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锁定范围

    【这么说，秦大人您要查的案子……是那批失踪的金寿？】体型高大的鬼官郭铁山摸着邋遢的络腮胡，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他听过这个案子，知道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十殿。只是没想到被派下来查案的钦差，竟然是一个如此年轻的鬼。
    郭铁山见识很广，知道不可以貌取人。这女娃虽然年轻，但实力却不容小觑。自己好歹也是从阴兵营退下来的副将，打架方面还没服过谁。今天这一架双方都有留手，却也被这女娃在十招以内压制得死死的。
    如果两边玩儿真的，大概自己已经死了吧。
    所以郭铁山对秦月的年龄没有任何疑问，他担心的是对方的资历。
    查案这种东西，理论上那些东西其实只占了一成不到，剩下的九成全都要靠经验。
    “是的，本来不想做太过显眼的事情，万一惊动了盗匪那边就麻烦了。这次是晚辈做事欠考虑，还望郭大人见谅。”秦月还是会说一些场面话的，以前去执行修罗村的“秘密任务”的时候，时常需要混迹到某些陌生的场合。
    【秦大人言重了，是下官鲁莽了。】郭铁山连忙跟着说道——比自己官职高那么多的大官都先放低姿态、给自己台阶了，该下就得下，【秦大人，这个案子……是否有用到下官的地方？下官没别的意思，您初来乍到，不了解这枉死城有多混乱，如果有什么需要下官帮忙的，请一定不要客气！】
    秦月被左一个“秦大人”右一个“秦大人”搞得脸都红了，她还从没被人这样叫过。
    原本第五殿那边交代说这个案子要秘密进行，尽可能不要惊动任何人，秦月也没想来鬼衙门这边求助。只是现在既然郭铁山提到了，那不如好好利用一下这边的资源。
    反正这家伙已经知道自己在查什么——当然，秦月不会因为对方两句话就放松警惕，在案情明了之前，所有人都是可以怀疑的，包括眼前的郭铁山。
    金寿出现在枉死城苦寒河中，说明贼人肯定来过这里，郭铁山是枉死城的主人，如果有他的帮助，盗匪肯定更容易藏起来。
    如果郭铁山真的和这件事有关，那自己不如稍微利用一下——
    “郭大人，既然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晚辈还真有事相求。”
    【请讲，下官必全力相助！】
    “我想看枉死城的阴兵出入记录。”
    枉死城也有角灵，只是数量极少。如果有角灵进入，肯定会被着重登记在案。盗匪不可能这么傻，以普通鬼魂的身份进出枉死城，就算伪装得再像，也不可能藏住自身的鬼气。把守城门的可都是正儿八经的阴兵，阴兵的入职审核第一条就是需要至少角灵末期的实力——兵嘛，如果不能打，还要他干什么？
    在比自己实力更高的前提下，是很难隐藏自身鬼气的。说得简单一点，就是自己在衙役的面前可以隐藏鬼气，但衙役却无法瞒过自己的眼睛。
    经过吕宁的分析，盗匪中不可能有角灵以上的，也就是说以他们的实力，进出城门肯定会被发现。
    但……
    如果盗匪伪装的是阴兵呢？
    他们可以混迹在押送金寿的队伍中，自然也就能伪装成阴兵做别的事情。
    阴兵那身装束从某种程度来说，本身就是通行证。
    【……秦大人好手段，您随我来！】郭铁山当年走南闯北，经历和见识都算不错了，秦月这句话说完，他立刻就猜到了这女娃想要做什么。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第五殿会将如此重要的案子交给她来查了。
    跟着郭铁山来到了一间乱糟糟的屋子，刚一进去，秦月就被一阵煞气呛得后退了好几步——她有些后悔用人类的身体过来了。
    早知道让时幽帮帮忙，先把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分开就好了。
    屏息进了屋子，映入眼帘的是满桌满地乱糟糟的书卷，上面还有很多用朱砂批改过的痕迹，想来应该是郭铁山办公的地方。
    【秦大人，您随便找个地方坐着，下官给您翻翻去！】郭铁山一边说一边撸袖子，也不知道他一个灵体做这个动作有何意义，总之身材巨大的猛鬼一头扎进了乱糟糟的书卷和文件中，开始玩命地翻了起来。
    【让秦大人您见笑了，下官这枉死城实在是太乱了，很多事情都堆积着解决不完，这些东西就是待处理的各种案子——不过您放心！虽然乱了点，但下官还是知道什么东西该放在哪里的！】
    秦月没说话，也不敢说话，一张嘴、满屋子腐朽的气息就直冲嗅觉——是的，腐烂气息，煞气只是淤积在这间屋子中、难以散去的鬼气的发酵，再往上面一层，就是腐朽与浓浓的阴气。这些都是灵体代谢出来的煞气长久不散带来的副产品，对鬼魂的身体可是很有害的。
    ——不过看来这鬼官身子骨还行，这点儿煞气和阴气对他来说根本就没什么影响。
