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仙人遗骸

    接到传音，吴常没急着前去赴约，而是先和玩家们会合。
    他将真我叫到一旁，当着众玩家的面，把之前借走的风之羽还给真我。
    紧接着又装作传音，与真我说了些什么，随后才带着艾琳离开。
    见三名人道盟高层离开，一众玩家才解除待命状态，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吴常本体复命的过程中，他们已经接到了任务结算提示。
    整趟妖域探索算下来，一行人中，哪怕全程跟着走过场的谈判大师、布克和维罗妮卡等人，都收获了450点贡献值，人道盟管事身份和一道二级战功。
    这对于他们而言，简直不能再满意。
    即便是心高气傲的马嘉，也不得不承认，在攻略副本这方面，和平确实在他之上。
    比众人早进入世界副本的冷山和剑星，他们收获的奖励仅次于吴常，对此更是满意。
    他们虽然在战斗中出了些力，但出手都是欺负些没有根源之力的妖卫，连热身都算不上。
    与之对应，他们获得的奖励却堪称夸张，哪怕不算葫芦山内看到的世界副本隐秘，光是实质的结算奖励，价值就比他们攻略仙府的奖励还高。
    如果单从贡献值来看，如果他们没和吴常搭上线，就算他们攻略了仙府，在玩家贡献值排名上，也要被布克反超。
    选择大于努力，在深渊游戏中同样适用。
    两人的目光看向和平手中的风之羽，他们的奖励要是与和平的奖励相比，那就远不够看了。
    难怪和平仅进入深渊游戏一百天，就能成长到这种程度，他从副本里拿好处，简直像抢一样。
    吴常真我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他向着众人走来，问道：
    “对于这次任务收获，大家可还满意？”
    众人当即点头，包括冷山这位前荒界第一破局人在内，都对任务奖励无可挑剔。
    像是白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玩家，还忍不住说道：
    “不愧是隐藏支线任务，仅仅一个任务，就能有如此丰厚的奖励。”
    吴常听后耸了耸肩，暗道大伙还挺知足的。
    在他看来，完成隐藏支线任务，吕长庚只给这么点奖励，简直是在打发要饭的。
    「完美主义」触发的隐藏支线任务可没这么抠门，同样的世界观下，他在岁岁平安副本触发的隐藏支线任务，直接给出的奖励就是涤魂令旗。
    完成隐藏支线任务延伸出的剧情，他还从赤元手中得到了B级可成长道具照影人面。
    他本以为只有这种程度的奖励，才担得起隐藏支线任务，可看冷山的反应，似乎隐藏支线任务之间亦有不同。
    「完美主义」触发的隐藏支线任务，似乎隐藏程度更高一些。
    他见众人对奖励如此满意，便说道：
    “就在刚才，唐掌门说有件任务需要我们去办，与激活紫薇驱邪大阵有关，你们有人愿意去吗？”
    在场众人没有犹豫，马上答应了下来。
    与紫薇驱邪大阵有关的任务，哪怕没有任务奖励，也能增加副本探索度，哪怕没增加副本探索度，也算和唐掌门联络了感情。
    他们这一路上，已经对人道盟权力结构划分，以及人族和妖族的势力对比有所了解。
    唐掌门是地仙，又是能解决妖王级BOSS的地仙，即便不是副本内最强战力，也绝对能进前三，和这样重要的原住民打好关系，本就是极为重要的资源。
    吴常当即把激活十二地支的任务安排给了众人。
    激活阵眼是仙缘任务，本该由获得仙缘者亲自完成，可能会有一些难度。
    安全起见，冷山、剑星、神之舌、马嘉、杀意波动和影子六人，每人单独负责一个阵眼。
