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我，莫塔里安，不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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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白之王跳上斯巴达坦克的顶部，朝着面前战场的某个方向凝望。
    他脚下铺满了来自军团战士与护教军的尸骸，如此之多临死的痛苦哀嚎甚至模糊了帷幔的界限。
    不过这对莫塔里安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带着硝烟、焦土与可疑气味的风从时空与命运的河流上方持续吹来。
    他把兜帽拉开一点，似乎在侧耳倾听。
    凡人们已经被统统塞回了医疗载具，阿莉维亚则跟着他们上了斯巴达坦克继续向前行驶。
    不过凡人们也获得了一定的庇护：苍白之王要求他们跟着他，不要到处乱跑。
    “这样我可以有效地在你们的灵魂跑掉之前抓住它们塞回去。”
    他在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如是回答阿莉维亚的两个女孩之一的问题。
    这个回答让大人们脸色苍白，但逗得孩子们忍不住咯咯直笑。
    她们已经飞快地和帕拉斯熟悉起来，并询问了许多有关他背后的“那个丑丑的傀儡娃娃”的问题。
    她们还在鲁斯身边探头探脑地问了他很多问题，最后不胜其烦的狼王不得不当场用捡到的骨头雕了一套芬里斯棋子教她们怎么和对方斗兽这才换来了片刻安宁。
    ——对，这两个女孩头脑的“恐惧”与“常识”中的一部分已经被阿莉维亚用巧妙的温和手法遮掩起来了，用孩童的纯净好奇和其他正面情绪来遮盖这些负面的想法，好让她们能在死亡与他的同伴面前忽视不合理的地方活下来。
    现在，她们只会觉得这些陌生人很有趣，令人好奇，这些情绪强烈到盖过了恐惧。
    而其他人的情绪也差不多被阿莉维亚如此操作了一番，只是大人们的情绪不会如孩童般可以使用这样强烈的好奇心来遮掩，而阿莉维亚对成年人的耐心也没有这么好。
    “你听到了什么？”
    黎曼·鲁斯走出来，用一柄止血钳的尖头清理着自己的牙缝，并打了一个优雅的饱嗝——原体们、铁手与机械教徒们固然可以在奔袭途中不眠不休餐重氢饮钷素，可这几个凡人都是会疲倦，尤其是，会肚子饿的。
    于是最后，鲁斯狩猎、帕拉斯下厨，莫塔里安负责按照每个人在他眼里剩下的生命来拿取自己份额的食物。
    不管怎么说，这些（从反应堆中提取的氢气燃烧后生成的）热水、漫游港食谱风味的大蜥蜴肉炖野生的根茎类植物与野菜的混合物炖菜无疑极大温暖了胃并提升了凡人们的士气，现在就连最不好糊弄的诺玛少校看他们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至于帕拉斯在这个地方从哪儿搞来的盐和其他贵逾黄金的调味品你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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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们上次去中央公园湖边钓鱼烧烤的时候剩下的调味瓶。”
    玛格纳·多恩指出，“他又忘记掏战甲暗格了，那些东西少说放了三周。难怪弗莱维厄斯每次替他收拾房间洗衣服跟送去维修的时候都会掏一掏衣服和战甲。”
    “区区三周。”佩图拉博BC说，“但你是不是应该向我们解释一下我们的主控机魂跑去禁止钓鱼区域钓鱼还在公园生明火的问题？”
    “凤凰卫队的队长还负责这个呢？”拉弥赞恩的重点一如既往的清奇。
    “他一旦开始进入专注的工作状态就会忘记打理自己而且忘记一些随手小事。”玛格纳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机魂沉稳地选择了回答后一个问题。
    “其实他的个人卫生状况是正常的，但弗莱维厄斯他们似乎迄今为止都无法接受帕拉斯试图剪短发、不喜欢丝绸和首饰，还有所谓各种贵族爱好的事实。——如果不是他每天去打理帕拉斯的长发和房间，那屋子就会看起来像是一间正常的屋子了。”
    “哦。”书桌后的人开始微笑，“帕拉斯成长得很不错啊！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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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出发前，他们把盖伦纳斯号留在了山脉边缘那犹如地震过后翻卷而起的土地上。
