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郑芝龙要收复弯弯了!
第六百零一章郑芝龙要收复弯弯了!(第1/2页)
那时,他便在心中立誓,这片自古便与华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却因朝廷忽视而长期悬于海外的宝岛,有朝一日,定要将其收回,使之成为大明永不沉没的海外堡垒、东南屏障!
没想到,这个时机,竟然来得如此之快,而且是由郑芝龙主动提出!
“岳丈大人此言当真?详细说来!”
朱慈烺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郑芝龙见太子如此反应,心中大定,知道此事正合上意,便继续道:
“殿下放心,消息确凿无误。至于难易……不瞒殿下,若要办成此事,于我郑家水师而言,其实不算太难。
东番岛上虽有西夷修筑的零星堡垒,但其兵力有限,补给困难,且与本土远隔重洋。而我水师熟知水文,船坚炮利,更兼以逸待劳,只要筹画得当,雷霆一击,拔除其据点,并非难事。
只要殿下允准,臣有把握,在数月之内,扫清外海夷船,登陆东番,将西夷势力连根拔起!”
“哦?”
朱慈烺闻言,非但没有觉得郑芝龙夸大,反而更加好奇,追问道:
“既然岳丈大人认为收复东番不难,为何……为何迟至今日,方才决意动手?可是此前有什么顾忌?”
这正是朱慈烺心中的疑惑。以郑芝龙掌控东南海域的实力,以及他对东番的了解,若他真想动手,恐怕早就动了,何须等到现在?
郑芝龙听到太子此问,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混合着无奈、愤懑与苦涩的复杂笑容。
他叹了口气,摇头道:
“殿下明鉴,此事……臣确有难言之隐,亦非臣一人之力所能决断。”
他站起身来,在厅内踱了几步,仿佛在整理思绪,然后转身面对朱慈烺,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剖析道:
“其一,名分大义有亏。东番虽自古与中土往来,有澎湖巡检司旧制,更有零星汉民、土著居住,然我大明开国二百七十余年来,朝廷从未正式下诏,明确将东番全岛纳入行政管辖,设立州县,派遣流官,驻守军队。
朝廷对其的态度,大抵是‘不治不理’,视为化外之地,羁縻而已。这就导致东番在法理上,长期处于一个模糊的‘灰色地带’。朝廷不管,地方无力,久而久之,自然会有外人觊觎。”
“其二,国策轻视海疆。自永乐之后,我朝国策便渐趋保守,重陆轻海,视万里波涛为畏途,将水师视为耗费钱粮的‘奇技淫巧’。朝廷目光,只盯着北方边患与内陆民变,对于东南海疆的得失,甚少挂怀。
东番孤悬海外,既无赋税可征,又需派驻兵员,在朝廷诸公眼中,恐是‘得不偿失’的鸡肋之地。无人重视,自然无人愿去冒险经营、更遑论动用国帑、发动大军去从西夷手中夺回。”
“其三,亦是臣最大的顾忌——”
郑芝龙语气陡然加重,目光锐利。
“盘踞东番之西夷,如荷兰、葡萄牙等,并非寻常海盗、倭寇可比!他们背后,皆有其母国支持,其舰船、火器,乃至在东方之贸易据点,皆受其国家力量庇护。
臣若以私人或地方水师名义,贸然对其发动全面攻击,拔除其在东番之据点,则无异于向其母国公开宣战!此等引发两国交兵、甚至可能招致数国联合报复之大事,绝非臣一介武夫,或区区福建一省,所能承担!
即便臣昔日为‘海寇’时,行事也需顾忌各方势力平衡,遑论如今身为朝廷命官,肩负海疆守土之责,更需虑及国家大局,岂敢因一时之愤,而置朝廷于险地?”
