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三十三:轮到你打冠位了

    九霄从来没有怀疑过那个人。
    不为什么，也没什么理由，如果有这么一个人把你从绝望的崩坏世界里拉出来，告诉你从今天起你自由了，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你或许也会这样觉得他是个好人。
    谁都可以去反对他，唯独九霄不可以。
    她已经不是天真的孩童，也无所谓救世主之类的，不知所谓的弱子，没兴趣陪这些活在梦里的人玩过家家游戏，除非是为了把在天上飞的终焉律者打下来，否则她甚至不想出门。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梦想是和旁边这只傻乎乎的琪亚娜殉情，就以最凄美的姿势从天而降，然后坠落成一摊烂泥。
    是那个人的使徒跨越了世界，到她面前，对她说人活下去是为了欢愉，哪怕是须臾的幻觉，他仍然期待着她能得到拯救。
    她还没有说谢谢。
    于是她得到消息以后，想了一下午，然后捧着一杯冰咖啡去找勉强能聊的起来的小灰毛。
    “有事？”
    “有。”
    “关于凯文哥，还有翁法罗斯，对吧？”
    “对。”
    星躺在浴池里，清秀的眉眼中透露出一丝倦怠，她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又闭上了。
    这个世界向来多灾多难，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虽然她有心去当个彻彻底底的无名客，但大部分时候，事实告诉她站旁边看着远比动手有用。
    早知道加入星核猎手了，好歹快意恩仇，但凡她脑门上标的不是【秩序·善】，她很乐意把这世界烧成灰然后当烟花撒出去。
    好人就该拿枪指着。
    “你做不到？”
    “倒也不是。”
    “那就是不想了。”
    “对。”
    星诚实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谁都可以去找凯文的麻烦，但她不行，她理论上和丹恒差不太多，都是那位养大的，作为一个才不到三岁的孩子，她唯独不想和他为敌。
    另一方面，那位做事有分寸，又不可能真的炸了翁法罗斯……应该不会。
    她虽然舍不得这里的伙伴，但尊重他们的命运，实在不行，她可以卖萌去求求凯文哥嘛。
    她只是一只手无寸铁的小浣熊。
    “除了我们以外还有谁？”
    “小白，还有琪亚娜。”
    “琪亚娜就算了。”
    九霄的态度很坚决，那只草履虫就是一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神人，她无法想象一只河豚膨胀到宇宙级别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那就小白。”
    星指了指一旁正和大地兽相互泼水的二傻子。
    嗯，两个傻子，一只是白厄，一只是万敌，老师老师能别让我们家小白演傻子了吗——哦，好像不是演的，他就这样。
    “白厄，有事找你。”
    星从浴池里站起来走过去，顺手捏了捏大地兽身上挂着的小黄鸭。
    “怎么了，伙伴，我在这呢。”
    穿着黄紫奇妙配色的白厄停下手中和万敌相互泼水的动作，笑着和她打招呼。
    “轮到你去打圣杯战争了。”
    九霄和星异口同声的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话。
    “啥？那是什么新兴的游戏吗？”
    此时此刻，名为白厄的黄金裔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战争。”
    “活下去，小白，肘赢铁墓，就和你过去无数次再创世里所做的一样，拯救这个世界吧。”
    听到铁墓，白厄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知道这是只有他一个人才有资格做到的事，关系着成千上万个人们的命运……
    “我需要先做什么，伙伴。”
    他没有问为什么是自己，也没有去思考这件事的真实性，他只是收拾好行囊，准备奔赴战场。
    “你需要先学习女装，打扮成琪亚娜的样子。”
    九霄轻而易举的将不得了的东西随口而出。
    “哈？！”
    翁法罗斯救世主，毫不费力的发出了小猫一样可爱的哈气声。
    “根据不可抗逆的大宇宙意识，打扮成琪亚娜的样子有助于提高【救世】命途力的适应性。”
    “小白，你也不想因为你的疏忽导致战败，继而影响到铁墓讨伐战的战果吧？”
    很难相信为什么还在翁法罗斯星就已经接触到【欢愉】的命途，或许是因为琪亚娜（终焉）被九霄徒手打爆后逸散的能量过多。
    “对，就是这样。”
    虽然不知道这么说有什么意义，但九霄还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增强星话语的说服力。
    她甚至从随身空间里掏出来一件印着“千羽学院”的JK校服……
    “琪亚娜同款，你拿回去洗洗，穿了吧。”
    天知道她是从哪里搞来的。
    白厄的神情有些为难，但他到最后也没有拒绝，他看出来星他们有想要娱乐他的想法，但反正无伤大雅，他不会扫兴。
    实话实说，这身行头比他的作战服暴露度要少——他那身装束遇到了火种只会被烧熔成灰烬。
    于是，三人也算达成一致对外的共识了。
    虽然不知道这么胡来的操作有没有可行性，但女武神“卡斯兰娜”亲已经整装待发，时刻准备着奔赴战场——他手上还有终焉律者琪亚娜友情赞助的亚空之矛，被特意捏成了侵晨大剑这种专属武器的样子，方便他使用。
    临走时，九霄把从无名圣殿中得到的圣剑也借给了他，说是有备无患。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
    只是，但凡白厄的眼睛没问题，他就能看见一直跟着他的那位半透明虚影。
    “请问您是……？”
    他终于忍不住向这位透明人搭话。
    “saber，阿尔托莉雅。”
    “……alter.”
