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神父

    “我是想加入太阳神教，可你觉得以我现在的『身份』，若没有半点功绩，能通得过神官的考核么。”
    面对罗曼的抬头质询，王长乐只淡然一笑，他现在虽披的是『铃野』皮囊，能隐蔽和遮掩自身的信息。
    但『黑暗神教』的阵营好感度却是经过乐园公证，这如同标签般的气息，不是『双面皮囊』就能掩盖。
    哪怕有『一骑当千』作为支撑，以及149的真实魅力加持，罗曼对他的态度，都很勉强，就别说太阳神官了。
    魅力属性和好感度加成，只不过是社交沟通的底色，远没有意志控制来的干脆，自然也就不会出现王长乐说什么是什么的情况了。
    但同时，被意志控制的单位很容易会被同阶存在看穿，且在那种状态下，是不会触发支线/阵营任务，也不会激活好感度机制。
    “所以你想抓捕黑暗神教教众？”
    “我早就说过了，我加入太阳神教，主要想为这个世界贡献些许力量，教众对这个世界可起不到太大作用。”
    “那你打听黑暗神教想做什么……”
    “自然是摧毁黑暗神教的据点了，以我现在的『身份』潜入容易，到那时，我想就能证明我的决心了吧。”
    望着神色警惕，目光不断变幻的罗曼，王长乐嘴上很是自然的回应着，心里则暗自感知着罗曼的情绪波动。
    他降临到这世界的时间太短，除了获得一枚『幽邃符文』外，手上半点关于黑暗神教的信息都没有。
    通过『幽邃符文』的确能联系上黑暗祭司，可王长乐若想在『黑暗神教』中登上高位，借由他人之手来提交业绩，和直接提交业绩，效果绝不相同。
    “黑暗神教可不像是B2的那些『重度畸变体』，那些家伙全都是狡诈恶徒，即便是小型据点也有着轻易摧毁庇护所的力量。”
    “所以，你怕了？”
    王长乐眼睑低垂，嘴角浮起抹嘲讽
    “我，罗曼61艾索达，将以太阳的意志为意志，永不可能屈服。”
    “很好，那就说说这附近的黑暗神教据点吧，趁现在庇护所情况还算稳定，我们俩可以去探探情况。”
    “边境线附近百里之内，都是『杀戮部队』的巡视范围，基本不会设立黑暗神教的据点。”
    抑制住愤怒情绪的罗曼，审视的目光在王长乐面上逡巡了片刻后，确认没有半点阴谋的气息后，才继续说道。
    但同时他心中也升起些许疑色，毕竟这些情况书写于『边境庇护法约』，是每位领主都该熟知的常识。
    “最近的一处据点也在『灰潮密林』深处，那里太危险了……不过若能抓捕到卡尔隆，我想神官一定不会对你有所怀疑。”
    “永生者61卡尔隆么，罗曼你知道他的位置？”
    “不知道，但作为祂曾经的临时容器，最近一段时内间，我总能感觉到他的灵魂气息，就在这附近徘徊。”
    眼见王长乐神色没有半点变化，收起审视目光的罗曼，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如果说处决安波尔是执念，那卡尔隆对他来说就是人生耻辱了，他堂堂太阳神教信徒，竟成了黑暗爪牙的容器。
    “但我现在精神和意志损耗严重，无法动用神术，这样，你给我一天的时间休息，我就能进行『定向锁定』。”
    “艾伦，你带他去『公共庇护区』的单人间休息，明天我再去找你。”
    王长乐说完只抬了抬手，闪烁着数据流的艾伦，领着罗曼很快就消失于塔层链接的通道了。
    直到通道闸口关闭，静候在一旁查看庇护所塔层图的欧珀，这才从王长乐的胸口探出头来。
    “老大，我总觉得这老家伙没说实话，那里距离出口就一层，我担心他会找机会逃跑。”
    “跑了更好，出了这『边境庇护所』，不论是永生者61卡尔隆，暗中的黑暗祭司也罢，都不会再有顾忌了。”
    王长乐闻言耸了耸肩，时刻感知情绪的他，早发现罗曼对他有所隐瞒了，所以才将人安排在『公共庇护层』。
    若能引出潜藏在暗中的家伙们，那就意外收获了，若罗曼安全抵达太阳神教教会，那自己也不亏。
    只不过，罗曼这家伙虽对太阳教义过于虔诚，对他王长乐也谈不上信任，可这家伙并不蠢。
