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六百二十章看清

    然而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那一剑所带来的余波，化作一道道横扫而下的罡气，继续向着下方席卷而去。
    轰轰轰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如同雷霆连绵不断地炸裂开来，砰砰砰砰的冲击之中，顾家祖宅之中的亭台楼阁，在瞬间化作飞灰。
    那些曾经象征着家族底蕴与荣耀的建筑，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脆弱，连一丝抵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彻底摧毁。
    楚言曾经有印象的那些高楼，在这股力量之下，接连爆炸开来，如同一串串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不断炸响，火光与碎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极为震撼的画面。
    顾家的族人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哀嚎不断，许多人甚至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被波及其中，死伤惨重。
    原本还算平静的族地，在这一瞬之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所有的秩序都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与崩溃。
    紧接着，一道道光芒从各处冲天而起，那是顾家修士的身影，他们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从各个方向腾空而起，带着惊怒与不安，纷纷朝着高空之中汇聚而来。
    “怎么回事？”
    有顾家族人的声音骤然响起，那声音之中带着明显的惊慌与不解，甚至因为过度的震撼而显得有些尖锐，仿佛直到这一刻，他都无法真正接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那原本安稳笼罩在顾家上空的大阵，竟然在一瞬之间崩溃瓦解，那些被他们视为依仗与屏障的防御，在对方的一剑之下竟然脆弱得如同纸片一般。
    这样的现实，几乎在刹那之间就击碎了他们心中所有的安全感。
    紧接着，另一名族人同样带着震惊与慌乱喊道：“难道是有修士大军攻入我们族地？”
    在这样的冲击之下，他们甚至无法在第一时间判断敌人的来历，只能凭借最本能的反应，做出最直接、也最仓促的猜测。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之中，能够造成如此声势、如此破坏的，绝不该只是一个人，而更应该是一支早有准备、规模庞大的修士大军，是某个敌对势力倾巢而出，强行杀入了顾家的领地。
    一道道身影从顾家的各处冲天而起，或惊慌，或愤怒，或仓促戒备，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使得原本已经被震碎秩序的顾家族地，变得更加混乱而嘈杂。
    而在这些身影之中，顾家的族长冲在最前方，他身上的气息最为强盛，也最为凝练，显然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中，他理所当然地承担起了统领全局的责任。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感知到大阵崩溃的刹那，便已经从祖宅深处冲出，迅速飞至半空之中，目光如电，锋锐地扫视四方，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寻找到这一切变故的源头。
    下一瞬，他的视线便直接锁定在了楚言的身上。
    当他的目光落在楚言身上的那一刻，顾家族长的表情先是出现了一瞬间的僵滞，仿佛整个人的思绪在刹那之间被某种无形之力强行截断，连呼吸都随之停顿了片刻。
    紧接着，那一抹短暂的错愕迅速扩散，变成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那种神情几乎不像是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更像是看到了某种早该远去、却又突然从噩梦之中走出的存在，一种本不该在此刻、不该以这种方式出现在顾家上空的恐怖阴影。
    事实上，在这之前他并没有真正与楚言正面交过手，也未曾亲眼见过楚言的模样。
    他对于楚言的认知，更多来源于族中之人的描述，来源于那些从灾变之后幸存下来的零碎叙述，来源于那些带着恐惧、怨恨与不甘的回忆。
    也正因为如此，顾家才会依照这些描述，铸造出那样一尊石像，将其立在族中，让族人日日看见，日日咒骂，以此承载他们无处宣泄的情绪。
    然而即便他早已通过种种描述，对楚言的形貌有所认知，即便他曾经无数次听人提起这个名字，甚至在心中反复勾勒过此人的形象。
    他也从未想过对方竟然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后，再一次折返回来，重新出现在顾家上方。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对方这一出现，便不再是当初那个被顾家追杀、需要在夹缝之中寻找生路的修士。
    而是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带着绝世天威降临于此，仅仅一剑便将顾家苦心维系的防御大阵彻底撕裂，将整个顾家祖宅都震得摇摇欲坠。
    刚刚那一剑所展现出来的威势，已经远远超出了顾家族长的预判，甚至直接将他心中所有关于楚言的旧有印象，全部击碎。
    就那一剑而言，别说单独某一个顾家修士，即便是将如今顾家所有族人全部聚集在一起，恐怕也无法与其抗衡。
    这样的认知，令他的脸色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接连变化，一会儿苍白如纸，一会儿泛起青意，一会儿又阴沉得如同墨色翻涌，仿佛在极短的时间之内，经历了惊惧、震撼、悔恨、愤怒与绝望等无数复杂情绪的轮番冲击。
    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之中，无数过往的片段接连浮现，如同走马灯一般不断闪过。
    顾超、顾越追杀楚言之事，顾家祖宅之变，剑冢动荡，大长老与一众高层的陨落。
    家族计划被迫中断，外部产业的收缩，族人情绪的压抑，以及那尊被立在族中、日日承受族人咒骂的石像，这一切在此刻尽数涌上心头，彼此交织，彼此碰撞，让他的思绪变得混乱而沉重。
    他原以为，时间至少可以给顾家换来喘息之机，至少可以让他们暂时避开这个煞星，等到家族重新恢复元气之后，再去考虑将来的事情。
    可现在楚言却偏偏在顾家最虚弱、最难以承受变故的时候，重新杀到了他们面前。
    与此同时，顾家的其他长老与族人，也逐渐看清了楚言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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