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混沌冠冕”马斯塔特

    在芙兰雅仍维系着【无赦之圣显】领域的战场之上，受困于七重翻覆神圣圆环轴心的“颅座化身”巴特尔，他瞳中已密布血丝，脸上已满是狰狞。
    他亲眼看着一位又一位“漆黑之柱”、在他的面前倒下，死去。但巴特尔现在却什么也做不到，忿怒已在他的心头满溢至极点，而那忿怒化为他愈发猛烈的挣扎动作，却只令【无赦之圣显】的神圣圆环，出现了较大幅度的摇晃。
    被那“圣女”以相当高位的手段封锁住行动，即使巴特尔是现场所有的“漆黑之柱”之中最强的，却也无从施力。
    他知道自己与那“圣女”、同时都算是被对方所钳制住了。那圣女此刻也无法行动，但那本就是她的目的——
    “——呃啊啊！！”
    巴特尔怒吼着，他竭力想要挣脱出那七重圣环的束缚，但他越是奋力挣扎，圆环的壁面便越是燃起灼烈的火焰，那灼烧着巴特尔，更快地将他的灵性烧干，加速着他陷入枯竭的速度。
    “消耗”对于巴特尔、亦或是对于“圣女”芙兰雅来说，都是一样的。
    巴特尔很清楚，那“圣庭”的圣女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在限制自身的动作，以让自身被限制在战场的中心、承受着巨量的轰击，却难以支援其他的“漆黑之柱”。
    这对帝国一方的入圣者们而言，的确是占尽优势。
    无论是“悲悯圣人”哈迪，还是另外两位“天柱骑士”、与“蓝海圣哲”奥勒良，都还有着相当高昂的战意。
    此时，他们现在已将仅存的一位“漆黑之柱”、“血冕尊者”波古拉，与另一位“红之妖王”莫索里包围起来。
    “血冕尊者”波古拉先前被“安乐神使”瓦伦蒂娜蛊惑了神智，现在是不分敌我的癫狂状态。那全无防守且全是猛攻的打法，的确让周围的帝国入圣者们感到了些忌惮。
    不过波古拉也的确是仅存的“漆黑之柱”了——并不需要太长时间，等到波古拉将自身灵性燃竭，他自己便会将自己“吞噬”。
    帝国那边的七重入圣者们都明白这点，因此他们并不急于消灭波古拉，而是消耗着他，同时防止波古拉的攻击波及到战场之外，以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
    巴特尔注视着这样的一幕。
    他深深地、深深地感到了悲哀——
    作为最早成为“漆黑之柱”、追随于漆黑大公身侧的人之一，巴特尔当然知道，任何一位“漆黑之柱”的陨落，都是难以填补的损失。
    即使决战关乎他们的生死存亡，但巴特尔仍感到沉痛。他接着看向了另外一边，希冀的瞳光看向了“红之妖王”莫索里那边。
    他现在只希望，“巫妖会”那边的盟友们，在如此逆风处境还能支撑住，能支撑到自己挣脱出【无赦之圣显】封锁的那一刻。
    然而他却看见——
    就在与帝国一位天柱骑士相激战的“红之妖王”莫索里身后，空间发生了相当诡异的紊乱与扭曲。
    一道裂隙从中迅速划裂开来，显露出其中深邃不可名状的漆黑，一只浑圆泛黄的眼珠直直盯着莫索里的背影，而从眼瞳中抽离出灰黑色的阴影，那阴影凝结成一只干枯的大手。
    “可以了，莫索里……”
    “……”
    那大手的正中，掌纹开裂成满布尖细獠牙的扭曲裂口，张合颤动着发出朽木般的声音。
    而那只大手此时已然抓住了莫索里的后颈，将他如提小鸡一般提了起来。莫索里似乎在抗拒着，但那大手却不顾他的抗拒，已将他抓入那蕴藏深邃漆黑的裂隙之中去。
    先前与“红之妖王”莫索里激战的天柱骑士，似乎觉察到他的对手即将被拉出战场。他于是脚下飞奔，手中迸发绯红的长剑直直刺向莫索里的方向，并将贯穿莫索里的身躯。
    但下一刻，无数触手从那裂隙之中涌出，在那天柱骑士反应过来之前，将他先“红之妖王”拖入了那深邃的漆黑之中。
    随后，那大手也将“红之妖王”莫索里拖入其中。巴特尔就这样看着，莫索里那萦绕猩红的身躯，便完全消失在了裂隙之后。
