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追逐

    “死魂虫……”
    “枫婆婆…桔梗大人一定出什么事了…”
    此刻，观望着天空中残留的几条变得近乎透明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死魂虫，飞鸟与蝴蝶的状态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喂！你们快来看看这个！”
    屋子内，无心抓起神无的水镜，神色略带慌张，原本混沌的镜面此刻正倒映着城府内两人的一举一动。
    昏暗充满迷雾笼罩的城府屋内此刻散发着诡异的幽光，男人披散着似波浪的长发，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遮住了桔梗的大半身躯，垂敛着头随意的摆弄着女人的脑袋呢喃着。
    “真像啊…”
    很显然，鬼蜘蛛此刻也在犹豫着，这个与五十年前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如果真的毁掉，以后又是否能再次找到这么像的替代品。
    安静的，顺从的，他终于距离得到想象中的桔梗只差这么一点。
    可他无法不在意那一道道极为丑陋的裂口，那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
    她不再完整，不再那么高不可攀。
    他想要征服的从来不是一开始就残缺不堪的桔梗。
    或许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这样的人，哪怕是那些一眼万年，一见惊艳的女人，日后也会随着相处暴露出不完美。
    耳边仅剩下死魂虫漫无目的游行的风响，那微弱的光芒在刀刃上闪烁着，晃入鬼蜘蛛的眼中。
    “真碍眼…”
    鬼蜘蛛冷冷地放下了桔梗，一把攥住了还附着干涸血迹的武士刀，高高的抬起，将刀剑的方向对准了桔梗脖颈处的裂痕。
    「不，不要！」
    透过那画面，似乎有道声音从心底幽幽地传来。
    枫捂着心口，目光紧紧盯着镜中男人的动作，即便已经做好了姐姐迟早会离开的准备，却在看见这样一幕时开始控制不住身体颤抖。
    “飞鸟！…蝴蝶？！”
    未见镜中下一秒的画面，无心的惊呼声打断了枫的注意力，等她挪开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的双眼时，面前早已不见飞鸟蝴蝶的踪影。
    “…飞…飞鸟……”
    她哽咽着声音，注意到黑夜昏暗的草地上仅剩下两片薄薄的毫无灵力的小人纸片，枫很快反应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走到纸片面前蹲下拿起。
    “……她们怎么了？”
    完全没有遇到这样情况的无心并不知道两位式神变回纸人寓意着什么，他仰着头看着枫有意背对着自己的背影，像是在抽泣。
    “灵力消失了。”
    “什么？”
    “姐姐…属于姐姐的灵力消失了。”
    她不愿再乱想，但大脑总是迫不及待的将自己带到最坏的结局，预告着这一切的结束。
    想到姐姐提前一步将收集完整的四魂之玉交给自己，难道也是早已预料到了吗。
    “去找桔梗吧，就在那里不是吗？”
    无心指着城府的位置，随着最后一条死魂虫的幽光彻底消失在满是浓雾的城府，枫摇了摇头。
    “灵力消失，就代表桔梗不在那里了。”
    “那在哪里？”
    “………”
    会在哪里？枫也不知道。
    只觉得这晚好像似曾相识，就像之前桔梗再一次离开的时候好像也是一个夜晚，没有月亮的夜晚。
    “就这样了吗？蝴蝶飞鸟也再也回不来了吗？”
    “我不知道，哪怕是现在的我，也能力有限，恐怕……”
    “消失了……”
    忽然，一直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的神无开口说了话，停顿几秒后，怀中的镜子开始不受控制的再次陷入混沌当中。
    镜中的画面就像夜晚的城府，充满了迷雾，卷绕的云雾慢慢的升空、消散，偶尔能够看见一个极像桔梗的女人背影，但很快镜周围会浮现出陌生的一张张脸取而代之。
    那画面之诡异，让场上的气氛开始变得不安了起来。
    “…喂！你要去哪里。”
    神无的目光盯着镜中，随后抬起头没有任何预兆的朝着一个方向迅速跑走，无心想要伸手抓住，却扑了个空。
    “神无！”
    那道身影的背后只剩下无心略显急促的呼喊，大概是怕同伴一个接一个消失，无心并没有顾得上还沉浸在无措与悲伤的枫，立刻追着对方的身后跟了上去。
    “…你们要去哪里！无心！”
    两人的动静有些大，恰好在无心绕过身边掀起一阵急促的风，带着凉意，将枫理智片刻拉回。
    夜晚肆意的，自由的奔跑，眼前是追不上的黑影，三个人无声的追赶，直到倦意席卷全身，刺激着感官与大脑，窒息与酸楚一同蔓延至鼻尖，一下又一下狼狈的喘着粗气。
    「好久没有这样疯狂过了。」
    「明明知道这副身体已经承受不住这样。」
    但越是这么想着，原本心中压抑了几十年的疯狂却在此刻被彻底激发般，枫的脚步并没有因为胸闷与疼痛感变得缓慢，反而加快了不少。
    仿佛这样，再快一点，就可以追上姐姐的脚步一样。
    小时候是这样想，长大之后也从未忘记过。
    她学着姐姐的模样，变得可靠，变得稳重，却忘了一开始有姐姐保护的自己是可以毫无顾忌的，自由自在，不用在意任何事情的。
    “姐姐……”
    心里有道声音，稚嫩，又坚定的呼唤着桔梗。
    那是小时候的枫，而此刻替年幼的自己拼命努力追赶的人，是已经被岁月染白了头发，被汗水打湿的年迈的巫女枫。
    至少还要再见一面。
    她是这么想的。
    月被厚重的乌云遮掩，让她时而在奔跑的路上磕磕绊绊，但这一路上的奔波，好像也让枫明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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