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6章大复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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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州，后花园。
    姜彩妍捂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坐在石凳上，享受着难得的安逸时光。
    身旁坐着冷清云和云瑶，三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小蓝则是在院墙上伸长身子，懒洋洋晒着太阳，目前它已经成为了护崽大队的大队长，专门看家护院照看孕妇。
    反正也只是守在门口呼呼睡大觉，醒了就有肉吃，岂不美哉？
    黑袍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抱着胳膊靠着柱子，假装在打盹，实际上竖着耳朵听闺女们聊天。
    “(ω)彩妍姐，你说林宝什么时候回来啊？”冷清云歪着脑袋。
    “谁知道呢。”姜彩妍噘噘嘴，“那个狗男人，就喜欢一个人逞强，虽然我们也没帮上什么.....一个余波就直接陨落了，唉。”
    云瑶双手抱胸，哼了一声：“特喵的，为了他我可是当场断了个手臂呢！现在回忆起来好疼，等他回来必须要好好补偿老娘！”
    正说着，躺在院墙上的小蓝突然有了动静。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吐着信子朝远处张望。
    “有人来了，大家注意！”小蓝张着大嘴，口吐人言道。
    众女一惊，顺着方向看去。
    花园入口处，一道身影安静地站在那里。
    素色长裙，乌发如瀑，容貌清丽绝美。
    这个人所有人都不认识。
    小蓝游过去，昂起蛇首：“你是何人？此处是天玄御司后宅禁地。”
    虞涵儿看着这条小蛇，笑了笑：“我要见姜昊，还有姜彩妍。故人相见。”
    “故人？”小蓝疑惑，转身去通报。
    众人齐刷刷朝那边看去。
    云瑶皱眉：“谁啊？不认识。”
    冷清云摇头：“(⊙﹏⊙)没见过。”
    姜彩妍也茫然地打量着那道身影。
    黑袍懒洋洋睁开眼，随意瞥了一眼.....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那道身影，那张面容，那个站姿.....他用力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幻觉。
    记忆中模糊了无数年的画面，突然和面前的现实重叠在了一起。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黑袍的声音在发抖，下意识闪身出现在院中央。
    虞涵儿也看到了他。
    她朝着黑袍的方向走了几步，声音轻柔：“姜昊，是你吗？”
    黑袍的腿在发软，紧着喉咙道：“涵儿.....”
    “涵......涵儿！！”黑袍冲了出去。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修为也好，形象也好，通通不管。
    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奔到了她面前，双手颤抖着搂住了她。
    竟然是实体，温热的、活生生的实体。
    “涵儿.....真的是你！！”
    黑袍整个人都在哆嗦，搂着她的力气大得像是怕她再次消失。
    虞涵儿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嗯，是我。我回来了。”
    姜彩妍在云瑶和呆瓜二人搀扶下，走到五步之外的距离，大脑一片空白。
    涵儿，爹似乎在呼唤娘的名讳！
    她是.....娘？
    可是娘已经死了啊！死了好多年了啊！
    但是.....最近好多死去的人都活了，姜昭那个文帝都活了.....
    她之前还在想，自己娘亲是不是也能重新出现，没想到.....鼻子一酸，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娘！！”
    姜彩妍捂着肚子，踉跄着跑过去。
    虞涵儿从黑袍怀里挣出一只手，看着朝自己冲来的女儿，泪水也跟着掉了下来。
    “这就是我的小丫头啊.......都已经这么大了。”
    姜彩妍扑进她怀里，泪水夺目，虽然是第一次有记忆的母女相聚，但却胜过千言万语。
    “娘！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别走了好不好？求你别走了！”
    虞涵儿一手搂着女儿，一手揽着丈夫，眼泪止不住地流，嘴上却在笑。
    “不走，当然不走了。”
    黑袍抬起胳膊，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然后抬手就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啪！
    “都怪我！都怪我没照顾好你！”
    虞涵儿赶紧拉住他：“够了够了！打自己做什么？”
    她伸手，缓缓摘下了黑袍脸上的面具。
    露出那张被灾祸侵蚀过的面孔，有些狰狞，有些吓人。
    虞涵儿看着，眉头皱起：“让你好好照顾自己，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黑袍憋着气，声音发颤道：“涵儿，我没用......”