    剩下谈判大师、土偶为一组，白马、布克和维罗妮卡为一组，每组负责一个阵眼。
    加上他自己和给孟亚雯预留的三个阵眼，十二地支便被全部划分出去。
    吴常按照灵感，为几人划分好对应的地支，随后才前往镇岳别苑见昭宁帝。
    本体这边，他与安荣告别，前脚刚带着艾琳回到住所，后脚院门便被人敲响。
    他不用感知便知道，是吕长庚到了。
    将门打开，戴着斗笠的吕长庚进入院子，他刚坐稳，连沏茶的功夫都不愿等，便询问起妖域中发生了什么。
    吕长庚对于妖域之事如此惦记，之前却在昭宁帝和长老会面前一字不谈，还将重点向风之羽引导，不知道他是在防着昭宁帝还是防着长老会，抑或两者兼有。
    吴常说道：
    “这次行动十分顺利，我们顺着东山湖进入妖域，随后便看到天人施展秘法，取出一架大玄不曾有的机关马车。”
    “机关马车宽大，不需牲畜牵引，全由机关驱动，行走如风，山林沼泽如履平地，可日行万里。我们探索妖域能如此迅速，便是靠着那辆机关车。”
    吕长庚没有亲眼见到机关车，光听吴常描述，便忍不住啧啧称奇。
    “天人手段，果然神奇，只是不知道这机关车制作之法，天人能否在离开大玄时留下来。”
    吴常啧了一声，不仅克扣对天人的报酬，防天人如防贼，还想着反向从天人身上撬好处，这个人道盟的盟主，果然该由吕长庚来当。
    他没有说出风妖王收拢领域内黑风，诱骗众人靠近葫芦山，只是说在文运武运加持下，他们和风妖王大战几百回合。
    期间他们发现风妖王有破绽，仗着有天人帮助，便趁风妖王不注意，将它一击毙命。
    吴常说到这里，吕长庚都没有插话，唯独在杀掉风妖王之后，他问道：
    “你们除掉风妖王之后，可曾探索过妖王领地？”
    吴常说道：
    “这便是我将风之羽许诺给和平的原因，他在青羽鸟濒死时，用秘术盘问出了进入葫芦山内部的方法。”
    听到这里，吕长庚眼中放出光来，他一把抓住吴常的手腕，急促道：
    “进入葫芦山的方法是什么！你们在山内又看到了什么！”
    吴常垂眼看向吕长庚抓着他的手，吕长庚此时情绪激动，来不及隐藏，吴常能清楚地感觉到，吕长庚的真实实力竟然不弱于火妖王。
    这老小子，一直在藏私，只有此刻才动用神性带来的气势，来让他多吐露些情报。
    他装作被吕长庚气势威慑，说道：
    “青羽鸟说葫芦山内是妖王传承之地，其内妖气浓重，普通修士无法靠近。”
    “进入其中只有两个方法，要么符合妖王传承规则，要么身具仙缘，且意志坚定。”
    进入妖王传承之地的方法并不困难，即便吴常不说，等到后续进攻妖域时，吕长庚也能很快摸索出来。
    所以在见吕长庚之前，他便准备好将这些事告诉吕长庚。
    吕长庚追问道：
    “你们进去了吗？”
    吴常说道：“我和夫人、太岁、和平都进去了。”
    听到吴常描述，吕长庚仿佛变了个人一般，瞬间放松下来。
    他放开抓着吴常的手，取过火炉上刚烧开的茶壶，悠哉地沏起茶来。
    他说道：“唐掌门，我承认，你们和天人的强大，超出了我的预计。没想到你们和安荣竟然能走到这一步，能够击杀妖王，进入传承之地。”
    感受着吕长庚仿佛大反派提前暴露身份的变化，吴常眉头微皱，和艾琳对了个眼神。
    怎么个意思，幕后黑手现在就要爆了？
    可世界副本还没正式开始，你现在就自爆身份，然后被我们夫妻二人干掉，那其他九千名获得世界副本资格的玩家，岂不是还没进副本，副本就被打通了。
    对于副本BOSS特意来新手村送人头的行为，吴常并不排斥，但毕竟这是世界副本，大伙等了那么久，有不少玩家在资格副本中豁出性命，才争取到了世界副本资格。
    结果世界副本以这种虎头蛇尾的方式结束，这多不合适。
