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他话语中带着叹息，但那抹因皇权被挑战而产生的冷硬，终究是盖过了姐弟之情。
    “柔柔，我们大约再行七八日便可抵达京城了，很快就能见到曦曦和星星两个小家伙。朕一想到能把他们抱在怀里，心里就说不出的高兴。”
    姜苡柔眸中先是身为母亲的渴望，随后便黯淡下去，化为一片阴云。
    目光，落在了已经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路途一个多月，这孩子已有三个多月，不知是否因为动弹少的缘故，总觉得孕肚比怀曦曦星星时更显怀些。
    越是接近京城，她越来越害怕。
    焱渊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心中了然。
    “柔柔，别担心，一切有朕。朕会昭告天下，你腹中所怀，是朕的皇嗣，没人敢乱说。”
    他顿了顿，继续说出早已想好的安排，“至于孩子生下后……送往南诏之事，届时朕会寻个由头，只说是孩子体质特殊，需南诏温养之地调理，便可顺理成章送走，无人会起疑。”
    他的安排天衣无缝，姜苡柔却丝毫感受不到轻松。
    她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忧伤地转移了话题，“婉姐姐……她快生了……她怎么受得住……”
    “朕还没把苏湛的消息送回京城，等慕容婉生完孩子知晓会好些。她是将军之女……会明白的。”
    焱渊抱紧她，“别想那么多了，柔柔，你现在最要紧的是顾好自己的身子。”
    然而，也仅仅是拥抱。
    深夜。
    又一次，焱渊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是南诏阴暗的殿宇，姜苡柔被墨凌川禁锢在怀中流泪，任他如何嘶吼、冲撞，都无法打破那道结界，只能眼睁睁看着墨凌川欺负她，占有她……
    “柔柔！柔柔......”他痛苦的喊着，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焱渊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沁出冷汗。
    适应了黑暗后，他第一时间侧头看向身边人。
    月光洒在姜苡柔恬静的睡颜上，她呼吸均匀，长睫如蝶翼栖息。
    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伸出手，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将她完整的拥有，驱散自己心中的寒意。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她柔软的寝衣，感受到腹部微隆起的弧度时，他的手如同被烈火烫到般，僵在半空。
    这里……曾经有过另一个男人的痕迹……那个畜生……
    不！你在想什么？！
    这是柔柔！是你的柔柔！她受的苦还不够多吗？
    他的手指最终无力地蜷缩回来，攥紧了身上的锦被，手背上青筋隐现。
    朕该怎么办？
    亲吻她，她会不会觉得朕和墨凌川一样，只是贪恋她的身体，只想占有？
    朕的触碰，对她而言，还是安慰吗？还是……会变成另一种折磨？
    焱渊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看了她许久，最终，轻手轻脚地起身，独自一人走出了銮驾。
    夜风凛冽，他对着南诏的方向，眼眶通红，胸腔里堵着无处宣泄的悲愤与痛苦，最终化作一声压抑的低哑嘶吼：
    “墨凌川……你把她……还给朕……”
    你把那个完完全全属于朕的柔柔，还给朕！
    你把我们之间纯粹热烈的爱，还给朕！你把她看着朕时，眼里那份毫无顾忌的依赖和快乐，还给朕！
    陆离在旁默默担忧：陛下自从南诏出来，夜里惊醒的次数越发多了，常常独自一人待到天亮……真让人担心。
    白日的銮驾内
    姜苡柔孕中容易疲倦，靠着软垫小憩。
    马车一个颠簸，她身子微微一晃。
    几乎是本能，焱渊的手臂立刻伸了过去，稳稳扶住了她的腰肢。
    那熟悉的、渴望至极的温软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他心脏一缩。
    姜苡柔被他的动作惊醒，睁开迷蒙的双眼，带着刚睡醒的依赖和柔软，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寻求更安稳的倚靠。
    这是一个无比自然、曾经做过千百次的动作。
    焱渊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能闻到她发间熟悉的馨香，这一切都如同最烈的催情药，疯狂诱惑着他。
    他应该顺势将她搂紧，应该低头亲吻她，应该做更多的事……
    她在依赖朕……她是不是已经不害怕了？
    不……也许只是习惯……朕若此刻宠幸她，她会不会想起被墨凌川强迫禁锢的滋味？
    他扶在她细腰的手，最终不失温柔地收了回来。
    甚至微微向后，拉开了些许距离，为她整理了一下滑落的薄毯，声音温和得近乎公式化：
    “柔柔，还困吗？再睡会儿，快到驿站了。”
    焱渊闭上眼睛，问自己：朕这是怎么了？明明想抱她，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僵硬。
    朕控制不了那些该死的画面钻进脑子……朕是不是真的……疯了？
    姜苡柔看着他收回的手，和他带着距离的温柔，眸中那点刚睡醒的朦胧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靠回窗边，默默拉高了薄毯，将自己和他，隔绝在两个世界。
    车内安静极了，两人的心脏都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刺中，密密麻麻地疼。
    焱渊缓缓睁开眼，看着薄毯上露出的那点乌云般的发顶，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成拳。
    墨凌川，你不仅夺走了她的清白，你更夺走了朕爱她的方式。
    朕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继续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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