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没有办法的办法

    钟秋在听时幽说这条龙就是小钰的时候，力量差点儿就失控了。
    一开始，她也怀疑过真龙的身份，就算没有了白羽圣石的联系，血脉与灵魂的熟悉感是不会退去的。尽管这种感觉已经被龙威掩盖了绝大部分，钟秋仍旧能找到一丝丝联系。
    她只是不愿相信这头暴虐的真龙就是小钰。
    “……你怎么知道是她？！”
    “包括小钰在内，在场的只有三人有着我无法理解的力量。大小姐您和小钰有大灾炎，第三个……则是完好无损。”时幽说着，用眼角瞟向了某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角落中，躲着温清海和商怀晚。
    说实话，对于温清海的力量，时幽一直都很诧异。她第一次和这个流里流气的小子认识是在自己家大门外——彼时她正带着司马钰去仙界寻找灵魂残片，温清海夫妻俩则受雇仙王，去自己家将被偷走的白羽圣石碎片再重新盗回来。
    在时幽的眼中，温清海顶多也就是个徵灵程度的鬼，按理说在羽灵的面前应该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可面对着封山河、凌不语两名百鬼众的成员，他竟然能和其中一位打得平分秋色。
    理论上是不可能的事情，徵灵和羽灵的实力天差地别，如果非要量化一下的话，大概就是最差羽灵的鬼气大约是最强徵灵的五十倍左右。
    更何况无论是封山河还是凌不语，都不是最差的鬼灵，其中封山河的实力更是接近半圣，甚至有可能已经达到了半圣。时幽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当时要压着自身的鬼气、只在羽灵中期左右徘徊，总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温清海能够战胜的对手。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温清海确实十分擅长战斗，其技巧也算是登峰造极。可面对着如此的力量差距，再高的技巧也不可能发挥作用的。
    好比一个神枪手再厉害，也绝不可能单枪匹马面对一支高素质的小型军队。
    但那场战斗之后，温清海却只是以轻伤收尾。
    有那么一阵子，时幽甚至以为温清海也在隐藏实力，可在后来的一些接触和从熟人那里的道听途说中，她发现这个少年的实力真的只有徵灵左右，而且不会任何鬼术，只有一些古代武术的作战技巧而已。
    直到今天，时幽才发现这家伙并没有在隐藏实力，而是力量成分和三界的完全不同。
    面对着真龙的龙威，连自己和大小姐都只是堪堪与之对抗，这还是真龙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她们身上的结果。一个小小的徵灵面对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却仍旧气定神闲、甚至还有余地保护另外一个大约只有五、六级修士左右的血法师，换算成鬼魂大概也就是角灵而已——
    答案只有一个。
    这小子的力量，和真龙属于同一种类的。
    时幽不知道龙这种生物对力量是如何分级的，只是温清海现在所表现出来的状态，说明他的力量应该和刚刚化龙的司马钰差不多，甚至还要在其之上。
    所以时幽才说，在场的有三个人，或者鬼魂，有着她所不能理解的力量。
    钟秋也注意到了温清海，不过眼下她和时幽已经没精力去向对方求援了，光是抵抗龙威就已经让她竭尽全力，而且承担龙威大部分力量的，还是时幽那一端。
    自己只找回了七分之三的灵魂，力量不如当年巅峰时期的一半。时幽在完成化鬼咒、完全变成鬼魂之后，实力早已超越了当年的自己。如果不依靠大灾炎的话，钟秋觉得就算自己找回了全部的灵魂，也不一定是时幽的对手。
    眼下的状况也是如此，钟秋全凭大灾炎在硬撑。好在真龙的注意力并没在自己这边，而是专注地寻找并吞食着散落在战场上的、暗五行和五行师的灵魂，以及残留的妖气和法力痕迹。
    就好像……它已经饿了很久一样。
    钟秋和时幽挡住的，只是以真龙为中心、不断向周围散逸出来的龙威——“龙威”是在场所有见过真龙的妖怪、鬼魂和人类对其力量的一种统称，他们谁都没见过龙本身，无法定义其力量来源，只能暂时用这个模糊的称呼来代替。
    也就是说，龙并没有向任何人发起进攻，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龙威决不能扩散出去，就像灵气、妖气和鬼气对凡人来说就是毒药一样，龙威造成的影响要更甚。现在她们所处的位置，南边是千柳镇，东边是柳仙市，北边是白山镇，在这三个地方生活着的可不止是妖怪和鬼魂，还有很多凡人。一旦放任龙威散逸出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钟秋不在乎凡人的死活，只是不想女儿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造成无谓的杀孽。
    她苦等了两千四百年，才等来了一家三口的团聚，绝不能再次被毁掉。至于鬼仙的事情，在女儿还“活着”的前提下，优先级要排在后面。
    “小钰她……到底在干什么？”时幽看着龙的怪异举动，实在是有些想不通——按理说龙的力量已经足够横扫三界，为什么偏偏执着于现场的这些灵魂？
    “大概是因为她的’人魂‘还缺失了一部分。”钟秋心中早就有了猜测，司马钰的人魂一直都处于残缺的状态，眼下这条龙的行为明显是无意识的，它在四处追捕着逃逸的灵魂，“她这样做……也许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将灵魂补全。”
    “可这些不是她的灵魂，灵纹都不一样，要怎么补？”时幽对三界的知识了解得不少，却还是不如大小姐那般博学。
    “我们知道灵纹不一样，但她不知道。”时幽叹了口气，看着女儿化成的龙像一条小狗一般四处追捕着逃跑的灵魂，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捏住了一样，“她只是在……无意识地想要补全灵魂而已，就好像某种生物本能。”