    对得起期待一飞冲天的普通玩家吗？
    即便对得起他们，都对不起下了大功夫渗透世界副本的光明社。
    吴常看到艾琳微微挪动身体，堵住了吕长庚的退路，便用疑惑的语气问道：
    “吕盟主什么意思？”
    吕长庚微微摇头，将沏好的茶为吴常倒上一杯，说道：
    “现在只有我们三人，唐掌门又何必继续伪装？”
    “说吧，你们在葫芦山内看到了什么。”
    吕长庚让吴常不必伪装，吴常对这个提议十分心动。
    试想故事早期，伪装成正道阵营的大反派，想要将帮助玩家的引路NPC灭口，结果动手之际，发现引路NPC是大能所化，被反灭口，这个展开听上去也不错。
    但他的灵感告诉他，接下来的发展不会顺着这种展开，该走的流程必须走下去。
    于是他接过茶杯，坦然道：
    “唐某在葫芦山内，看到了上古时期祭天的祭坛。”
    吕长庚端起茶杯，问道：
    “然后呢。”
    吴常说道：“或许是人妖有别，我们进入的葫芦山，里面只有祭天的祭坛，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吕长庚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他愣愣地与吴常对视。
    两者对视了接近一分钟，吕长庚才忍不住问道：
    “唐掌门，我既然有此一问，又何必继续与我装糊涂。”
    吴常说道：“唐某所言，无半字虚言。”
    吕长庚：……
    短暂的沉默之后，吕长庚深吸一口气，一把捏碎了手中茶杯，伸手拽住吴常的衣襟。
    “你说你在祭天祭坛上没看到仙人遗骸？！”
    与此同时，镇岳别苑内，吴常真我将同样的说辞与昭宁帝说了一遍。
    昭宁帝和的吕长庚的反应相近，在得知他们进入葫芦山后，反复确认他们在其中是否看到了仙人遗骸。
    吴常真我装作不解道：
    “陛下口中仙人遗骸到底是何物？”
    昭宁帝的反应比吕长庚小一些，他只用了一盏茶时间，便接受了吴常所说的现实，说道：
    “先生在天权仙府获得了仙缘，唐武昌在开阳仙府中也获得了仙缘。”
    “可与先生同行之人中，名为冷山和剑星的两位天人，他们所获仙府传承却并无仙缘，只有真意，先生就不好奇其中缘由吗？”
    吴常说道：“仙府之中并无相关记载，请陛下指教。”
    昭宁帝说道：“因为其他仙府的仙人，并未返回仙府，而是留在了祭天天坛之内。”
    “未死在仙府，又如何留下可以引人踏入仙路的仙缘？”
    这次轮到吴常惊讶了，他问道：
    “陛下所说的仙人遗骸，是指七星仙府中的仙人？”
    “正是如此。”昭宁帝说道。
    昭宁帝站起身来，负手在大殿内踱步，说道：
    “没了仙人遗骸，吕长庚打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吴常感觉昭宁帝的语气之中带着些幸灾乐祸。
    “吕盟主的计划落空，是否会影响除妖之事？”
    昭宁帝说道：
    “若天人不来，恐怕会让除妖功亏一篑，但天人神通广大，手段通玄，有先生这般天人助阵，想必除妖之事不会有太多波折。”
    吴常顺势问道：
    “陛下所说吕盟主的计划，可否告诉在下？”
    昭宁帝说道：“不过是黄粱一梦，说与你也无妨。”
    随着昭宁帝的描述，结合吕长庚对本体所说，吴常逐渐明白，为何吕长庚发现祭天祭坛中没有仙人遗骸，会让他那么破防。
    事情要从妖域爆发之前说起，吕长庚靠着上仙降下的法旨，开始了解到祭天仪式和天门的存在。
    伴随着一座座仙府被挖掘而出，他们对于上古发生的那场战斗了解加深。
    作为紫薇驱邪大阵中最重要的七座阵眼，阵眼所在仙府的主人，便是那场对妖族战斗的发起者。