    这里地面的岩石呈现出被巨大的武器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流动状，少数残留着形状的有机体只需轻轻一碰便碎成了粉末，更有一些残留的动力甲，还能从油漆涂层上看出原本主人所属的军团，但当你望向它们的头部，就只能看到被瞬间汽化留下的人体组织的残留图像，张大嘴巴的痛苦而绝望的呼嚎被固定在了那一瞬间的碳化影子上。
    更远处的地平线上，巨灵神般的泰坦们还在继续发射武器，荷鲁斯之子们犹如蝼蚁形成的狼群，正在试图咬死帝国的大象们。
    “这里不是适合你们这样的薄皮大馅饺子继续前进的地方了。你们得留在这等我们。斯巴达坦克是可以越过等离子火焰的改进型突击载具，显然盖伦纳斯号不行。”
    苍白之王坦言道，同时跳下车，捡起一根烧焦的树干，在盖伦纳斯号周围画了一个圈。
    画完这个圈之后，他将这根完全碳化了的树干往土地中插下。
    接着，就在众人惊叹乃至开始念起自己所知的向任何神明祈祷的祷告的吸气声中，死去的树木开始迅速长出新的树根、恢复生机。
    它抽出的枝条与绿色的嫩芽沿着那个圈长成了一圈绿色的篱笆，刚好将盖伦纳斯号与其中的人们怀抱起来。
    “任何人都别从里面出来，直到我本人回来之前。”
    苍白之王看了眼紧紧牵着两个女孩的手，站在她选定的伴侣身前的阿莉维亚。
    “为了你的心愿，你最好看住了他们所有人。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暴露你们在这里的存在。——你听过那些故事吧？从外面，他们是看不到你们的。”
    永生者点了点头，面向他们的面孔上露出一种凶狠的目光。
    “去吧。”她说，“老娘在这里干了一个世纪的守卫了，有些事情如有必要，我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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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战场形势虽十分惨烈，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数十台战将级泰坦和更多中小型机甲任意开火的混战战场，就算是带有护盾的超重型坦克在这里也抵不过被战将的主炮命中一炮。”
    黎曼·鲁斯观察了一会儿鸟卜仪与外部摄像的画面后说，“但依我看，帝国的泰坦与骑士机甲实力十分雄厚，完全有机会在这里歼灭荷鲁斯之子至少八成军势，毕竟他们对付帝国军队自己的泰坦依然缺乏经验和武器。帝国军后来是怎么输掉的？福格瑞姆光是策反骑士家族就能做到？”
    “在这一侧战场他们当然打得很好。因为这里部署的全都是没有受到色孽教派腐蚀的帝国军泰坦与骑士。”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泰坦机师乌塔-达贡已经被挂回了鲁斯动力甲上，现在全神贯注地驾驶坦克的是帕拉斯，而回答的是莫塔里安。
    “但福格瑞姆似乎在摩洛总督骑士家族里动了什么手脚，一种崇拜他与他的主子的教派，蔓延到了大部分聚集在中枢的骑士家族，偏远地方或者遥远的那些反而没有问题。”
    “真是讽刺。”鲁斯说，“我记得摩洛总督家族的那座城堡——黎明城堡，就是以全父的飞船为中心建造的吧？”
    “是这样。”苍白之王回答，“第一军团在他上一次抵达这里时乘坐的飞船周围建起了城堡。并让摩洛总督家族进入其中居住，以此确定了他们的权威。”
    “等等。”鲁斯皱起眉头，“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他抵达了这里，但飞船留在这被建成了城堡？难道他后来呼叫了来接他的舰队？”
    “没有。”莫塔里安博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根据阿莉维亚的说法，他来的时候还需要乘坐飞船抵达，但离开的时候就不需要了。”
    乘员舱中陷入了一阵沉默。
    鲁斯突然抬起头，在黑暗中，他的眸子像是野狼一样闪烁着黄色的反光。
    他盯着这个如今已强大到神秘莫测的兄弟。
    “那么你呢？你也是通过这般途径变得强大的吗？”
    不待莫塔里安回答，他又进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仿佛怕谁听到似地压低了声音。
    “……如果我进去并活着出来的话，也能够获得足够强大的力量吗？”
    “你想获得什么样的力量？”
    苍白之王依然平静地看着目光炯炯的狼王。
    “能……解决狼之螺旋问题的力量。”
    生物制药·莫塔里安·博士·纳垢花园整治专家闻言这才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微笑。
    “这个啊……我不知道。因为我与他的力量途径，完全是两回事哦？”
    在鲁斯迷惑不解的目光中，他缓缓说道。
    “……你知道吗？当年除了他降落时的那一刻之外，我对他其实十分无礼，又对他的那些贵族与繁文缛节嗤之以鼻。实际上，我对他和他派来的那些人的无礼程度，如果换成某些不幸的兄弟，恐怕招来的会是一句‘废物’之类的评语，但他却对我始终态度温和，甚至礼貌有加。你猜是因为他很喜欢我，还是因为他没办法承担某些让我可能意识到自己是什么的后果？”