    听这家伙说话时的底气，就知道他健康得很。
    【找到了！】
    不到五分钟，郭铁山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书卷中举起了手，手中握着一本看上去就有些年头的厚厚的记录本。
    秦月忍着满屋子难闻的味道，借着幽暗鬼火的微光慢慢翻阅——她已经能认得不少鬼篆了，在刚刚成为鬼魂的那阵子，想到以后或许就要去鬼界生活，秦月曾经去文佩那里借过一本字典，专门下功夫学过鬼魂的文字。
    其实这些东西认起来并不难——鬼魂的文字和人类的文字是完全反过来的，只要抄在一张玻璃上再翻过来看，人类也是能看懂鬼篆的。
    需要查字典的地方，只是一些鬼篆的文字用的是古老的写法，这是唯一需要弄明白的事情。
    查完了案发时期一直到听说苦寒河旁边的溺死鬼捡到金寿的大致日期前后，秦月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枉死城的阴兵驻扎在城外，数量很少，平时只负责城门登记和一些秩序维持工作，衙门口的鬼差解决不了的麻烦，就会去求助他们。每个阴兵都有自己的牌子，上面都有特殊的痕迹，绝无伪造的可能。
    可金寿出现在枉死城内也是事实，那这就意味着……
    仍旧有盗匪潜伏在阴兵营中，在给一些进城的盗匪打掩护——这算是个好消息，起码能锁定一个范围了。否则鬼界这么大，说实话，她还真不知道要查多久。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溺死鬼捡到的那块金寿是丢失的那批其中之一这个前提下。想着，秦月向郭铁山借来了纸笔，写了一封信之后，托他送到野鬼村的衙门那里。
    野鬼村的级别在枉死城之上，是她们新生鸢尾小队的大本营，把信送到那里，吕宁她们一定会看到的。
    【下官这就照办！】郭铁山恭恭敬敬地接过了信封，当即就命人快马加鞭地送了出去。秦月在写完信之后就告辞了，她还要去苦寒河附近看一看，确定那块金寿就是丢失的那一批其中之一。
    至于那封信——秦月并不担心郭铁山会偷看，就算郭铁山真的是盗匪那边的人，他也看不懂。
    因为她写的，是英文。
    枉死城里的鬼普遍文化程度都不高，郭铁山这种死了千余年的老鬼更是看不懂，而且她还上了双保险，在信封的封口处，被她用特殊的鬼咒封住了。一旦有人动过，接到信的人肯定会看出端倪。
    吕宁绝顶聪明，她肯定会知道该怎么办的。
    有了郭铁山给的地图，秦月总算是磕磕绊绊地来到了苦寒河。在打听到了溺死鬼的住处以后，秦月悄悄换了一身衣服，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一脚将那扇破门踢得粉碎。
    ——衣服是问郭铁山借的，是衙门里的鬼差穿的。考虑到对方有可能是个文盲，看不懂自己牌子上的字，这种时候还是衙门口的制服要更有威慑力一些。
    溺死鬼刚好在家，大门被踢坏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在看清来人的衣服之后，赶紧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头——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的什么都说！】
    秦月愣了半天，心说自己还啥都没问呢，你打算说什么？不过转念一想，枉死城的鬼魂在整个鬼界的地位都算是最低的，遇到官差上门，想要自保的话还是配合对方比较好。
    这里可不是阳间，没什么“禁止滥用私刑”之类的说法，从某种程度来说，鬼界还处于几百年前、甚至是上千年前的文明风格。
    这溺死鬼看上去也有些岁数了，估计也是那个时代死的，怕官也很正常。
    “听说你捡了块金寿？”秦月将大刀拍在了桌子上，吓得溺死鬼打了个哆嗦。
    溺死鬼听完，灵纹都开始发抖了，赶紧从床底下掏出了已经挖下来一部分的金寿，双手奉到了秦月的面前：【大人您明鉴！小的真是捡来的！可没做什么不规矩的事情！】
    ……嗯？
    秦月眉毛皱了一下。
    不规矩的事情？
    这溺死鬼肯定知道些什么——如果什么都不知道，那他直接拿出来不就好了？何必还说这种话？
    “规不规矩我说了算！”既然这样说话有效果，秦月干脆继续装下去，她还是第一次说这些吓唬人的话，也不知道装得像不像。
    ——放在以前，她都是直接动手的。
    “把你得到这块金寿的来龙去脉全都交代出来！否则……别怪我这把刀不客气！”说着，秦月拔出了刀——鬼界的刀都是用一种名叫“阴铁”的金属打造的，冰冷无比，专斩鬼魂。
    “招！招！小的什么都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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