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英雄的代价

    “伽——雅——泽——！！！”
    怒吼声穿透了万米高空的狂风，带着火山爆发般的愤怒与杀意。
    顾易的身体在坠落中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原本红色的甲胄如同被泼上浓墨，寸寸浸染，化作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漆黑！头盔上的犄角变得更加狰狞巨大，胸甲浮现出锐利的尖刺——
    惊异全能形态！
    变身的瞬间，顾易腰身猛拧，右拳凝聚起足以轰碎钢铁的恐怖力量，在高速坠落中精准地轰向紧抱着他的伽雅泽腹部！
    “嘭——！！！”
    沉闷到极点的打击声！
    伽雅泽的双眼猛地凸出，刚力体那膨胀的肌肉也无法完全抵消这股穿透性的冲击！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箍住顾易的双臂不由自主地松开！
    就是现在！
    顾易抓住这瞬间的空隙，背后的飞行攻击者推进器猛然喷射出炽白的烈焰！
    他的下坠之势骤然止住，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折线，朝着正在疯狂下坠的飞机追去！
    下方，失去哥莱姆天马支撑的波音777如同断线的巨石，以恐怖的速度砸向大地！机身因为超高速下坠而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来不及了！”
    顾易咬牙，将飞行攻击者的推进力开到最大，整个人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追上飞机，双臂猛地撑住机腹！
    “啊啊啊啊——！！！”
    他发出震天的怒吼，全身漆黑装甲下的肌肉贲张到极限！惊异全能形态那足以掀翻坦克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推进器的烈焰疯狂喷射，与飞机的下坠之势形成了惨烈的角力！
    顾易的双臂在颤抖，全身的装甲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死死撑住，一点一点地减缓着飞机的坠落速度！
    “不能让它掉下去……下面是商业区！！”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下方越来越近的地面——密集的写字楼、商场、街道……如果这架满载乘客的飞机以这种速度砸下去，后果将是一场惨绝人寰的灾难！
    必须……必须想办法平稳降落！
    顾易的脑中飞速计算着。
    光靠飞行攻击者的推进力，他根本无法在空中借力发挥全部力量。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脚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爆发出全部力量，一口气抵消掉坠落的冲击！
    不能有任何闪失……必须把握好时机！
    他咬紧牙关，死死托举着飞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飞速逼近的大楼。
    ---
    机舱内，失重感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救命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哭声、尖叫声、祈祷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绝望的喧嚣。乘客们死死抓着座椅扶手，有人已经吓得失禁，有人翻着白眼快要昏厥。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个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女声突然响起：
    “都别吵了！！”
    郑梓妍猛地站起身——她解开了安全带，在颠簸的机舱中摇摇晃晃地站稳，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都给我安静！！”
    她的声音像一道惊雷，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郑梓妍死死咬着嘴唇，眼圈通红，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里面燃烧着某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空我已经来了！他就在外面！他一定会救我们的！你们这样吵吵嚷嚷的有什么用？给他添乱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还在发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都给我保持安静！相信他！他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过！”
    “没错！”
    又一个声音响起——沈彗星也站了起来。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已经被一种倔强的坚定取代：
    “我相信他！他一定会救我们！大家都安静下来，系好安全带，做好防冲击姿势！别给他添麻烦！”
    两个女孩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陷入恐慌的乘客们。人们怔怔地看着她们，看着这两个明明也吓得脸色惨白、却依然选择相信的女孩。
    渐渐地，哭喊声平息了。
    乘客们默默系紧安全带，低下头，双手合十——不论他们之前是否信神，在这一刻，他们都在为同一个名字祈祷。
    空我。
    ---
    “就是现在！！”
    顾易的双眼猛然睁大！
    脚下——一栋办公大楼的天台已经近在咫尺！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所有的力量——惊异全能形态百分之百的力量——全部凝聚到双臂和双腿之上！
    “喝啊啊啊啊——！！！”
    在脚尖触碰到天台水泥地面的那一瞬间，顾易爆发了！
    狂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的四肢百骸疯狂涌出，通过双臂传递到机腹，形成一股向上冲的恐怖推力！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顾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天台的水泥地面寸寸龟裂，碎石飞溅！办公楼的玻璃幕墙被震得粉碎，无数碎片如同水晶雨般洒落！
    飞机的下坠之势，在这一瞬间——彻底停住了！
    巨大的波音777就那样悬停在距离天台不到半米的位置，被顾易死死托举着！推进器的烈焰还在疯狂喷射，与惊异全能的力量一起，构成了这道奇迹般的防线！
    顾易的双腿在剧烈颤抖，全身的装甲都在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但他没有倒下！
    他咬紧牙关，开始缓缓调整角度，将飞机一点一点地、平稳地放置在天台和相邻几栋大楼的楼顶之间！
    金属与水泥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火花四溅，但最终——飞机稳稳地停住了！
    机舱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从失重到平稳的剧变。
