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最后的碎片

    血腥的屠杀震慑了敌我双方，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这种场面。一些稍微了解的，也只是从古书上看到过、关于两千四百年前的那场战争。
    彼时，鬼魔灵就是使用这等手段，从鬼界一路打到了仙宫大门口。
    无人可以阻挡这令人窒息的强大。
    蓝荷在事后，后怕了很长一段时间，她自己都不知道当时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想要单枪匹马干掉这种对手。
    幸好，这一次，这个怪物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两个怪异鬼灵被摧毁，极大地鼓舞了五行师的士气。运德和尚、奚连帛和时幽这一人一妖一鬼的加入迅速改变了战局，战线开始逐渐向暗五行的方向推进。只要能够让他们退出九岭山的范围之外，穆小雅就可以用“支援外界”这个借口，让万妖楼全体出动，彻底解决暗五行的麻烦。
    可令人奇怪的是，正如奚连帛怀疑的那样，暗五行似乎有着无法后退的理由。这群疯子仿佛被人操纵着一样，无论前方有多大伤亡，皆是悍不畏死地向前冲锋。这种歇斯底里的态度给五行师一方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暗五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有奚连帛的狼妖加入，想要清理起来也十分麻烦。
    时幽不会再加入战斗了，她本来就是来找大小姐的，刚刚出手相助也是顺便帮个忙。对她来说，这场战争的结果与她的利益毫不相关，没必要再出手了。
    穆小雅那边也有了结果，没了四座巨鼎形成阵法的压制力，毒甲师的怪异鬼灵对身为半圣的穆小雅毫无威胁。巨大的灰熊如同重型坦克一样撞碎了怪异鬼灵的灵体，在其慢慢复原的时候，直接冲向了后方的巨鼎。因为体型的关系，没有任何一名五行师敢留在她身边战斗，这也给她的行动带来了很多方便。
    巨鼎碎裂的时候，穆小雅环视了一圈战场。周围的毒甲师射向她的白澒已经可以完全无视了——弱小的法术根本连皮毛都穿不透，对体型巨大、皮糙肉厚的灰熊完全没有威胁。
    脚下踩着巨鼎的碎块，身后是无数毒甲师的尸体，远方是暗五行逐渐溃败的战线。现在的威胁就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柳垂莲的分阁小队面对的、枯萎师的怪异鬼灵。
    只要再将它毁掉，暗五行将再无还手之力。
    无论是五行师还是暗五行，就算修炼到巅峰实力顶多也就是五、六级修士的水准，在如此众多的大妖、三名九级修士和一名准九级修士面前，不可能有任何胜算。
    想着，穆小雅冲向了枯萎师的巨鼎——滚岩师、毒甲师的巨鼎已经被毁，寒狱师全军覆没、巨鼎形同虚设，只要再毁掉最后一个，战争就结束了。
    可就在她向枯萎师的阵地冲锋的时候，渐渐发现了一件怪异的事情。
    枯萎师们对她的到来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几乎就是无视她的存在。按照三界律法来说，对没有抵抗的对手理应保有最基本的仁慈，尽量造成最少的杀伤。穆小雅在冲了一半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就是这十几秒的时间，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后方的枯萎师，开始疯狂地攻击起了自己人。
    枯萎术在人群中快速蔓延，如同一场看不见的瘟疫。大量的枯萎师被吸干了生命，衰老得如同干尸一般倒在了地上。他们的灵魂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被巨鼎全部吸进去，远方的怪异鬼灵体型也开始渐渐增大——
    没时间再犹豫了，就算造成伤亡也没办法，再不快点阻止，柳垂莲那边就真的危险了。
    巨熊冲向了巨鼎，当最后一座巨鼎化为碎块的时候，穆小雅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头就想去支援柳垂莲那边。
    就在这时，整座战场忽然发生了变化。
    暗五行是分四个方向朝前平行推进的，最后一座巨鼎被毁的同时，所有残余的暗五行忽然调转了方向，全都向最后一个怪异鬼灵聚拢过来，仿佛仅剩的一只怪异鬼灵就是他们最后的核心一样。
    这个变化让穆小雅看不明白了——
    她知道了侍仙阁两块白羽圣石被盗，也知道鬼界的那块白羽圣石也丢了，穆小雅不知道这两件事是否和暗五行有关，但三件事同时在发生，也实在是太巧合了。
    剩下的白羽圣石就只有妖界的两块和仙界的两块。仙界那边是什么情况没人知道，也没人来通知她，推测应该也会成为目标。所以穆小雅觉得，这群暗五行的目的或许也只是转移她的注意力，再伺机对骆青的白羽圣石下手。
    可惜，无论幕后主使是谁，在九岭山这边，恐怕是要失算了。她并没有带着万妖楼的住户过来，现在的千柳镇就算没了自己和骆青，仍旧固若金汤，没人有实力打小酒坊的算盘。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千柳镇中出现了许多鬼仙，不过都被万妖楼的邻居们给处理了。就算来得再多，也不可能是一群活了至少几千年的大妖的对手。
