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即将归来的揍敌客家亡魂

    星芒凝汇，最初被莫罗深度发掘出来的能力效果，就是复刻身处领域内目标的体术技巧。
    当初他正是凭借这一能力，从柯特身上偷学了揍敌客家族的步法肢曲。
    那时的他，光有操控念气的经验，却没有对应的筋骨强度。
    所以即便能毫不费力的将肢曲复刻下来，也不得不消耗更多气量去支撑这项步法的实际运用。
    而如今，哪怕是面对尼特罗的百式观音，他也能在千回百转的攻防交锋中，轻而易举的将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掌式复刻下来，且当场运用时，没有任何滞涩可言。
    就如刚才——
    他只是心念微动，就自然而然的打出了极其标准的百式观音的第捌掌。
    但是这种现学现用的能力效果，绝不是星芒凝汇最可怕的地方。
    在记录并且复刻百式观音掌式信息的过程中，凭借星芒凝汇的实时反馈，莫罗必然能看穿尼特罗那漫天掌影中的唯一破绽。
    听来或许不可思议，但事实正是如此……
    莫罗仅仅是在这场并不算漫长的交锋中，就记住了百式观音的每一掌，然后彻底解析了招式和轨迹。
    最后再利用能够大幅度增强实操力的黑子舞想，自然而然的在恰到好处的时机里，以恰到好处的掌式，将攻击送进那漫天掌影之中。
    当然。
    这一切的前提，是莫罗能避开百式观音那疾风骤雨般的攻势。
    就事实而言，他还有很多种制胜之法。
    之所以选择以复刻掌法这样的方式回击，正是源于交手前他对尼特罗所说的那句话。
    你有追赶过别人吗？
    “……”
    当念气凝聚而成的百式观音·捌掌劈中尼特罗身体的时候，他的心中就浮现出了这句话。
    武斗家交锋时，拳脚碰撞之间，意念亦会随招式流淌，也就偶尔会在彼此之间读取到对手的想法。
    尼特罗在受击横飞出去的刹那，从莫罗这刻意为之的「战斗选择」中，隐约读出了他的用意。
    这是想让他这把老骨头……
    从此将心力放在「追赶」这件事上，而不再固执的去阻拦比杨德，或是其他任何人的脚步。
    “嚯嚯……”
    尼特罗要是这么轻易就接受他人的安排，那他就不是尼特罗了。
    嗡——！
    凝如实质的念气激烈震荡，摩擦着空气，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紧接着，庄严肃穆的百式观音陡然间再次显现。
    它那宽厚慈悲的金色手掌如莲花般合拢，稳稳接住被击飞出去的尼特罗。
    借着这一招稳住身形，尼特罗争取到了更快的反击时机。
    他毫不在意嘴角渗出的血迹，双手合十，默然祈念。
    轻微的嗡鸣声再度传来。
    百式观音那如竹节般的手臂从四面八方合拢，携着骇人的气势，化作道道夺目金光，朝莫罗席卷而去。
    会被躲开又如何？
    会被破解又怎样？
    即便身老气衰，即便身处劣势，即便招式已难奏效……
    尼特罗依然毫不犹豫的相信他的百式观音。
    这早已经超越了优劣和胜负的计较。
    这是一名武斗家最纯粹的意志和信念。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倾注于这一波攻势之中。
    面对尼特罗这凝聚了强烈意志的掌击，莫罗维持着星芒凝汇·黑子舞想的形态，只是将作用范围精准收缩，恰好跟百式观音的攻击距离持平。
    范围的缩小，带来了精度的高强度提升。
    紧接着——
    他竟如闲庭信步，迎着漫天金色掌影向前走去，手臂一次次向前拨出。
    那姿态，宛如在拨开被湖风拂动而来的一条条垂柳枝条。
    但从他掌缘喷薄而出的弧形念波，每一道却都精准的命中来袭的金色巨掌，将它们一一的导向身体两侧。
    嘭、嘭、嘭……！
    被拨开的金色手掌各自重重砸在莫罗身旁的地面上，瞬间将地面拍裂。
    飞溅的砂石之中，莫罗步伐未停，继续朝着尼特罗大步走去。
    “……”
    目睹了自己倾注强烈意志的攻势被如此化解，尼特罗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沉寂。
    但他并未气馁。
    那些落空的掌影在下一刻消散为点点念力光华。
    凭借登峰造极的收放速度，金色观音再度凝实，以迅雷之势向莫罗降下了第二波更为密集的掌击。
    没有意义。
    集齐了「最后一块拼图」的莫罗，绝不是「现在」的尼特罗所能抗衡的。
    筋骨的强度、身体的状态、念气的规模。
    这些实实在在的差距，也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所在。