    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空我！空我！空我！”
    乘客们激动地抱在一起痛哭，有人跪在地上感谢上苍，空姐们瘫坐在座位上，泪水止不住地流。
    沈彗星和郑梓妍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某种更加复杂的情感。
    “他做到了……”沈彗星喃喃道。
    “我就知道……”郑梓妍用力擦掉眼角的泪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
    外面，顾易缓缓放下飞机，确认它已经完全稳定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成功了……”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但心里却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他直起身，看向四周——
    咦？
    这个地方……怎么有点眼熟？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那栋办公楼——看到那个熟悉的公司招牌时，他愣住了。
    “易星……？！”
    这不是他公司吗？！旁边那栋，不就是易星影视公司的办公楼？！
    顾易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竟然误打误撞，把飞机降落在了自己公司附近的大楼上。
    不过……也好，至少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后续处理起来也方便。
    他正准备转身去帮助乘客疏散——
    “噗嗤——！！！”
    一阵剧痛从腰部传来！
    顾易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一柄漆黑的长枪，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腹部！枪尖从腰带正中央刺出，带起点点飞溅的能量液！
    而那个位置——正好是亚玛达姆灵石的所在！
    “呃……啊……！”
    顾易的身体猛地一僵，剧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他想要挣扎，但腰间的长枪猛地向上一挑，将他整个人挑了起来！
    “空我，你太大意了。”
    伽雅泽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顾易身后——而且，她身上的气息也变了！原本刚力体的紫色皮肤上，浮现出与顾易惊异全能形态相似的漆黑纹路！
    她的身体变得更加修长矫健，头上甚至长出了类似鲨鱼背鳍的狰狞骨刺！
    她也变成了惊异全能形态！
    “你破坏了我的游戏……”
    伽雅泽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不可原谅。”
    她手腕一拧，长枪猛地抽出！顾易的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被狠狠砸在天台上！
    “嘭！”
    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凹陷！顾易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腰带被刺穿带来的创伤让他根本无法凝聚力量！
    “死吧。”
    伽雅泽冷漠地举起长枪，枪尖对准顾易的头颅，猛然刺下！
    顾易几乎是本能地向旁边一滚——
    “铛！！”
    长枪擦着他的头盔刺入地面，碎石飞溅！他狼狈地翻滚躲开第二记、第三记刺击，但动作越来越慢，自愈速度根本赶不上伤势恶化的速度！
    “像只虫子一样挣扎吧。”
    伽雅泽一脚踹在顾易胸口！
    顾易整个人被踢飞出去，重重撞在飞机起落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瘫倒在飞机下，浑身是伤，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伽雅泽提着长枪，一步步向他走来。
    就在这时——
    “不准靠近他！！”
    一个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女声响起！
    伽雅泽的脚步顿住了，她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只见两道纤细的身影，正张开双臂，挡在空我身前！
    是郑梓妍和沈彗星！
    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飞机上跑了下来，此刻正站在顾易面前，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着那个恐怖的怪物！
    “你们……快跑！”顾易嘶哑地喊道，
    “别管我！”
    郑梓妍没有回头，她的声音虽然还在发抖，却异常坚定：
    “不。”
    “我不能……看着你出事。”
    沈彗星也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也是！顾……空我！你保护了我们那么多次！这一次，换我们来保护你！”
    伽雅泽看着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女性，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自不量力的临多。”
    她举起长枪——
    “咚！咚！”
    两个矿泉水瓶精准地砸中了她的后脑勺！
    伽雅泽的动作一僵，猛地转过身！
    只见天台门口，两个女人正站在那里——一个穿着碎花裙，齐刘海下是一双因为紧张而睁得圆溜溜的小鹿眼；
    另一个穿着干练的职业装，短发利落，气场凛冽。
    肖鹿和钟甄！
    她们的脸色都很苍白，手里还紧紧攥着刚从附近便利店买来的矿泉水瓶，显然刚才那两下就是她们扔的。
    “不……不准伤害空我！”
    肖鹿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站稳，
    “你……你这个坏蛋！”
    钟甄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伽雅泽，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伽雅泽的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让她更加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你这个坏蛋！欺负空我！”
    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
    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飞机舱门里探出头来，抓起手边的一个小玩具，用力朝伽雅泽扔了过去！
    “对！坏蛋！滚开！”
    “我们不怕你！”
    “空我是英雄！你才是怪物！”
    有了孩子带头，越来越多的乘客从飞机上走了下来！他们脸上还带着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愤怒！
    他们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线，在绝望中被空我救下——而现在，这个怪物居然偷袭了他们的救命恩人！
