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三十二章机械境

    “这里是哪里？一切为何如此古怪？”
    “那些齿轮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是一道道虚假的影像？”
    “这里明明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为何依旧明亮如白昼？就像月亮与太阳真实存在一样？”
    “会不会是那些齿轮发出来的光芒？正在照亮周围的一切？”
    “主人已经正式举起了神国，我们现在已经置身在了诸神的国度中，再用常理来衡量这里，反而有些不合适了！”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那些祈并者议论纷纷，发出由衷的感叹。
    眼前的景象，着实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空中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却亮如白昼。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齿轮虚影，这些齿轮不知道距离它们有多远，也不知道具体的大小，更看不见上面的具体模样，就这么静静的悬浮在虚空中，好像已经被废弃了一样。
    而行者无疆的边境处，同样形成了一个个交错的齿轮，与一枚枚大小不一的齿轮，紧密地咬合在一起，两者正在一起有节奏的旋转。
    那些齿轮大小同样不一，最小的那一种，至少也得有岛屿那么大小，至于大的，则已经完全超出了视野的界限，根本看不到尽头。
    更加神妙的是，与行者无疆咬合在一起的齿轮并不一定是平铺的，很多是立起的，并与其他的齿轮再次咬合到了一起。
    换句话说，他们所处的空间是立体的，他们就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机械体中，而行者无疆只是众多齿轮中的一枚，既不是最小的，也不是最大的。
    “我听说过这里，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机械境，一个由齿轮构成的世界，是一个有着终极秩序的位面，据说是所有位面秩序的出生地，它是多元宇宙调整工作机，这里的一切精密无比，有序运转。”
    “让你这么一说，此地确实与筑路者阁下十分契合，他的道路与发展神职，都非常具有规划性，正是守序的特征，而其又对于善恶皆通用，正归属于中立阵营。”
    “坏了，坏了，我还听说机械境完全不包含激情、梦想与痛苦，据说这里能够吞噬个人的意志，将其完全融入到一个整体，才是最完美的，长此以往，我们岂不是会变成傀儡？”
    “放心好啦，那里指的是机械境自身，我们现在位于筑路者阁下的神国中，他的意志要凌驾于机械境自身的泛意志之上，只要神国不灭，我们便不会被机械境吞噬。”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那些扎姆达斯遗民的学识要远远那些普通祈并者之上，很多当场便辨认出此地的来历。
    此地学名叫做钟表涅槃之机械境，简称机械境，不仅因为这里充斥着无数钟表一样的齿轮，还因为这里就跟钟表一样精密。
    度过最初的慌乱后，无论是那些普通祈并者还是扎姆达斯遗民，就各忙各的去了，并没有纠结太多。
    他们已经与行者无疆高度捆绑到一起，这个神国到哪里，他们就只能够跟到哪里，由不得他们选择。
    而且决定他们以后生活的，是这个神国的掌控者盖文，与外部的大环境虽然有关联，却并非绝对因素。
    身为当事人的盖文，反而双目紧闭，神识融入到了神国中，感受到了更多常人感受不到的微妙。
    他刚刚所陈述的发展理念，法则的形式融入到神国中，仅仅是一个开始。
    它就像是一个转动的齿轮一样，正在逐个的拨动着其他齿轮，顺着一道道衔接，传递向了四面八方，最终反馈到了那些相关联的神祇神国上，而这些神祇真身无论在不在神国中，都会第一时间感应到。
    这是神国的另一个功效，它既是一个信号放大发射器，也是一个信号接收器，会将与自己神职相关的信息尽数收集起来，不论大小，经过粗浅的筛选后，再根据轻重急缓反馈给自己的掌管者。
    虽然盖文没有办法具体感受到诸神的态度，但是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他们神国的自行反馈，皆透着欢喜之意。
    没有神祇会反对，对于自己信仰发展极为有利的事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盖文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瞳孔的深处隐隐约约有了齿轮的痕迹，长吐了一口气道：“神国最终的归属，果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神妙，比我预想中更要契合我的神职与性格，道路与发展就像这一个巨大的齿轮一样，推动了社会，推动着诸神的发展。”
    谋略女士并没有离开，依旧守在原地，闻言笑着回应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因为神国的最终归属并不是由诸神意志而决定的，而是他以往所作所为的审判，而且这种审判是动态的。
    当你完全倒向善良的时，便会上升。
    当你成为邪恶帮凶时，自然就会沉降。”
    她这番话明显带有告诫的味道，告诫他真神与凡人、外层位面与物质位面真正区别之处。
    九大阵营在凡人的身上，只是评判他们行事风格的参照物，他们自身会受到情绪、外界环境、信仰等一系列的因素影响。
    可到了外层位面，到了诸神的身上，那是真实存在的，能够直接影响神国归属，影响祈并者，乃至信徒行事风格的。
    无论是上升还是下降，对于一名神祇来说，都是一件不可小视的大事，都必须得慎重对待。
    “多谢女士的提点，以后做决断的时候我会注意的。”盖文真诚实意的道谢道。
    他刚刚已经十分直观的感受到了这一点，他原本是想将自己的神国送入外域的，那里是绝对中立的领域，却没想到自己被判了一个守序中立。
    转念一想，这又再正常不过。
    守序是一个国家政体强大的前提条件，若是没有，就算拼凑在一起，那也是一盘散沙。