    莫罗的手臂依旧沉稳向前，无论百式观音的掌击角度如何刁钻，他的每一次拨掌，应势而出的弧形念波，都能精准的偏转开那些来袭的掌击。
    直到百式观音的最后一击也被拨开，莫罗顺势右手前推。
    掌心气量喷涌，凝成一道浑厚的念掌，将尼特罗完全笼罩。
    嘭！
    沉闷的撞击声震彻四周。
    尼特罗应声倒飞而出，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
    这一次，再没有金色观音显现，温柔的托住他那飞出去的身躯。
    在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尼特罗只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一直在等。
    等莫罗动用瞬移能力攻向他的破绽，如此便能触发那蕴含迎击特性的零之掌。
    所以他始终坚信，百式观音的九十九式攻势，定能将莫罗逼至那个必须抉择的「节点」之上。
    却未曾料到……
    百式观音的所有攻势轨迹，都被莫罗彻底洞悉。
    以至于连逼迫莫罗做出选择这种事都做不到。
    “终究……是不服老不行了啊。”
    倒飞而出的尼特罗，面容在这一刻，仿佛又苍老了几分。
    追赶吗……
    可这具衰老的身躯，又能凭借什么去追赶？
    嘭！
    尼特罗重重砸落在地，掀起一片冲天沙尘。
    木屋前。
    林聂微微抿唇。
    以她的经验，已然能断定这场战斗已经结束。
    她沉默的加快脚步，走向尼特罗坠落之处。
    经过莫罗身旁时，她侧目一瞥，语气平静无波道：“你是指望……这样就能打醒艾萨克吗？”
    活得足够长久的唯一好处，便是许多事总能看得更通透。
    作为旁观者，她早洞悉到莫罗的意图，但心底也清楚尼特罗的执着。
    “打不醒吗？”
    面对她的问题，莫罗只是轻声反问了一句。
    林聂微微摇头，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无奈。
    “艾萨克他……可是强化系啊。”
    一声轻叹落下，林聂缓步越过莫罗，继续向前走去。
    望着她那走向尼特罗的背影，莫罗也不由轻叹一声。
    强化系那深入骨髓的固执吗……
    看来，想要说服尼特罗放弃阻拦他人前往黑暗大陆的念头，恐怕是难以实现了。
    只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所坚守的道路吧。
    即便如此，莫罗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他没有离开，而是留在木屋，静候尼特罗醒来。
    当尼特罗从昏迷中苏醒，第一眼就看到了静坐在床边的莫罗。
    “嚯……咳咳，特意留下来等我醒吗……”
    尼特罗轻咳几声，神情却异常平静，缓缓摇头道：“不必再劝了，我不会改变主意。”
    “这样的坚持，真的有意义吗？”
    莫罗注视着尼特罗那有些萎靡的面容，道：
    “你至多只能拦住一时，当年你能说服V5停手，但现在呢，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就算没有比杨德牵头，不在V5体系内的卡金帝国，也迟早会公开宣布进军黑暗大陆。”
    “……”
    尼特罗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淡淡回应：“尽力而为即可。”
    “我明白了。”
    莫罗微微摇头，从椅子上起身，道：“我近期应该就会动身前往黑暗大陆。”
    尼特罗闻言，眼中泛起一丝波动。
    他能拦住比杨德，也能拦住金。
    却拦不住现在的莫罗。
    莫罗没有停顿，继续道：
    “我的目标是尼托洛米，要是行动一切顺利，或许能多带回几株，假如……我是说假如，一株可能让你的生命力回到巅峰状态的尼托洛米，够不够分量改变你的决定？”
    “嚯，先不说你能不能找到尼托洛米……你有信心解决至少‘一种灾难’吗？”
    尼特罗的神情骤然严肃。
    这就是他坚持的理由。
    莫罗无法回答。
    放眼整个世界，也没有任何人敢断言能解决至少一种黑暗大陆的灾难。
    莫罗忽然想起原著中，尼特罗在嵌合蚁事件牺牲后，以遗言形式委托十二地支前往黑暗大陆，要求他们必须抢先比杨德一步，从黑暗大陆带回一种希望，并解决一种灾难。
    但那委托的背后，更深层的意图，或许是希望十二地支能够以这种方式去「战胜」比杨德。
    仿佛只要达成这个目标，就能彻底击溃比杨德的心气，剥夺他的一切。
    “尽力而为即可。”
