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7章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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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着刚刚还人声鼎沸的仙山，转眼间就跑得一干二净，曹瀚宇无奈地看向何薇薇。
    “六姐，你看，都被你给吓跑了。”
    何薇薇白了他一眼。
    “我这控制得挺好啊，又没伤到人。”
    “自己见势不妙跑的，不必在意。”李一鸣摆了摆手：“也省得咱们清场了。”
    三人的目光，随之落在了远处那片混乱的战圈。
    朱涛依旧负手而立，身形在孟蔷薇狂风暴雨的攻势中飘忽不定，而孟蔷薇则状若疯魔，每一招都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那就是孟蔷薇么？”何薇薇小声嘀咕，“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对劲啊。”
    李一鸣和曹瀚宇同时瞥了她一眼，心想你怕是没资格说别人。
    关于孟蔷薇的存在，五班众人其实都知晓。
    尤其是当年朱涛曾去孟家提亲的事情，李一鸣更是清楚得很。
    所以，对于孟蔷薇此刻的状态，他们或多或少能够理解。
    若是换位思考，假如有一天老苏被人害了，而他们实力不济，无法报仇。
    这时候，有一门名为“断情道”的极端方式摆在面前，修行一日千里，但代价是斩断七情六欲，甚至需要亲近之人祭天。
    他妈的，五班都不带犹豫的，先抽签选谁来修！
    等确定谁来修这断情道，剩下的就排着队去祭天。
    只要能给老苏报仇雪恨，一切代价都可以付出。
    所以，眼下他们不打算袖手旁观，而是想帮孟蔷薇一把。
    再说，孟蔷薇会变成如今这样，朱涛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既然要管，那自然是要负责售后的。
    朱涛的事情，那自然就是五班的事情。
    来之前，李一鸣就已经做过一番调查。
    孟蔷薇自打晋升武王之后，情绪就变得极不稳定，根源在于杀害她父母的仇家至今杳无音讯，而孟家高层似乎也在刻意阻拦，不希望她去寻仇。
    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着，不变成神经病才是怪事。
    后来孟蔷薇晋升武皇，情绪失控得更加频繁，也就是在山河社稷图里就算是走火入魔了也不会造成太大恶劣的影响。
    这要是放在现实世界，恐怕早就被昆仑列为高危目标进行制裁了。
    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总不能什么事都去找老苏吧？
    都多大的人了，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以后还怎么独当一面。
    李一鸣琢磨了一下。
    管他是绝情道，还是无情道，断情道，归根结底，走的不都是情绪流的路子么？
    这不巧了么？
    五班正好就有两位情绪流的大将。
    唐元朗和付云海算半个。
    于是，李一鸣跟何薇薇，曹瀚宇一合计，很快就敲定了方案。
    先让何薇薇试试，用她的情绪感染能力，看看能不能把孟蔷薇从这种绝情的状态里拉出来，哪怕是转变成绝望悲伤也行，总比现在这样当个疯子强。
    要是实在不行，或者弄出了什么意外，最后就让曹瀚宇上，直接用他的“平和”状态保底，强行让她冷静下来。
    李一鸣看向何薇薇，叮嘱道：“薇薇，你先试试。注意点，你自己可别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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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
    何薇薇应了一声，随即迈开步子，朝着孟蔷薇的方向缓缓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开始酝酿情绪。
    那张俏丽的脸蛋上，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哀伤。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沉重。
    随着她的前行，一种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悲伤气息，开始从她身上弥漫开来，如同春日里悄然融化的薄冰，无声无息地朝着四周扩散。
    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那漫天飞舞的剑阵，飞行的速度都为之一缓，剑身上发出的清越嗡鸣，也带上了一丝悲凉的意味。
    正在与孟蔷薇周旋的朱涛，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这股异样的气息。
    他眉头一挑，看了一眼走来的何薇薇，没有丝毫犹豫，身影陡然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失去了目标的孟蔷薇，便被那股无边无际的悲伤彻底席卷。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恸。
    仿佛在一瞬间，她失去了生命中所有珍视的东西，父母的音容笑貌，曾经的天真烂漫，对未来的所有期盼……所有美好的记忆，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子，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她的神魂。
    那股支撑着她疯狂的怒火，在这铺天盖地的哀伤面前，就像是风中的残烛，瞬间熄灭。
    她狰狞疯狂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哇！”
    孟蔷薇再也无法压抑，双手捂住脸，发出了比何薇薇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嚎哭。
    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痛苦，悔恨，思念与不甘，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她用“断情道”筑起的所有防线。
    朱涛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李一鸣和曹瀚宇身侧。
    他看着远处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几近昏厥的孟蔷薇，眉头紧锁。
    “一鸣，这法子……行得通么？”
    他不是不信任何薇薇的实力，而是对孟蔷薇的情况没有把握。
    “她修的断情道，与自身武魂早已融为一体，根深蒂固。如今她已是武皇，武魂形态早已固定，这时候强行干预，恐怕为时已晚，甚至可能导致她的根基彻底崩溃。”
    李一鸣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孟蔷薇。
    “应该管用。”他看着那条在孟蔷薇周身不断挣扎，却越来越虚幻的黑龙虚影，缓缓开口：“涛哥，你看，那条黑化的金龙在变弱。它代表的是断情道的力量，而孟蔷薇自己的意志，正在反抗它。”
    “所谓断情，不过是自欺欺人。悲伤和思念这种东西，堵不如疏。薇薇的情绪，只是个引子，把她自己压抑的东西给引爆了而已。归根结底，这是她自己的战争。”
    李一鸣顿了顿，语气笃定。
    “我觉着，薇薇的情绪，和她的情绪，本质上是共通的。”
    一旁的曹瀚宇也跟着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
    “涛哥，放心吧。实在不行，我就给她平和一下。反正现在有时间，我正好可以顺便修行修行，巩固一下心境。”
    朱涛微微颔首。
    “也是，反正情况再坏，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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