    那裂隙随后很快闭合了。
    巴特尔甚至已感受不到，“红之妖王”与那天柱骑士，还有任何气息残存。
    他们都已被带离出这片战场，而巴特尔却对此全无惊讶，甚至感到一丝淡淡的心悸感——
    因那打开裂隙、带走“红之妖王”莫索里的人，是真正最初的“巫妖王”。
    ——那是“巫妖会”的会首，“黑之妖王”安庇斯！
    巴特尔能明显感受到，从“黑之妖王”安庇斯身上散发的灵性涌动，那份强大并不在自己之下，只是安庇斯显然没有亲自介入战争的意愿。
    而巴特尔也能够确认一件事，
    如若有任何力量阻止安庇斯带走莫索里，其结局或许是被安庇斯也拖入那深邃漆黑的虚无之域中——便如先前与“红之妖王”莫索里激战的天柱骑士一样。
    ——哗！
    很快地，那裂隙便再一次张开，从中如呕吐般吐出了那被吞入其中的“天柱骑士”。
    他的四肢被生生扯断，铠甲也已大半破碎，就像是被巨大的兽类狂暴咀嚼过一般。
    虽然他仍有生命的气息，但也已是“濒死”的状态——“黑之妖王”安庇斯想要尽快带走莫索里，因此才没有真正对这天柱骑士多作折磨。他完全是逃得一命，但已绝对无法参与接下来的任何战斗了。
    巴特尔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
    虽然“巫妖会”已经指望不上了。但他的确乐见帝国的“天柱骑士”受到如此重创——只是他接下来便看见，从天穹之上“唰”地降下四道天使，他们搀扶起那天柱骑士飞上高空，将他护送到足够安全的位置。
    另有十数道天使，正向着巴特尔所在的位置飞来——巴特尔已感受到，那十数道炽烈的灵性，已从数个方向将自己牢牢锁定。那些天使们正准备着所谓圣裁的神术，其终将轰落在自身之上。
    “……”
    “真是丑陋啊……巴特尔。”
    在巴特尔的耳中，同时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如此孱弱……一个小姑娘，竟能将你压制至如此境地。”
    “你简直是我等的耻辱，更是大公的耻辱……”
    “……”
    这声音令巴特尔感到熟悉。他的瞳中顿时闪过亮光，看向天空——
    那盘旋于高天之上的巨龙，“圣女”，无数逡巡的天使，一切仿佛停滞住了一般。
    从那金芒翻涌的天穹之上，隙间投下漆黑的幽影。
    混沌的灵性已充斥其中，便顺着灵性的脉络开始向着周围弥漫、侵蚀，直至渲染出一片完全幽邃的天空。
    另一道身形——先前与“颅座化身”巴特尔一同追杀古龙奎桑克斯的“漆黑之柱”，亦是最强的两大“漆黑之柱”之一，
    ——“混沌冠冕”马斯塔特，已出现在那幽邃天穹之上！
    如若说“颅座化身”巴特尔是被漆黑大公作为“容器”、赐以“焚颅”残躯而得到的强大力量，“混沌冠冕”马斯塔特，则是真正凭借他自身的力量，登临“漆黑之柱”之首的位置。
    其是【至高】七重命途、亦是【失落】七重命途，将这两道命途都行至人之极限的巅峰入圣者。
    在巴特尔的眼中，他看见天穹之上出现的“混沌冠冕”马斯塔特，他正睥睨着战场，左手中握持着迸发漆黑氤氲的混沌权杖，右手中则轻轻挥动着同样迸发漆黑氤氲的混沌魔剑。
    当他出现在那里时，不远处的巨龙奎桑克斯、与“圣女”芙兰雅，对他的出现仿佛全无知觉。
    巴特尔感受到，此时的马斯塔特似乎正注视着自己，那目光中带着鄙夷、带着不屑的意味，而他同时、便向着那“圣女”芙兰雅的方向，举起了那充满混沌的权杖。
    ……
    轰隆隆——
    天穹之上、隐隐传来翻涌的震荡。
    那受“混沌冠冕”马斯塔特侵染的幽邃天空，向着“圣女”的方向移动着。过程中便侵蚀着、吞没着她所逸散的【光辉】灵性，就快要将她彻底笼罩。
    维系【无赦之圣显】领域同时，芙兰雅自身也无法使用其它任何圣术。而马斯塔特也用了某种手段屏蔽了她的感知，让她并未意识到身周濒临的危险。
    但她也隐隐感到了，混沌的力量已然临近，那种令她浑身刺痛的不适感已如触电般爬满全身，意识到什么的芙兰雅，猛地转过头去——