    莫罗将这句话原样奉还，随即转身离去。
    尼特罗沉默望着他的背影。
    若不是力不从心，在得知莫罗执意前往黑暗大陆时，他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拦。
    片刻后。
    莫罗走出木屋，却发现林聂正静立在不远处，仿佛特意在等他。
    听到脚步声，林聂缓缓抬头，望向从屋内走出的莫罗。
    “这个，当作谢礼。”
    她不紧不慢的取出一本手册。
    莫罗没有问她为何事而道谢，目光径直落在那本册子上。
    林聂解释道：“这是早年我跟艾萨克他们第二次探索黑暗大陆后，记录下的一些见闻，或许能对你之后的行程有所帮助。”
    她语气中透出一丝遗憾，接着说道：
    “不过我所记的大多和食材相关，至于那些危险存在的情报，有写日记习惯的杰格应该记载得更详细……只可惜在第二次从黑暗大陆返程时，他那本日记不慎遗失了。”
    “谢谢，无论如何，这本手册对我非常重要。”
    莫罗从林聂手中接过册子。
    书页散发着古朴气息，却几乎看不到磨损的痕迹。
    显然，这位年迈的美食猎人不仅时常翻阅，应该在每次触碰时都用念气细心滋养。
    经年累月之后，才让这本手册保持着如此完好的状态。
    将册子妥善收好，莫罗半开玩笑的说道：“我还以为您和会长一样，都不希望世人触碰那片禁忌大陆。”
    “不一样的，艾萨克追求的，是存在胜负之分的个体强大，但我和杰格不同……”
    林聂的声音幽深而平静：
    “黑暗大陆的危险确实令我们惊颤不安，但也给了我们一种难以言说的震撼，在那惊心动魄的旅程中，我们对那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土地，生出了一种深深的向往。”
    话到此处，林聂停顿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莫罗从她的脸上看到一缕转瞬即逝的不甘。
    “可惜我们能力有限，不仅无法真正解决灾难，如果没有尼特罗相助，我们甚至连那道‘门槛’都跨不过去。”
    林聂轻叹一声，道：“到头来，随着尼特罗对此事失去兴趣，纵使我心中有再多不甘，也只能放下这个念想，对了，还没告诉你杰格是谁，他是揍敌客家族的人……”
    话匣一旦打开，林聂便娓娓道来了许多往事。
    从始至终，莫罗一直安静倾听着，希望能从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林聂看着安静倾听的莫罗，在最后轻声感慨：
    “在尼特罗来找我之前，其实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开口说过话了，虽然我不相信所谓的命运，但也许这些年来未说的话，都是为了留在此时此刻吧。”
    “谢谢。”
    莫罗能给出的回应，就是道谢。
    他带着这本手册，以及林聂那有意无意投过来的一缕精神寄托，离开了这处湖边木屋。
    林聂在说起黑暗大陆的事情时，有提及杰格的种种，却始终没说杰格如今的去向。
    她没说。
    莫罗便也没问。
    他觉得可惜的，是林聂说杰格的那本可能记载很多重要情报的日记本遗失了……
    ………………
    枯枯戮山，揍敌客家族府邸深处。
    昏暗的光线在死寂中拉扯出扭曲的阴影。
    以席巴为首的家族成员，除了马哈和柯特外，都是齐聚于此。
    他们的目光尽数聚焦在亚路嘉……
    或者说，是拿尼加身上。
    那空洞的五官在昏暗中更显诡异，然而一股蓬勃的生命能量正从这不祥存在的双手涌出，缓缓注入孜婆年的身躯。
    在众人注视下，孜婆年那条被西索摧毁的手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
    “不可思议……居然能跳过‘请求’阶段，直接让这怪物实现愿望！”
    糜稽目睹这一幕，内心震撼难平。
    他先是瞥了一眼已经被隐晦杀机锁定的拿尼加，又转头望向被父亲牢牢制住的面色阴沉的奇犽。
    “当初我为了许愿得到一台电脑，差点被老爸打死……没想到奇犽只要下一个命令就能规避所有风险！”
    他在心底暗骂道：“奇犽这混蛋，居然私藏着这样的特权！”
    思绪转动间，糜稽突然意识到。
    这次测试之后，接下来就该轮到……
    他的目光悄悄投向基裘。
    下一个命令测试，是要让伊尔迷大哥「归来」吧？
    只是这种事真的能做到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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