这样说完，往后退了几步：“我又强调了一遍，在你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记住好吗？”
    陈草木抬头看她，便见着了她在温和与狰狞的表情中不断交替甚至交错的面部。
    她慌张上前：“老师！”
    “停！你就站在那，不要过来！”
    茗乐咬着牙，似是在努力压制着谁：“动手的时候必须直戳要害，老师我很怕痛，想快点结束知道吗！你别想！闭嘴！”
    陈草木被她一句话里三次变幻的语气吓到，脚步迟疑着没有继续迈出。
    “还记得你在读六年级时最后的一场儿童节汇演吗？”茗乐语速加快，说起两人曾经的回忆，“那时的我知道你对舞台的恐惧和渴望，同样也知道你在跳舞时总会比唱歌时表现的更不紧张点，所以，我一心想要你用实战来克服你在别人面前唱歌的紧张感，却忽略了你的心情。”
    “我提议让你和朋友一起跳舞的舞台变成你唱歌她们伴舞的时候，你很寂寞吧？在审核节目的时候我才看出来这点真的很对不起。”
    陈草木拼命摇头，因为情绪激动说不出几句完整话：“不，呜、我知道！我知道老师你对我的期望！”
    “是啊，我知道草木总不会让我失望，可我同样也希望草木能够开心。所以，当时能够看出来让你去跟朋友们一起跳舞真的是太好了。”
    茗乐庆幸道：“就算最后有一个人意外缺席，可那场表演真的很精彩。你一直是老师的骄傲，包括后来我们再见面的那次也是。我看到了你的进步，特别是比之前勇敢的这点，我真的特别特别的骄傲！我以你为荣！”
    “所以，也请你，让我成为不让你失望的老师吧草木。”
    茗乐强行扯开唇角：“杀了我，不要犹豫。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陈草木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去看她：“可是我不想你！”
    “我知道这是件很残忍的事！”
    茗乐喊得破了音：“但是你也要看清楚！这不是我！我才不会任由自己变成这种丑兮兮的样子！！！”
    陈草木愣住了。
    茗乐痛苦地喘息着，努力放平语气：“只要你记得我，我就一直活在你心中。你知道的，我还活着对吗？就在你的世界里。”
    飞来剑嗡鸣了起来，陈草木听到了从自己身后传来的铃铛声。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现在也必须这么做。
    抓住剑柄，她抬起那常年垂下的脑袋，听着启明星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做你觉得正确的事，不要忘了你对自己的责任，哦还有啊，别忘了唱歌的时候一定要压着肚子喔。”
    飞来剑刺穿了茗乐的心脏。
    在生命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还在坚守着。
    一个好老师从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学生失望。
    “滴~”
    玩具屋的门开了，与此同时，广播响起。
    【条件达成，恭喜玩家陈草木、夏朗星、江户川柯南、毛利兰、毛利小五郎通关游戏。现在，请五位玩家前往八层，寻找回到现实的电梯。】
    爆炸没有发生，眼前的尸体在一点点化作飞灰。
    陈草木目送着她消失，在机械音的通报中转身走向自己的同伴们。
    她抬手把结界去除，却见那四人在失去支撑后直直朝前倒了下去。
    “！！！”
    还未从悲伤走出来的陈草木，在此刻更是情绪激动到喊出了残破不全的声音：“朗星g——咳咳咳！你们，你们怎么了！”
    不会是梦在之前还留了什么后手吧！
    她着急忙慌地跑了过去，走到近处时便听见了响亮的一声。
    “咕——”
    还是四重奏。
    陈草木的表情凝滞了。
    毛利小五郎无精打采的趴在地上：“饿死了，怎么会突然这么饿，谁那里有吃的啊……”
    江户川柯南在半死不活中，向上抬起了一点自己的小手掌：“我背包里有压缩饼干，我给你们拿。”
    四包压缩饼干从空中砸在四个人的身上，发出沉闷地声音。
    毛利兰想伸手，可却没有半分力气：“我，我饿得动不了了……”
    夏朗星用着微弱地声音问道：“我怎么有点看不见了，是谁把灯关了吗？”
    陈草木被这句话吓到，赶紧跑过去便拿起了压缩饼干打开，迅速塞进了四个人的嘴里。
    在艰难地啃下点饼干碎后，尝到味道的四人终于有了点力气，也不管饼干有多干多硬，便急切地抱着啃了起来。
    江户川柯南咬着饼干，在毛利兰询问陈草木为什么不饿时，查看着背包里剩余的物件。
    他滑动的手指在看到一样东西后停住，他“唔”地一声叫了起来，把一张从未见过的区域平面图拍到了众人面前。
    坐在地上休息的陈草木凑上去看：“这是……第八层的区域平面图吧，还真给你们找到了啊！”
    负责找道具的三人啃饼干的动作不停，一齐摇头表示不知道。
    陈草木疑惑了：“那是怎么回事？”
    三个啃饼干的人再次摇头。
    陈草木：“……你们能不能把饼干拿出来说句话？”
    四个啃饼干的人全部摇头。
    陈草木：“……算了，我还是开心灵感应吧。”
    等待五人的心灵感应连接上，江户川柯南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江户川柯南：负一层到七层的区域平面图都不见了，这张图的很有可能就是由前八张图合成的！】
    陈草木瞪圆了眼睛：“这么神奇！”