    狼王的嘴巴慢慢地张大了。
    “同样地。”莫塔里安博士说，“我能够来往于不同的宇宙与时空，并非因为我是莫塔里安，而是莫塔里安是我。”
    他说，“而是因为所有宇宙的所有知性的意识中对‘我’所代表的概念的认识都是一致的。甚至是……也有同样的概念。当……领悟到这个含义的时候，我便也彻底地理解了自己的存在与力量，可以往来于各处了。我在这里的名字，如今正是莫塔里安。”
    “所以……你……竟是神吗？”
    鲁斯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周围所有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
    “神只是许多生物对我的称谓，但我不认为自己是神。我和你们是不同的生物，只是被装入了人类的肉体牢笼，被强行融合在人类的灵魂中，认为自己是人类。”
    苍白之王的神色重新变为无趣，“胆大包天确实是对他的最好写照。”
    他最后略带挑剔地看了鲁斯一眼。
    “你应该多读读书，放弃一些过于原始的念头，走到尽头再返璞归真才是正道。原体再笨，还能读不完几个本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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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们抵达荷鲁斯之子的加斯塔林与其他精锐部队正与泰坦集群和极限战士们厮杀的修罗场时，狼王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面对激烈残酷战斗的兴致和激情。
    他垂头丧气的模样连帕拉斯都觉得于心不忍，小声安抚着他。
    “看！”
    莫塔里安指着地平线上一座宛如最为荒诞之梦中最为壮丽之物的身影说。
    帝皇级泰坦，泰拉典范号。
    正如一位从容不迫的战场女王般踏着毁天灭地的优雅步伐，她正坚定而缓慢地向着战场外的某个方向前进。
    在她的脚下，荷鲁斯之子与加斯塔林们成片成片地死去：等离子火焰与火山炮在她强劲的反应堆供能下接连不断地落下，至于普通的风暴爆弹、炸弹与导弹更是如不要钱的暴雨般形成了瓢泼的密集弹幕。
    仿佛这还不够似地，她的巨大的铁足移动速度看似缓慢，实则范围惊人，更多的荷鲁斯之子刚刚逃过一劫便被活活踩死，他们不得不竭尽全力移动，才能躲过泰拉典范号从天而降的毁灭风暴。
    她的机身上有一些明显来自于后方的轰炸焦痕，但并不严重。
    很显然，乌塔-达贡接到的报告确有其事，不过，泰拉典范号自己也有虚空盾，而且之前在她身边簇拥得很紧的那些战将级、掠夺者、战犬与骑士机甲应当是很快消灭了那股敢于攻击她的叛军。
    “哟……伊泽凯尔·阿巴顿、小荷鲁斯·阿西曼德……红天使……咦？托玛嘉顿？咦？往上连了？”
    莫塔里安抬起头，对着虚空似乎在观测什么，接着再次把目光放回面前的战场——显然，摊牌之后有位博士装都不想装了。
    “投入不少，但外面的更多……而战帅把自己和三分之一的部队都放在战场外了？显然，他在等着什么发生。”
    “他在等什么发生？”
    “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战场上，一股新的势力被投入了那绞肉机般的地狱中。
    他们看到那群一鼓作气加入泰拉典范号的骑士高举着摩洛总督家族蒂瓦恩家族的旗帜，在他们身后，跟着更多、更多的骑士机甲，犹如一股洪流般，直接冲到了泰拉典范号后方，将她与她的护卫们隔开。
    “糟了。”
    苍白之王盯着为首的那架最漂亮、最强劲的骑士机甲，现在这台骑士张开了自己的虚空盾，他身后的队伍也是，泰拉典范号依照作战规范，将自己的虚空盾扩大并融入了他们，将他们放在自己的庇护范围内。
    “怎么了？”
    “我记得刚刚登基的摩洛总督名为瑞文·蒂瓦恩。而这个时候驾驶这台总督机甲的应该只能是他本人。”
    “那又怎么？”
    “这台骑士机甲里的灵魂并非瑞文，而是奥尔巴德·蒂瓦恩。”
    莫塔里安说，他的眉头皱起。
    随后，他开始举步朝前飞奔。
    随着他朝着泰拉典范号的奔跑，他的身形越变越大，越变越大，他的身影如乌云般开始笼罩在战场上。
    灵能达到了某个程度的人们都开始惊恐地把头转过来，在看到他身影的瞬间发出肝胆俱裂的惨叫。
    “他的灵魂脆弱而枯萎，污浊不堪，全是被福格瑞姆的毒牙注入的痕迹。我看到了他被注入了与泰拉典范号同归于尽的高亢欲望与精神幻觉。难怪当我尝试观看瑞文·蒂瓦恩的时候他却没问题，让我对此掉以轻心，原来最后一刻并不是他接受了福格瑞姆与色孽的侵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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