郑芝龙这一番剖析,可谓鞭辟入里,将收复东番所面临的政治、外交、战略层面的重重障碍,清晰地展现在朱慈烺面前。
这确实怪不了郑芝龙,甚至也怪不了那些侵占东番的西夷——在一个主权意识尚未如后世那般清晰、且大明官方自己都长期忽视的海疆灰色地带,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自然大行其道。
朱慈烺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也露出了无奈而又了然的神情。
他缓缓点头,叹道:
“原来如此……岳丈大人所虑,俱是实情。这确实非你一人之过,实乃我大明百年来国策失误、海权意识淡漠所累积之痼疾。
历朝天子,只知盯着脚下这片黄土,将汪洋视为天堑屏障,却不知这浩瀚大海,才是真正的财富之源、强盛之基,更是未来列国争雄之主场!忽视海疆,等于自断一臂,自弃宝库!”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炽热,看着郑芝龙,斩钉截铁地说道:
“然则,今时不同往日!岳丈大人,你且听好——自今日起,我大明之国策,必将改弦更张!陆上与海上,并重齐驱!这东番,自古便是我华夏先民筚路蓝缕开拓之地,岂容外夷久踞?
此岛扼守东南海道,物产丰饶,位置险要,收之则可为我大明永不沉没之战舰,屏护东南膏腴之地,弃之则如开门揖盗,后患无穷!”
他站起身,走到郑芝龙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充满了信任与支持:
“岳丈大人,此番你回福建,尽管放手去做!不必再有丝毫顾忌!你要舰船,本宫让工部、宝船厂全力配合督造、调配;你要兵员,福建、两广、浙江之驻军、水师,可由你节制调遣;你要钱粮,本宫与户部商议,优先拨付!
总之一句话,只要能顺利、彻底地拿下东番,将其真正纳入我大明版图,你需要什么,本宫就给你什么!天塌下来,有本宫,有朝廷为你顶着!
那些西夷母国若敢聒噪,甚或兴兵来犯,那便让他们尝尝我大明新式水师、新式火器的厉害!我堂堂天朝,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豪气干云,既给了郑芝龙最大的行动授权和资源支持,也表明了朝廷(实则是朱慈烺)不惜与西夷正面冲突的强硬态度。这无疑给郑芝龙吃了一颗最大的定心丸。
郑芝龙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有太子如此明确、如此强有力的支持,他所有的顾虑顷刻间烟消云散。他躬身抱拳,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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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如此信任,如此支持,臣……臣纵肝脑涂地,亦难报万一!请殿下放心,臣必不负所托!”
他本想说无需额外支援,福建水师足可应付。
但话到嘴边,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在辽东战场上见识过的那如同天罚般的火器威力,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眼中精光闪烁,带着几分试探与期待,笑道:
“殿下,若说支援……臣倒还真想起一物。若是殿下能开恩拨给臣一些,那此战臣便有十成把握,不仅能速胜,更能将我大明将士的伤亡,降至最低!”
“哦?何物?岳丈大人但说无妨。”
朱慈烺好奇道。
郑芝龙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充满渴望地说道:
“便是……便是辽东之战中大放异彩的燧发枪,以及威力更大的步枪!殿下,臣在辽东亲眼所见,此等火器,射程、精度、射速,皆远胜西夷所用之火绳枪乃至鲁密铳!
若我水师登陆步卒,能装备此等利器,再辅以舰炮轰击,那些盘踞堡垒的西夷兵,焉有还手之力?
只需殿下能拨给臣两千杆燧发枪,一千杆步枪,并配足弹药、熟练炮手教习,臣敢立军令状,必在殿下大婚之前,将东番岛上西夷旗帜尽数拔除,插上我大明龙旗,将其完完整整地,献于殿下驾前!”
燧发枪和步枪,尤其是后者,在大明属于高度管制的战略武器,目前主要装备最精锐的辽东、京营部队,用于应对最关键的陆上战事,在海军中尚未普及。
郑芝龙这个请求,确实有些逾越常规。但他也实在是被那火器的威力所震撼,深知若有此物相助,登陆攻坚将如虎添翼。
朱慈烺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畅快无比:
“本宫还道是何等难事!原来是这个!岳丈大人啊岳丈大人,你倒是会挑!眼光毒辣!”