    【毛利兰：诶你们看，地图这里块地方有一个安全出口的图标诶，出去的电梯是不是就在这里啊？】
    【夏朗星：有可能。不过第九层呢？导视牌上不是写了第九层吗？】
    【毛利小五郎：反正都能走了，管他那么多干嘛。】
    陈草木站起来拍拍屁股：“那我们就走吧，你们有力气了不？”
    四人稀稀拉拉地站了起来，没有一点精神头地模样。
    【毛利小五郎：没力气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我们走吧。】
    陈草木“哦”了一声，走到他们后头，盯着手软脚软地四人慢吞吞地挪出了玩具屋，坐上了向上的电梯。
    通过七个电梯，来到第八层，啃掉半包压缩饼干的人们在看到显示屏上的爆米花和薯条流出了渴望地口水。
    陈草木无奈地推着他们走进了没有阻拦地检票口，然后左转进不分男女的公共卫生间。
    她对着地图确认几遍，打开了第四个隔间的门，在看到里面空无一物后，试探着敲了敲正对着的墙壁。
    “咚~咚~”
    声音有点脆，里面是空的。
    陈草木想了想，一拳打穿了墙壁，再把手拔出。
    透过洞口，她看到了入平面图上所画的另外一个亮着的空间。而自己用手打穿的这面墙壁不过是一块贴着薄瓷砖的木板。
    一想到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她干劲满满地甩了甩手臂，笑嘻嘻地一拳拳落在脆弱的墙壁上，就这么一拳拳地在这面墙上拆出了个大洞来。
    呼出一口浊气，她高兴地转过身，朝着面露惊恐的四人招招手。
    “我正想去叫你们呢，我们快进去吧，里面就是电梯。”
    四人叼着比磨牙棒还要硬些的压缩饼干疯狂点头，跟着陈草木走进电梯。
    陈草木对着电梯门右侧的密码按键和在按键上方的电子屏幕看了看，便见那块电子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文字。
    “请输入出口密码，提示，密码与一则手机广告有关。”
    她念完这段话，便想起了郑回舟为了保命送给他们的那张写着“某处的密码8848”的黄色线索卡。
    刚好对上！而且还是我曾经在广告里经常看到的数字！
    江户川柯南才要把线索卡递了过去，便见陈草木已经输入了密码，而电子屏幕上弹出了“密码正确”的字样。
    电梯门自动关上，一股在急速向上的力带着他们向上，电梯间剧烈地抖动起来，在五人快要吐出来时一道白光笼罩了他们，给这里的故事画上了句号。
    ———
    “嘿嘿嘿，我回来啦！”
    梦踩上软乎乎地草地，蹦蹦跳跳地闯进漂浮在一片虚空之上，绿意盎然的空中花园。
    入门的第一眼，它便看到了靠在吧台上，留着齐肩短发，长相俊秀到难分男女的人。
    它立马扑了过去夺走其手中的马克杯，咕咚咕咚喝完了里面的白色液体，再把空杯子塞回给原主。
    “噫——好奇怪的牛奶！这味道也太淡了吧！你的口味怎么变得这么恶心了人！”
    人嫌弃地把被梦玷污过的巴克杯放到手边的吧台上，忍着要和当场动手的欲望骂道：“明明是你自己不问就抢来喝，我才得了这么一罐炼乳打算试一下味道，结果第一口还被你糟蹋了。”
    梦“哼”了一声，绕过人跑向那边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黑影身边，把手背到身后撒起了娇：“灭陨大人我回来了！你交代的事我都完成了喔！虽然中途有点意外，但是一点都没影响到最终结果！”
    黑影抬起手在梦的头顶轻轻放了一下，语气温柔：“辛苦了。”
    梦忍不住雀跃地跳了起来：“不辛苦不辛苦！为了大人我干什么都可以！”
    “嗯，的确。反正被挖内脏、炸尸、分尸、断骨头什么的都是些小事，跟大局比起来都算不上什么。”
    靠在遮阳伞下，长着两颗尖牙，舒展了一下蝙蝠翅膀的生物慢慢摇晃着手中装着红色液体的酒杯。
    它的一头黑色短发在风中晃动着，皮肤毫无血色，苍白的就像是病入了膏肓。
    梦转头瞪它，两腮都气得鼓了起来：“嗜血！你就是喜欢说风凉话！你知道后面陈草木她有多狠吗！而且你怎么又换长相了，你现在这样丑死了。”
    “知道啊，我们都看着你们俩打架呢，怎么可能不知道。还有，你懂什么叫审美吗？这可是我按照吸血鬼的设定特意设计的新形象！”嗜血对它呲了下牙，低头抿了口酒杯里的东西，眉头微蹙，“为什么是番茄汁？爱！我的血呢！我今天特意猎来的血呢！”
    穿着黑白女仆装的女人端着一盘精致地茶点走了过来，放在黑影旁边的小圆桌上，回它道：“这是大人的命令。”
    嗜血闻言，立刻跪了下来，手中装着番茄汁的杯子被它稳稳举着。
    黑影拿起一块粉色的花饼，对着一片虚无地天空看了看：“你最近的动作太大，惹来了不必要的麻烦，这是惩罚，以后你不许喝那种脏东西。”
    嗜血低头应着：“是，大人。”
    黑影的手指在模样精致的花饼中间戳出个洞：“巴克姆。”
    受到召唤地巴克姆在它身旁半跪着出现：“大人。”
    黑影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把有了破损的花饼放下，端起那杯爱刚为它倒好的红茶：“他们回到现实了，之后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巴克姆没有抬头去面对那些对它表露不屑地眼神，虔诚应道：“是，我一定不负大人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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