    既然无论千柳镇内还是身边的战场，对方都没有任何胜算，暗五行为什么还要打下去？
    而且看他们的行动，似乎仍旧保持着纪律和统一性，好像对前线的溃败毫不在意一样。
    难道……对方还有什么后手？
    穆小雅实在是想不通暗五行的行为，眼下她能做的也只有尽快解决最后一个鬼灵，剩下的事情，以后再查吧。
    聚拢过来的暗五行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不仅是穆小雅，奚连帛他们也忙了起来，开始朝最后的怪异鬼灵方向靠拢。还能战斗的五行师也在周朗等人的带领下，尽可能阻止着暗五行的行动。
    就在这时，一个坏消息传来了。
    南方，一头肩高三丈的吊睛白额巨虎，无视了“在凡人面前禁止现出原形”这一妖界律法，飞速朝战场的方向冲了过来。尽管巨虎已经尽可能避开了脚下的活人，但巨大的虎爪还是踩死了不少暗五行。
    巨虎直接冲向了穆小雅的方向——整座战场就她的目标最大，也最好辨认。当来到近前时，穆小雅向对方迎了过去——
    【顾知许？！你怎么来这边了？！不是让你们在镇子里好好待着……】
    【小雅，骆先生的白羽圣石丢了！】顾知许明显是全力奔跑来的，甚至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说什么？！】穆小雅张着血盆大口愣在了原地，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感觉自己听错了。
    ——或者，希望自己听错了。
    【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镇中有内鬼！他们趁着骆先生离开以后下的手！】顾知许尽可能挑重要的点讲述着，和穆小雅的皮糙肉厚差不多，她的纯阳之体对暗五行这些从鬼魂那里等到的力量近乎免疫，完全无视了周围的攻击，【张王李赵四位前辈原本一直待在小酒坊，后来有几个告诉她们骆先生有危险，她们就离开了！等到发现不对的时候，四位前辈回到小酒坊中，白羽圣石就已经不见了！】
    【这不可能！】穆小雅听完都炸毛了，张王李赵四位前辈说得正是骆青家的四位寡妇，她们虽然无名无姓，但实力单拿出来每个都仅次于自己，属于半圣初期左右。她们四个联手别说自己，就算是骆青亲自上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毕竟，这四条蛇妖可是活了快七千年，就算天赋差了点，但这个年龄积累的妖气已经足以让她们傲视群雄。
    穆小雅之所以放心地经常出差、骆青也会偶尔离开小酒坊，就是因为有这四条蛇妖在千柳镇压着，理论上来说，七圣之下，无人是她们四个联合起来的对手。
    震惊以后，穆小雅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侍仙阁的两块白羽圣石、鬼界的一块白羽圣石都是在七圣的眼皮子底下丢的。在接到侍仙阁电话的时候，穆小雅听说是鬼仙们集体围攻内部空虚的侍仙阁，逼得两位七圣不得不出手应对；鬼界也是差不多的情况——黑白无常被夜疏雨派出去办事了，四大判官也被支出去处理一些麻烦，十殿阎罗因为大量的工作无法抽身，牛头马面、日夜游神等鬼帅也都有着各自的事情——酆都城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受到了鬼仙的入侵，夜疏雨这才不得不出门应战。
    可即使如此，两处地点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出的，除非……
    除非像九岭山这边一样，内部已经被渗透，在所有的战力全都被支出去的前提下，被人盗走了白羽圣石。
    想到这的穆小雅心中不禁一阵发毛——
    这群鬼仙究竟是什么时候渗透进来的？！
    究竟还有多少鬼仙潜伏在身边？！
    暗五行和鬼仙有着暗中的联系，想必他们也只是鬼仙的幕后主使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
    目的，就是为了配合其余的鬼仙，将骆青的小酒坊周围架空。
    现在回头看暗五行的行动，明显也是被操纵的，可既然骆青的白羽圣石已经丢失，那这群暗五行为什么还要悍不畏死地向前冲锋？
    是因为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弃子？
    还是有着别的目的？！
    忽然，穆小雅愣了一下，她发现了一个一直令自己忽视的状况。
    如果鬼仙和暗五行的目的是白羽圣石，那么七块白羽圣石碎片中，不算毫无消息的仙界，另外的五块碎片，他们实际上已经得手了四个。
    在已知的情况下，还有最后一个白羽圣石的碎片——
    ——司马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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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最后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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