    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就是无底深渊，他们拥有恶魔领主的数量是魔鬼大公的上百倍，但是在血战战场上，却往往是被打得节节败退的一方，这便是双方的纪律与组织能力的不同之处。
    盖文以前的所作所为，其实都是守序阵营的典范，包括征服者大迁徙，也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
    因为谋略女士便是不折不扣的守序中立阵营，各种谋略战术，同样建立在纪律与服从之上，否则根本就执行不下去。
    “既然你已经举起神国，何不设宴款待一下你的信徒，昭告天下的同时，也将我们先前探讨的四足鼎立计划付诸行动。”谋略女士再次建议道，“与其模棱两可的揣测，不如拉开架势，摆明车马，将一切摆在明面上。”
    “女士的建议非常好。”盖文双目顿时一亮道，“这种神国议政的模式非常具有开创性，完全可以长期执行……”
    他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思考，“这既能推动国与国之间的联系，让他们相互促进，并肩发展，也能作为一个窗口，用来解决他们之间的争端，而我的发展政策在这个过程中自然而然就会得到贯彻。”
    想到最后的时候，他已经按捺不住的一摆手道：“备宴，下请帖。”
    “备宴的事情，交给我吧。”苹果女士斯特丽娜主动请命道，“我会准备一场水果盛宴，绝不会让阁下失望。”
    “好。”盖文爽快的点头答应。
    虽然他可以一招手，就可以塑造出媲美满汉全席的英雄宴席。
    但是这么做没有任何的意义，反而不如交给斯特丽娜，这将会是推广各种嫁接水果的绝佳机会，水果不同于基础粮食，它是是非常依赖宏观政策调控的。
    从上到下的推广，将会比零零散散的布道更容易。
    “请帖子交给我。”梦境女神维吉尼亚同样也跃跃欲试。
    她同样也在拓宽梦境的用途，开始循序渐进的将梦境网络在物质位面铺开，不仅成为梦境的承载，还要开展通讯、梦境联网等方面的业务，融入到日常生活中，成为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好。”盖文反手便将一份宴请名单递给了梦境女士。
    这份宴请名单共计有四个人是确定的，分别是泰瑟尔王国的扎兰达女大公，科米尔王国的亚桑国王，琼达斯王国的艾利斯国王与远东领的郭从龙总督，每个人都给了两名随行人员名额，由他们自行选择。
    这份名单自然不是随意列的，而是盖文他们先前在翔龙时就议定的结果，得到五名神祇共同认可的——谋略女士、财富女神、和平女神、净焰女神与发展之神。
    梦境女神维吉尼亚行动极为迅速，这四人在没有升神之前，他们就已经建立了合作关系，手中都有盖文赠送的梦灵头饰。
    她根本不需要刻意入梦，只需要以他们的守护梦灵作为媒介，将一枚枚携带有相应讯息的梦境种子传递过去即可。
    他们的守护梦灵第一时间提醒他们，他们在梦境中有一份重要的邀请函等待查收。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四人在接到提醒后，便第一时间入睡进入梦境，他们在梦境中看到的场面如出一辙。
    他们置身在一个微型星质花园中，中央的橡木茶几上漂浮着一枚银白色的光点，在有频率的闪烁，似乎在提醒对方，来碰触自己。
    对此，四人轻车熟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碰触了一下光点，其立刻展开，化作一行流动的文字：
    “三日后，道路与发展之神盖文将会在神国行者无疆中设宴，特邀阁下前往，赴宴共商大计，可携带两名随行人员。”
    文字下方印着一枚道路与齿轮交织的神徽，以及一行附注：“赴宴者可通过睡眠中想象此枚神徽，自会被接引至神国，梦境网络已预设锚点，无需额外准备。”
    ……
    泰瑟尔王国，达劳玛城。
    扎兰达从梦境中醒来时，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梦境之光的迷幻触感。
    她翻身坐起，赤脚踩在卧室的石板上，披着一件深红睡袍走到窗边，远处达劳玛城的灯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
    沉默地望了片刻，她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意，“刚刚举起神国就迫不及待的办宴席，看来这是要论功行赏了……来人，备甲，我要出去一趟的。”
    整理好着装的女大公，第一时间启动了传送，前往了瑞塔汶城，邀请雷蒙德城主与自己同行。
    身为谋略女士的选民，扎兰达第一时间就读懂了两名随行人员的真正用意，这是在帮她彻底的奠定班底，稳固她的统治地位。
    雷蒙德城主对于扎兰达女大公无疑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瑞塔汶城处于她领地的交通枢纽上。
    向北与巨人平原的巨像城和血峡城，这里有着大量钢铁与牲口的产出，是其军事支柱。
    向西与席尔明斯特平原的马兹特克移民连成一片，来自新大陆的玉米与红薯，去年已经试种成功，今年已经开始大规模的种植，一旦大获丰收，这里将会成为她的第二个粮仓，为她即将发动的统一之战提供粮食支持。
    向东则连接深流湖与光耀平原，这里能够提供大量的渔获与优质战马，并一路通往维洪海域，是进入坠星海的出海口，将他们的各种特产（布匹、衣服、橡胶制品、果物）行销各地。
    扎兰达已经或明或暗的向雷蒙德城主发出了邀请，请他成为自己的宫廷大法师，作为自己智囊团的首席，却均被其以能力不足婉拒。
    原本她还想着循序渐进，慢慢的拉拢感化，但是盖文的超快步调，逼得她不得不加速。
    这将会是她给雷蒙德城主的最后一次机会，用道路与发展之神的名义逼迫他低头。
    他若是愿意跟随自己前往行者无疆也就罢了。
    若是依旧坚持己见，她就不得不考虑让瑞塔汶城变天，换一位新城主了。
    听完扎兰达女大公说明来意后，雷蒙德无比爽快的点头道：“能够前往筑路者阁下的神国参加宴会，是我有生以来最大的荣幸。
    若是女士先前的邀请依旧有效，我愿意向你效忠，出任宫廷大法师，请你另选贤能，接任瑞塔汶城城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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