    他相信，这位曾经的领主可能会有动作，但在实力受损的情况下，跑出庇护所，这么不明智的行为，不会做。
    “你不是早早就把他的影像记录下来了么，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看看。”
    “那就看看吧……”
    欧珀闻言嘟囔着嘴，双手一张，一面印照着罗曼的镜面，就在瞬间成型。
    镜面中，只见回到庇护单间的罗曼，只静静在床头静默了数分钟后，很快就睡了过去，没有半点异常。
    “那老大，接下来我们是要去庇护所资源库看看么。”
    “你想去的话，就跟着这小东西，我准备找这符文背后的家伙聊聊。”
    对于『洗劫财库』的日常，将着力点放到这个世界的王长乐，现在已然提不起半点兴致。
    与其将时间放在收集零星资源上，不如趁这个间隙，加快对世界的布局。
    王长乐刚勾了勾手指，黑鼠顺着手臂就落到了欧珀的手上，黑鼠的『集群入侵』所拥有的权限。
    毕竟，对于以机械数据为主导控制的庇护所而言，比他这个『领主』最高权限还要具有优先级。
    现如今『太阳神教』渠道，王长乐已基本掌控在手，他只要成功完成对『太阳神教分部』的攻占。
    以两教派互死对头般的存在，他也就不愁找不到黑暗神教的据点，手中这枚幽邃符文，作为王长乐预留下来，联络黑暗神教的备选。
    自然也就失去了原有的价值了。如此他倒是可以借此，黑暗符文背后家伙的实力，顺便做个‘友好’的信息交流。
    “唰”
    一念及此，王长乐目光闪烁间，就再次进入了B1-03室，抬手将黑暗符文的烙印在女尸的同时，又以『阿尔哈兹莱德之灯』将之点燃。
    如今的王长乐在『梦境掌控』上的能力，比自身技法能力还要强的多，拉人入梦早已不需要完整的梦境。
    “呋”
    只要有梦境作为媒介，同时对方的意志力低于自身，王长乐就可以将对方意识强行拉入自己的梦境中，哪怕对方不在这个世界。
    当焦黑色的烟云，从光影中腾起的刹那，一面淡金色的光门也随之成型，王长乐抬手触碰的瞬间，陷入沉睡。
    ……
    黎明，拂晓，边境之外。
    灰色迷雾如凝固的尸液般，在边境线外的荒原上无声翻卷，而后化作重重雾潮，连绵不绝的轰击在半透明的穹顶屏障上。
    然而，哪怕雾潮如何声势汹涌，穹顶下的屏障仍如岸边礁石，岿然不动。
    但游走于边境线上，负责警戒的伪人机械体们，也只敢在边境线内活动。
    无他，只因雾潮中不仅充盈着各类体系的『模因感染』，还弥漫着挥之不去的低语。
    与腐蚀意识的模因污染不同，这种活跃于灰雾中的低语，属于信息态的波状体，同样也能污染程序指令。
    此时，在这片雾潮下的山脉深处，一座外形奇诡的教堂，如同骸骨般矗立于如渊地的矿坑之中。
    苍白教堂，黑暗神教的边境分部。
    哪怕外界天色渐亮，也照不进这处区域，幽绿色的菌类磷光成了，矿坑深处唯一的光源。
    幽光摇曳下，映照出景象扭曲而诡异，只见在扭曲如钩爪的尖顶之下，山体墙壁所覆盖着，湿滑而苍白肉质皮囊，乍看上去，就像是巨兽的外骨骼。
    “簌簌”
    在墙体与山体相连的间隙，表面由无数灰色骨殖与半透明肉膜黏合而成，微微跳动的暗色血管，犹如活物。
    在彩绘玫瑰窗上，雕刻的既不是圣像，也并非神灵化身，而是用荧光苔藓和凝固血块拼成，不断变幻的『深渊腔孔』的图案。
    以至于，整座教堂仅从视觉反馈上，都会让人脑中生出几分，混合了血腥与腐败花香的甜腻恶臭气味。
    “……”
    教堂内部，正进行着诡异的集会。
    偌大的教堂中央，数十名身裹浸透灰黑色粘液的人型生物，正跪伏在粘滑的肉质地板上。
    他们身体微微抽搐，裹尸布下传出意义不明的私语声，与回荡在教堂中的低语，无形中相互应和。
    偶尔露出的皮肤，则布满与B1-03收容室女人同源的幽蓝活体符文，只不过要更为完整。
    除此之外，在这殿堂里，还有永生者的存在，它们半边身体是蠕动肉浆，半边是*锈蚀齿轮拼凑的骨架，齿轮缝隙中渗出金红色粘液。