    “那……等周围的灵魂全都没了以后怎么办？”时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暗五行的灵魂虽然很多，但不是无限的，等到这些灵魂全都被龙吞吃干净，那么接下来它的目标就很有可能是……
    ……凡人，妖怪，生活在人界的鬼魂。
    这条没有理智的龙，必将大开杀戒。
    彼时，三界将无人能阻止它。
    “我有一个办法。”钟秋博览群书，当年的钟家在仙界中是三个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掌管着“天时”。所谓的“天时”就是阴阳的轮回、五行的运转、八荒千万年的记录。在钟家，有着整个三界最多的藏书、最多的知识。钟秋又是很喜欢看书的那种，她的知识储备在三界之中，大概也就仅次于表哥钟良了。
    在与龙威对抗的时候，钟秋已经找到了办法，也是唯一的、不知道是否能成功、却也值得一试的办法。
    “等下你帮我制造一个破绽，我会想办法进入真龙的身体里。”钟秋将自己的计划说给了时幽，“大灾炎与龙火是同一个东西，之前我又在白羽圣石中被关了那么久，已经适应这两种力量。如果以鬼魂的状态进入真龙的身体，应该就能将小钰唤醒。”
    “小钰是个好孩子，她会变成现在这样，只是失去了她自己的意识而已。只要将小钰的意识唤醒……无论她是否能控制龙的力量，至少不会是一个威胁了。”
    “……大小姐，这太危险了。”如果不是看到钟秋坚定的双眼，时幽几乎就要当场否定了，“大小姐，连你都无法参透大灾炎的本质，虽然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与你共存，但你要进入的可是整个三界最危险的地方，万一小钰没有醒过来，或者她本身有什么相关的反制举动的话……”
    “……到时候，就是我给你创造机会了。”钟秋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我无法唤醒小钰，又面临毁灭风险的话，我会给你一个信号。”
    “我会从内部尽最大努力控制住她，到那时，你再全力把我和小钰一起给……”
    “不可能，大小姐，你知道我肯定下不去手的。”这次，时幽立刻就否定了这个提议——让她对自己的大小姐下手？别闹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幽，听话。”钟秋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也知道这对时幽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不干。”
    “小幽，”见时幽态度坚决，钟秋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最亲密、最忠诚的姐妹，“两千四百年前，小钰还是钟情的时候，就是死在我的怀里。”
    “从那之后很多年我都在想，如果当时死的是我该多好。只要能让她活下来，别说死一次，就算堕入十八层地狱，我也心甘情愿。”
    “杀掉这条龙，死的只会是我，小钰最多是肉身被毁，我会尽可能保存她的灵魂的。两千四百年前的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但现在……”
    “小幽，算我求你了，让我做一个母亲该做的事情吧。”
    “我……”时幽想要继续拒绝，可看着大小姐的眼睛，后面的字儿是一个都说不出来。
    良久，鬼镰近侍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从来都不明白一个母亲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因为她没做过母亲。现在看着眼前的大小姐，时幽感觉自己好像有些理解那么一点点了。
    “……好吧，我尽力，不过别指望会成功，我也不知道胜算有多少。”时幽妥协了，她无法拒绝大小姐最后的请求。
    “谢谢你，小幽。”钟秋轻轻地笑了出来，她的笑容，倾国倾城。
    【好，】就在两人做出最后决定的时候，下方的一个声音吸引了她们的视线——那是一条只有十几寸长的小青蛇，【世人都说鬼魔灵残暴无情、暴虐成性，看来也不过是胜者书写的历史罢了。】
    “阁下是……”时幽看着小青蛇，虽然对方体型很小，但她本能地感觉这个小小的生灵一点也不简单。
    【老夫柳笙玄，柳家家主。】小青蛇昂起了头，吐着信子嘶鸣了一声。随着它的呼唤，周围的沙土中立刻钻出了无数条大小不一的蛇。
    成千上万，互相纠缠在一起，恐蛇症的人只要看上一眼，估计就会被当场吓死。
    【丫头，放手去做吧，到了最差的时刻，老夫会助你一臂之力！】
    说罢，小蛇的体型开始迅速膨胀，不到一分钟，一条盘起来如同山峦的暗青色大蛇出现在原地。毒蛇张开血盆大口，长长的毒牙弹了出来，狂野的妖气令整片山区都在颤抖。
    在钟秋和时幽的认知中，暗青色大蛇的体型，甚至还要远大于骆青和云若水。
    【老夫也喜欢小钰这丫头，几个月前，也算有过一面之缘，云若水……和你，有个好女儿。】柳笙玄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赤红的双眸望向了远方的龙，【放心，老夫也会帮你全力保下她的灵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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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没有办法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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