他收敛笑容,神色转为认真,却无半分为难,爽快应道:
“好!既然岳丈大人开了金口,本宫岂有不允之理?别说两千燧发枪、一千步枪,便是再多些,只要能助你顺利拿下东番,也值得!此事本宫即刻便手谕兵部、军器局,着你离京之时,从京营武库中如数调拨,并选派精通火器之教头、工匠随你同行,负责教授使用、维护及弹药补给。务必让你麾下儿郎,尽快熟练掌握!”
郑芝龙闻言,心中大喜过望,如同三伏天饮下冰泉,通体舒泰!他没想到太子答应得如此痛快,而且考虑得如此周全!他再次深深一揖,声音洪亮:
“臣,郑芝龙,谢太子殿下隆恩!殿下如此信重,臣必不负所望!东番之事,殿下就静候佳音吧!臣必在殿下大婚佳期之前,献上此份厚礼!”
“好!本宫便等着岳丈大人的捷报!”
朱慈烺也开怀笑道。
二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朱慈烺命人重新换上热茶,两人以茶代酒,郑重地碰了一杯。
清茶入喉,却仿佛有烈酒般的豪情在胸中激荡。
此时,窗外暮色已浓,宫灯次第亮起。
郑小妹早已悄悄安排妥当,柔声道:
“殿下,父亲远来,明日又将启程,妾身已命人略备薄酒小菜,一来为父亲接风,二来也为父亲饯行,还请殿下与父亲移步膳厅。”
朱慈烺笑着点头:
“还是小妹想得周到。岳丈大人,请。”
“殿下先请。”
三人移步东宫膳厅。
厅内已摆开一桌精致的席面,虽非极端奢华,却也荤素得宜,食材新鲜,更难得的是有几道地道的闽南风味,显然是郑小妹特意吩咐厨下准备的。席间,郑芝龙不再谈论军国大事,只说些海上趣闻、福建风物,气氛轻松融洽。
郑小妹在一旁布菜斟酒,眉眼温柔,尽显孝心。
这顿家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窗外月明星稀,秋风送爽。
直到宫门将闭的时辰将至,郑芝龙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
朱慈烺亲自送至东宫二门,郑小妹更是红着眼圈,将父亲送上车轿。
望着郑芝龙的轿子在夜色中远去,朱慈烺负手立于阶前,眼中闪烁着期待与锐利的光芒。
东番,这片前世记忆中饱经沧桑的宝岛,其命运,或许将因他今晚与郑芝龙的这一席话,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而大明经略海洋的宏大序幕,也将由此真正拉开。
又过了几天,关于“孔圣人后裔不法,需加惩戒并迁其旁支教化辽东、朝鲜”一事的处置方案,在经过了内阁与几位知情重臣反复磋商、权衡利弊之后,终于形成了一份完整的奏章,呈递到了太子朱慈烺的案头。
朱慈烺端坐于东宫书房的紫檀木大案之后,展开那份由内阁首辅薛国观亲自领衔、数位阁臣联署的奏本,目光平静地扫过上面条理清晰、措辞审慎的文字。
方案的核心简单明了。
首先,严惩不法,以正视听。
对山东孔氏宗族中,凡有确凿证据证明犯有强占民田、草菅人命、欺行霸市、贪污索贿、勾结官府等罪行之人,无论亲疏,一律从严、从速、从重惩处。该判斩立决的,绝不待时;该流放充军的,即刻发遣;该抄没家产的,毫不姑息。
用铁腕手段,向天下昭示“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的决心,也为后续的“迁民教化”扫清道德障碍。
其次,区分主从,保全大体。
对于孔氏嫡系,尤其是当代衍圣公孔胤植本人,及其身边核心近支,奏章中只以“约束不严”、“家风不肃”、“有失教化”等模糊措辞轻轻带过,建议予以申饬、令其闭门思过。
核心意图很明显:绝不能将衍圣公本人直接牵扯进那些具体罪案,更不能让“衍圣公通敌”这等惊天丑闻泄露分毫。
这关乎整个文官集团、乃至天下士林最后的、摇摇欲坠的体面。
必须将罪责牢牢限定在“部分不肖旁支”的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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