    结合上仙法旨、仙府记载，以及地书中关于紫薇驱邪大阵的描述，吕长庚所在小团体推测出一个事实。
    那便是当初那场人妖大战，人族获胜的方法，是七星以祭天仪式为蓝本，创造出祭地仪式和紫薇驱邪大阵。
    以紫薇驱邪大阵破开妖域，随后率领其余仙人杀入妖域，夺回了祭天仪式所在的四座祭坛。
    夺回祭坛之后，他们再度启动祭天仪式，祭天祭地同时进行，这才将妖族封印起来。
    人族虽胜，却是惨胜。
    七星之中死伤殆尽，死于妖域的七星，便用尸体坐镇祭天祭坛，维持对妖族的封印。
    活着离开的七星，也因为在战斗中受伤过重，油尽灯枯，只能返回仙府等死。
    同时以祭天祭地仪式封印妖族所在天门，也封印住了位面的灵气，导致世间灵气衰弱。
    灵气消失，仙人便会成为地仙，不仅实力大幅度衰减，还会从长生跌落。
    正因如此，大战中幸存的仙人，只能带着资质优秀的弟子出海，去寻找灵气存在的海外仙山。
    他们在海外仙山培养传人，好让将来妖族挣脱封印，重新现世时，令弟子们返回故土，降妖卫道。
    吕长庚的这套推断，借助了地书上的内容，昭宁帝在他打探地书内容时，便顺势摸清了他的计划。
    妖族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在上古时期窃取了天门。
    围绕天门建造的四座祭天祭坛，原本为消除四灾而建，却变成了妖王们获取四灾之力的传承之地。
    吕长庚所图，便是镇守在四座传承之地的仙人遗骸。
    他之所以有信心重开天门，便是想收取四具仙人遗骸，配合上仙赐予的仙法，引爆四具仙人遗骸中残存的力量，炸死天门中盘踞妖族的同时，再次将天门轰开。
    四具仙人遗骸，是真正仙人的尸体，哪怕经过上千年流逝，其中残存的仙力也非地仙可比。
    只有这种级别的仙力，才能将天门重新打开，若没了仙人遗骸，以吕长庚等人的实力，就算自爆也无法动摇天门分毫。
    没了仙人遗骸，便代表打开天门，飞升仙界的希望破灭，难怪吕长庚会破大防。
    听完昭宁帝的描述，吴常总觉得吕长庚的计划有问题，便问道：
    “我并非质疑陛下的消息，但当初七星还活着的时候，都无力清除妖族，重开天门，吕盟主凭借四具仙人残骸，凭何震毙天门中妖族，重开天门。”
    昭宁帝说道：
    “七星对妖族的封印，不只是禁锢天门内妖族，更是在削弱它们的力量。”
    “没有灵气，仙人将陷入衰弱，不再长生，没有妖气，妖物同样也会不再长生，损耗寿命。”
    “被封印期间，天门内妖族本就衰弱至极，再加上妖域提前出现，令它们来不及恢复实力，四具仙人遗骸之力，未必没有胜算。”
    “当初七星将遗体留在祭天祭坛，靠着祭天的香火维持肉身中仙气，就是为彻底清除妖族布下的局。”
    吴常听后陷入思索，如果一切真如昭宁帝所说，那吕长庚的计划确实有成功的可能，但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陛下，天门内妖族既然没有恢复实力，为何要带着妖域提前现世？”
    昭宁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吴常，反问道：
    “先生以为呢？”
    吴常本想说在下不知，但他想起吕长庚所说，此刻这里只有他和昭宁帝两人，他没必要装傻，便说道：
    “妖域提前现世，乃吕盟主所为。”
    昭宁帝笑道：“先生真乃天人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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