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放牛

    午后，走到枝叶繁茂的树林里，这里把炎热完全隔开，像是走进了一个被庇护的阴凉角落里，牛儿悠闲的卧在地上，嘴巴不停的嚼动着，看着我拿着鞭子走过来的时候，老牛下意识的晃动着牛铃站了起来。像是知道了接下来要去向哪里。解开绳子，小心翼翼的盘到牛角上，确定不会散落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松开！牛儿晃动着身子慢悠悠的顺着河边往前走，尾巴不停的摇晃着驱打着趴伏在身上的蚊虫，好似效果也不怎么好，蚊虫一直在老牛屁股后面紧紧的跟随着。
    夏天的太阳是热情的，它会把所有的热度没有保留的释放出来。还没有走几步的时间，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浸湿，一只手挥动着鞭子，一只手不停的擦拭从额头上滑落的汗水。从河边一直往大山脚下缓慢靠近，遇上有几处新发芽的嫩草，牛儿会停下来，开始低着头进餐，而我会放慢脚步，移步到泉眼处，捧一捧山泉喝起来。以补充体内刚刚流失的水分。
    蝉在有意识的鸣叫着，聒噪的声音把温度下意识的提升，也只有在炎炎夏日，蝉才能够参与进来，而这个夏日终究是在燥热中度过。偶尔有几只蜻蜓从身边飞过，刚想顺着余光去观看它们飞往何处的时候，早已经不知了踪影。一路走走停停，无数的小鸟在头顶飞过，也有无数的昆虫震动着翅膀在眼前晃过，它们好似也在争着朝夕，争着每一寸光阴。它们好似不知炎热，飞翔是如此的频繁。
    汗水依旧在流着，山泉水不间断的喝着，一路上出现的无数个泉眼，都是村里人图方便挖出来的。也为上山的人儿解决了口渴的问题。
    一幅幅美好的画面就这样更替着，有时候在想，人如若没有那么多的欲望，停留在这样的画中，在平淡的日子中把每一天过得简单些，不也是一件很舒心的事吗？答案显然不是太多人想要的，因为多数人看向的是物质上的升华，都想铆足劲去努力拼搏。而我呢，显然是有劲却不知道用向哪里的人。所以在拿起鞭子在沿着河边的小路上山的时候，我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但是又不能去躲避的，像是手捧了些许烫手山芋，不敢放开，也不知道能不能抛弃。所以在这种自我伤害中度日。
    一条蜿蜒的河边小道，通常都是牛儿在前面低着头吃着草，我百无聊赖的拿着鞭子在草丛间挥动着，可能是害怕草丛中蛇出没而做出来的举动，也或许真的是因为太无聊了。我的内心世界里早就是被胡思乱想占满，而牛儿们的世界里可能是想着要把饿瘪的肚子装满。牛儿脖间晃动的铃声，清脆的点缀在小河边，在这个安静又燥热的午后，平添了一种乐感。
    继续慢悠悠的行走，牛儿低着头大口朵颐，而我将目光看向四周。庄稼地里有几只喜鹊在偷偷的觅食，一个石子抛过去，能听到一阵急促的振动翅膀的声音，在惊吓中飞向半空，那地头上用破烂衣服做成的木头人呆呆的矗立在那里，显然没有起到作用，鸟类的智商也是不可低估的。
    愁绪依旧笼罩在心头，此刻包围我的是天地万物，还有身边四头牛儿在默默的守候，一个看似安静的世界，实则心上早就是澎湃不已。为何这样？又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所以本能的再次沉默，用无数个问号来追究无数个冰冷的文字。最后组织不出来一句满意答案的时候，心也顿时被打击的犹如庄稼地的那个木头人，空有外表却不能说不能动。
    离开了人潮汹涌的城市，回归到安静的山村，之前的过往都成为云烟的时候，才发现梦醒时分的痛楚，默默的做着别离后又开始思念，终究变为了昨日的空谈。延续到今天的画面中，才知道一个人的行走，真的是略显孤单。
    我伸手抓不住蜻蜓的翅膀，只能看着它们自由的飞来飞去。甚至有些时候带点戏谑的样子在耳边飞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它们早已经飞到远处高高的野草枝头做停留，一切都是那么的明目张胆。而好胜心簇拥着纵身一跳蹦过去，谁知道惊动了它们，它们再次的挥挥翅膀离我远去，看似滑稽，其实有多少无奈写在脸上，我怎么就把怒火发在了蜻蜓的身上。怎么就和一只只昆虫过不去！
    那一刻，无奈的表情下让我的心跳逐渐平复，我有点失态了。
    继续往前走，这条通往山上的放牛必经之路，留下了大大小小的深浅脚印。牛儿继续摇晃着尾巴往前面找寻新鲜的嫩草，小牛一直在后面紧紧的跟随着，而我跟随在最后面，偶尔牛儿会偏离路面，走向庄稼地头，我会吼上两嗓子，使劲的甩动鞭子，只听得一阵清脆的响声在河边回荡，牛儿则识趣的掉转头沿着小路向前。
    慵懒的夏风阵阵吹起，吹不干额头汗湿的头发，吹不干心底的潮湿。布谷鸟时不时在半空亮一下嗓子，让本就寂静的河边增添了亮点。慢悠悠的行走着，当走到山脚下的一处泉眼处时，牛儿自觉的伸着头喝水，因为这已经是固有的模式，喝完水之后就要开始到山上吃草了，山上是没有水源的，所以在这里饮水后，到山上的草地上，才是真正的大吃特吃的吃上半天。
    阳光依旧是那么的刺眼，牛儿在饮了足够的水后，用力的甩甩头，把嘴角多余的水抖落掉，笨拙的调转身子，慢慢的顺着一条羊肠小路往山上攀登而去。四周的大杨树在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音，静宜的山脚下，只有风声，树叶声充斥在耳边。
    夏，继续如流水般的过着，有燥热，有云淡风轻，有蝉鸣鸟鸣，有炊烟袅袅升起，有鸡犬狗吠声，就是这样多元化的组合，日复一日的点缀在大山脚下的村落里，让村落显得格外具有人间烟火气。
    而此刻正在走向大山的人儿和牛儿，是来排遣大山的寂寞与孤单，只不过大山不言语，就那么静静的等待着所有的物种来来去去，它是孤独的，会享受孤独，但偶尔也会被外界来打乱，大山又是极具包容性的，所以，我们无数次的来又来去又去，尝试与孤独为伍，又尝试放下孤独。
    风在吹，吹在山下，也吹在山上，有热风阵阵，也有凉风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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