    简短的回应，从身披紫黑色沉重装甲战裙的骑士小姐口中发出。
    “愿与你同行，一同讨伐星之敌。”
    没有恶意，似乎看起来也确实是同伴，暂且不论星他们为什么看不见她，至少现在白厄依然觉得对方或许有合作的可能。
    “星之敌？”
    白厄没听过这东西，他顶多知道自己的本质是该死的“毁灭”，但要说“星之敌”，他还真没什么头绪——姑且认为是铁墓吧。
    “你也可以称其为人类恶，虽然只是正在发育的幼体，但你不会想知道他生长到完全之境的样子。”
    似乎看出来他听不懂，对方耐心的又换了个词语，着重强调了那东西的危害性。
    “您确定，我们的目标是同一个？”
    “我很确定。”
    “那没问题了。”
    “嗯，请多关照。”
    白厄看出对方还有些话正在犹豫，于是做出了一个愿意聆听的手势。
    大概又是像遐蝶那样内向的孩子吧。
    “作为同伴，有什么需要可以说出来，我可以尽可能去满足。”
    对方似乎正在考虑。
    “饥饿是战士的大敌。”
    骑士小姐非常肯定的说着。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为我提供大量的食物，越多越好，否则可能影响我的发挥。”
    无妨，这算什么。
    白厄心里笑了一下，你再能吃还能比风堇老姐养的小伊卡能吃嘛，那玩意儿当初逮着黑潮造物就是一顿狂炫，休战以后差点把奥赫玛吃穷了。
    “放心吧，作为泰坦我对进食的需求近乎于无，我们携带的战备物资里也有足够多的食物。”
    本质上作为只要是呼吸就能吸取命途能的数据生物，所谓的饥饿似乎是不存在的时候，而作为完全之躯的“全世之座”，白厄哪怕几千年不进食都不会死去。
    “如此便好。”
    黑色的骑士小姐点了点头。
    “定不会让你失望，我以手中的剑起誓，这会是一场值得期待的蹂躏。”
    她被漆黑面罩遮蔽的脸上似乎露出了某种肆意妄为的笑容，全力全开的混杂着狂暴的气息居然和白厄差不太多。
    另一方面，白厄注意到对方的长剑被透明澄澈的风包裹，在挥动时看不清形体。
    其剑柄，或许和九霄借给他的圣剑大致等同。
    ……
    她的裙摆被惨白的灰浸染，她的双目被橘红的火灼烧，她的手中曾攥着漆黑的死亡。
    她正在喝一碗温热的汤。
    缇恩坐在餐桌前，神情恍惚。
    她的对面，坐着缇宝。
    “你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要来救我。”
    她困惑的询问这位自己选择去复制，去拟造的正体，压着情绪，没有把话说完。
    “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杀死我呢。”
    缇恩在心里问道。
    “因为你需要帮助啊，看见迷路的孩子，缇宝老师总是不能袖手旁观呢。”
    “这是怜悯吗？”
    “不，这不算。”
    “那就是在挑衅我。”
    缇恩的眉头一皱，感觉到了屈辱。
    然后额头被用力弹了。
    “到底在想什么呀，明明已经不需要去做那些痛苦的事情了，简简单单的活着不好吗。”
    缇宝恨铁不成钢的念叨着。
    “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呢。”
    缇恩喝了一口热汤，微不可闻的切了一声。
    她想说自己是恶魔，是灾厄，是天外到来的毒火，注定了把万物焚为焦土，注定了呼唤混沌。
    但她现在什么都没说。
    “那个人，他就在那里吧。”
    缇恩指着天空中被漆黑空洞吞噬的太阳。
    “对。”
    缇宝平静的回答她。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面对那么残酷的事。”
    捧着碗的手放下了，坐着的人站起来。
    “不需要你去。”
    缇宝止住了她。
    “那还有谁会陪着他走向末路呢？”
    “那里还有一个人。”
    “除了我以外？”
    “对。”
    “真的？”
    “真的。”
    缇恩坐下来，脸色苍白，仿佛是死了。
    “除了我以外，还有人陪着他。”
    “一直都在陪着他。”
    她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
    缇宝又给她添了一碗汤。
    “我真是■■■，啥时候的事啊，我■■■能不能弄死他？？？”（文明翁法罗斯）
    “你不仅不是第一个，而且肯定打不过。”
    缇宝无情的补刀。
    “唉……”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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