    皮肤完全金属鳞片化，眼窝处跳动着与机械伪人同源的数据光，光芒中夹杂着猩红血丝，如同意识扭曲的卫兵。
    教堂最深处，白骨与肉膜构成的祭坛上，则站着一位老神父，单边金丝眼镜，面容虽有皱纹，却毫无老态，反而透着一股磐石般的冰冷与掌控力。
    对于刚降临这处原生世界就能拥有黑暗神教祭司的身份，神父淡漠的目光中，带着少有的笑意，对此很是满意。
    作为圣域乐园有名的违规者，神父本不会出现在这处原生世界，但在『原始大陆』击杀狂兽61加斯克后，却意外获得了这处世界坐标和死亡乐园烙印。
    神父之所以选择降临到这处世界。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这处原生世界濒临毁灭，最是容易收集『绝望之血』。
    所谓的绝望之血，是敌人即将死亡时，心中所爆发出绝望情绪，而这种强烈的精神情绪，会侵染敌人的源血，让这源血化为绝望之血。
    这东西是神父提升自身力量，所需要的核心资源，哪怕他现在已经成就古神之位，『源血』仍旧是重要资源。
    “啪！”
    眼见殿堂中的人员聚集完成，端坐于血肉祭坛上的神父合上书，下一秒，教堂内所有的嗡鸣声瞬间平息。
    只剩下墙体血管跳动的粘腻声，以及教徒们压抑的呼吸，神父定了定神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银针，精准刺入每个存在的意识深处。
    “迷途的灵魂，瑟缩于永夜的风雪。迷失的羔羊需要牧羊人的指引，神灵与你我同在。”
    “神灵与你我同在！”
    霎那间，教众如同提线木偶般齐声嘶吼，如虔诚的信徒匍匐在地，皮肤下的符文蓝光大盛。
    那些永生者，则在神父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们眼中所有代表“自我”的灵光，瞬间熄灭，只剩下空洞的服从。
    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膝盖，数位形态可怖的永生者，动作整齐划一地、，轰然跪俯在地。
    头颅深深低下，镶嵌冰晶脑组织的部位，正对着祭坛上的神父，如同最虔诚的朝圣。
    然而，在这片被古神意志，强制统一的狂热中，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只见站在永生者队列最前方，身穿幽蓝长袍的黑暗祭司，却并未随着永生者们一同跪倒。
    他身体僵硬地站立着，头颅微微下垂，兜帽阴影遮住了面容，他身上原本活跃的幽邃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如风中残烛。
    “古神的气息……”
    神父见状没有移动脚步，而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他的身影就落在了那位祭司的身前。
    白皙的手指只是触碰到黑暗祭司身上，很快就又缩了回来，原本慈悲和善的面容，则多了些许考量。
    这并非感知，而是方才他以自身某种能力，进行了短暂的预知，从而看到了在梦境中一团蠕动的古神姿态。
    下一秒，神父闭上双眼撬动信仰之力，意识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沿着那祭司的精神力反向入侵。
    “……”
    苍白教堂内，死寂一片，教堂中央，那位黑暗祭司忽的身体一软，“噗通”一声就瘫倒在地。
    下一秒，祭司身上的幽蓝符文彻底熄灭，如同烧尽的灰烬，神父也成功以强大的意识，进入了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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