    她看见了，喷涌着深邃漆黑氤氲的权杖，正指向着她。而那权杖之后是漆黑笼罩的身影，那暗红的目光中带着杀意，在与芙兰雅四目相对时，马斯塔特脸上再难抑制充满诡谲的笑意。
    ——轰！！！！！！！
    紧接着，在芙兰雅的眼中，她看见满目的漆黑混沌，便向着她的方向倾吞而来——
    就像独自一人伫立在海边，却面对着无法逃避的海啸那般。此时要解除【无赦之圣显】权柄领域，再构建用以加强防护的圣术，时间上已来不及。
    芙兰雅的第一想法，是凭借自身装备的几件“圣遗物”硬扛——但她也并没有太多底气。因为她面对的是“混沌冠冕”马斯塔特，那位真正“最强”的漆黑之柱马斯塔特！
    ——轰！！！！！！！
    接着，那漆黑混沌的恐怖光涌，便完全吞没了她。
    ……
    催动混沌的灵性吞没那位“圣女”，在“混沌冠冕”马斯塔特眼中，计划已成功了大半。
    对于马斯塔特来说，他相信现场没有任何一位帝国七重入圣者，是自己的对手。而“圣女”所具有的极强压制力，或许便是唯一的威胁——
    先解决掉圣女，最差也能逼得她解除掉【无赦之圣显】领域转为自保，从而解放“颅座化身”巴特尔的战力，便是马斯塔特所想的。
    为了促成这样的计划的实现，他进入战场的一瞬便激发了【至高】的Ⅳ级权柄——【神驭之天】，其是能够封锁或大幅减缓一大片范围内时间流动，而仅有马斯塔特自身能自由行动的权柄。
    那凝滞的场景便来源于此——无论是巨龙奎桑克斯，还是“圣女”芙兰雅，都在【神驭之天】影响的范围之内。
    马斯塔特暗红的眼瞳中凶芒频闪，他轰向芙兰雅的混沌光涌已将她笼罩，那让马斯塔特脸上狰狞的笑意再无收敛，他刚咧开嘴——
    ——轰！！！！！
    他听见不应是轰在血肉之躯上、反而像是轰在极巨大而又坚固的壁垒之上的爆轰声响彻天际。在马斯塔特逐渐收敛笑意的注视之中，他看见了十片灼金的圣翼，便出现在那混沌光涌轰爆中心的位置——
    “十翼天使……？”
    马斯塔特眼睛微眯，口中呢喃。
    他的确已有听闻，说“圣庭”的那位洛伦德教宗，的确通过仪式召唤来了十翼天使，但马斯塔特并不确定，自己看见的那到底是什么。
    但接着，他便无法再这样从容地想着这些了。
    那混沌的光涌完全爆轰在那“十翼天使”的十片圣翼笼罩、庇护的坚固障壁之上，马斯塔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竟碰到了他无法侵蚀、亦无法轰碎之物——
    而他也终于看见了，那并非真正的“天使”，而是已熟知的“大主教”。
    ——那是“大主教”罗修·卡洛斯！
    他就出现在那里，身后的十道圣翼正散发出穿透混沌的金耀光芒，便如隐于乌云之中的太阳，终将驱散笼罩的阴霾。
    他手中那散发璀璨金芒的权杖，也已指向了马斯塔特——
    所有逡巡于附近的天使们，在那璀璨光芒的照拂下，脱离了【神驭之天】的控制，便如受到了统一的指引般，向着马斯塔特的方向投来注视，并向着他的方向高速地飞去！
    “——吼！！！！！”
    马斯塔特还听见了、从身后传来巨龙充满忿怒的嘶吼声。
    接着，他眼中先是涌上璨金、而后涌上深红的炽芒。
    ——轰！！！！！
    ——轰！轰！！！轰！！！！！
    被炽烈至极的恐怖轰涌真正吞没的，变成了马斯塔特。
    他不知道短短片刻发生了什么，脑海中涌现的疑惑一个接着一个，如那个巨龙是如何在【神驭之天】的影响下、还能恢复行动的；如那个“大主教”是如何忽然出现、挡在“圣女”芙兰雅与自己身前的，
    而最重要的还是——
    “那个大主教……那个罗修·卡洛斯！”
    置于烈焚之中，马斯塔特表情狰狞。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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