    “行了行了，女儿哭，你一个当爹的也哭。”虞涵儿叹口气，伸手帮他擦眼泪，“大男人还能流泪吗？”
    旁边的云瑶和冷清云已经看傻了。
    云瑶：“(*△*)这......这是彩妍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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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清云用力点头：“(╥╯^╰╥)好感人......我也想哭了。”
    “好了呆瓜，咱们两个就别看热闹，破坏人家的氛围了！”云瑶拉着冷清云的手就要离去，把空间让给他们一家三口。
    等一家三口抱完哭完，虞涵儿低头看了看姜彩妍的肚子，破涕为笑。
    “这就是我要当外婆了？”
    姜彩妍红着眼眶点头：“嗯，那个狗男人的第一胎。”
    虞涵儿笑着摸了摸她的肚子：“能有喜欢的人，还怀了宝宝，娘很高兴。孕育生命可是件很神奇的事。”
    她顿了顿，拉过女儿的手。
    “接下来娘会好好照顾你，把这些年缺失的都补回来。”
    黑袍在旁边擤着鼻涕，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等等，涵儿你是怎么回来的？”
    姜彩妍也抬头：“对啊娘，到底怎么回事？”
    “是林恒送我回来的。”
    “林恒！？他在哪里？他还好吗？”姜彩妍急切地追问。
    虞涵儿摇摇头：“他说还有其他事要做，让我替他带句话——他很平安，让你们不用担心，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黑袍松了口气。
    一家三口围坐在花园里，絮絮叨叨说着这些年的种种。
    虞涵儿听女儿讲述自己和林恒的故事，不时发出惊叹或嗔怪。
    听到“第一胎”的时候，她满脸欣慰。
    听到“狗男人”的称呼时，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我这女婿......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姜彩妍委屈巴巴道：“哼，他就是个大混蛋，欺负人的那种！”
    .......
    虞涵儿的回归震动了整个道州。
    消息传出去的那一天，无数人在议论......死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也能复苏？
    但这已经不是仙界唯一的奇迹了。
    各处都在发生着相同的事。
    有人在废墟中等了三百年的妻子，终于等到了她从光芒中走出。
    有人战死沙场再也没回来的父亲，突然出现在了家门口。
    有人因灾祸侵蚀而陨落的师尊，重新站在了弟子面前。
    有人为了保护后辈而自爆的前辈，笑着拍了拍那个已经长大的孩子的头。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他们都被活着的人深深地、刻骨铭心地记着。
    那份记忆越浓烈，复苏就越完整。
    林恒走过天行大陆，走过天玄大陆，走过天河两岸。
    每到一处，山河图铺展，美人录翻动。
    他的面容在苍老。
    白发从鬓角蔓延到头顶，皮肤干枯，骨架都在缩紧。
    寿元在急剧消耗。但他没有丝毫停顿。
    因为他在做一件事......这世间的遗憾不应该被遗忘，这些为了仙界而战的人不该白死。
    他们流过血，拼过命，扛过最黑暗的时刻。
    既然有所遗憾，既然山河图中记录着他们心底最不舍、最难忘的牵挂......那就让遗憾消散。
    让死去的人重新站起来。
    这算什么呢？
    算是身为人道者，给苍生的福报吧。
    仙界各处，越来越多的人相逢、相聚、相拥、痛哭。
    有老者跪在故友坟前，看着坟中人笑盈盈地站在自己面前。
    有孩童抱着母亲的腿，喊着再也不肯撒手。
    有道侣隔了千年重逢，相顾无言，却泪流满面。
    轮回驱散长夜，岁月迎来新生。
    枯木逢春啊！
    仙界各处开始传唱一个名字。
    不是传说，也非故事，而是以人之力，所缔造出活生生的、正在发生的神迹。
    人道气运，从仙界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一缕、两缕、百缕、千缕。
    如星河奔流，如万川归海。
    林恒那苍老垂暮的身躯突然一震。
    体内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涌出，真元翻滚，经脉暴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干枯的皮肤在变得莹润，骨节在恢复饱满。
    白发从发梢开始褪色，一寸寸变回乌黑。
    面容上的皱纹在消散。
    这是......万众气运的反哺？
    林恒愣了一下，旋即明悟。
    人道，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看似是他牺牲自己成全万众，何尝不是万众在反哺他一人？
    信仰、感恩、敬畏、希望......这些情感汇聚成了最纯粹的气运之力，灌入他的躯体。
    没有天命的赐予，没有什么幸运之神的眷顾，不过是亿万生灵，亲手奉上的罢了。
    “人道永昌。”林恒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空明广泛，传遍在仙界的各个角落，“万千气运，尽加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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