    “滚出去！”
    “卑鄙小人！偷袭算什么本事！”
    “大家一起赶走她！”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乘客们纷纷抓起手边的东西——水瓶、背包、鞋子、甚至手机——朝着伽雅泽砸了过去！
    一时间，漫天的杂物如同雨点般砸向伽雅泽！
    伽雅泽愣住了。
    这些……这些临多……刚才还吓得要死，只知道哭喊求饶的临多……现在居然敢反抗她？！
    为什么？！
    是因为……空我吗？！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愤怒的临多，落在地上那个浑身是伤的战士身上。
    是他……让他们有了反抗的勇气？
    一股莫名的怒意涌上伽雅泽的心头！她猛地举起长枪——
    “既然你们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全部杀掉！”
    就在这时——
    “咻咻咻咻——！！！”
    无数道光弹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伽雅泽身上！
    “轰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将她吞没！伽雅泽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整个人被炸得连连后退！
    所有人抬头看去——
    只见天空中，一个伤痕累累、浑身冒着黑烟的机械体正悬浮在那里！它背部的能量核心被贯穿了一个大洞，但依然顽强地举起了双肩的炮管——Gatack火神炮！
    哥莱姆天马！
    它拖着残破的身躯，硬是飞回来了！
    “呜——！！！”
    哥莱姆天马发出一声充满怒意的机械咆哮，双肩炮管再次充能，又是一轮光弹轰炸！
    伽雅泽被炸得东倒西歪，愤怒地咆哮着，正准备反击——
    “噗嗤——！！！”
    一柄蓝色的长棍，从背后贯穿了她的腰腹！
    伽雅泽的身体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腹部刺出的金色棍尖——那个位置，正好是她的腰带！
    “你……！”
    “你大意了。”
    顾易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依然是惊异全能形态！他单手持着升华青龙棍，从背后贯穿了伽雅泽的腰带！
    “刚才你偷袭我的那一枪……现在还给你。”
    顾易手臂发力，猛地将伽雅泽挑起来，然后狠狠甩向空中！
    伽雅泽在空中翻滚着，发出愤怒的咆哮！
    顾易脚下发力，地面轰然炸裂！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哥莱姆！”
    “呜——！”
    哥莱姆天马发出一声回应，飞速冲到顾易身下，在他即将下坠的瞬间，用背部托住他，然后猛地向上推进！
    顾易在哥莱姆天马背上借力，再次腾空！速度更快，高度更高！
    他追上伽雅泽的瞬间，全身的力量疯狂凝聚到右脚之上！惊异全能形态的黑色能量如同火焰般缠绕着他的右腿，将空气都扭曲！
    “这一脚——”
    顾易的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是为了那些相信我会赢的人！”
    “喝啊啊啊啊——！！！”
    惊异全能踢！
    燃烧着黑色烈焰的飞踢，精准地命中伽雅泽的胸口！
    轰——！！！
    伽雅泽的瞳孔猛然放大！她感觉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如同海啸般涌入她的体内，将她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条肌肉、每一个细胞都撕成碎片！
    她的身体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空我符文——那是被彻底击溃的证明！
    “不……不可能……我……我怎么会被临多的力量……”
    她的声音在风中消散。
    下一秒——
    轰隆隆——！！！
    伽雅泽的身体在半空中炸裂！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甚至穿破了大气层，将天幕都染成了一片炽白！
    那光芒持续了整整十秒钟，才缓缓消散。
    天空中，只剩下点点散落的能量光点，如同流星雨般缓缓坠落。
    ---
    地面上，所有人都在仰望着那道照亮天幕的光芒。
    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空中缓缓坠落。
    是空我。
    他落在那栋办公大楼的天台上，双脚落地时微微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稳了。
    他的身上满是伤痕，装甲布满了裂纹，但那对金色的复眼，依然明亮如初。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那些正看着他的人们——那些劫后余生的乘客们，那些为他挺身而出的女孩们，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救援人员们。
    然后——
    他缓缓举起了右手。
    大拇指，朝上竖起。
    一个简单的手势，却在这一刻，胜过千言万语。
    天台上，一片寂静。
    然后——
    “噢噢噢噢——！！！”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冲天而起！
    “空我！空我！空我！”
    乘客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放声大哭，放声大笑！
    空姐们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泪流满面。
    而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救援人员，在确认了现场情况后，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
    沈彗星站在人群中，看着天台边缘那个竖着大拇指的黑色身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顾易……你做到了……”
    郑梓妍站在她身边，没有哭，但她的嘴角高高扬起，眼中闪烁着比星星还要明亮的光芒。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赢。”
    在更远处，肖鹿捂住了嘴，泪水从指缝间滑落。
    钟甄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而在天台上，顾易透过红色的复眼，看着下方那些欢腾的人们，看着那些为他欢呼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这就是他战斗的意义。
    为了这些笑容。
    为了这些相信他的人。
    他疲惫地笑了笑，然后——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顾易！！”
    几道焦急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而在倒下的瞬间，顾易的意识模糊中，似乎看到了四道身影，正焦急地朝着他跑来。
    那画面，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