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杀人越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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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大江如墨，唯有月光在涌动的波涛上碎成万千银鳞。
    船舱静室之内，秦虎盘膝而坐。
    先是满级九阳神功运行几个大周天，算是熟络筋骨，热身之用。
    如今以他武道宗师之境，运转神功时，愈发自如，效率提升数倍。
    一番热身过后，《六合真罡》的法门在他心头流转，体内十二正经大穴如同星辰般亮起。
    真龙筋之力与至阳血之力交融，化作一缕缕精纯的真罡，缓缓沉淀积累。
    就在他神游物外，潜心修炼之际，他的耳朵极轻微动了一下。
    一道细微的咔哒”声，从外面传来，清晰地落入他的耳识感知中。
    秦虎双眼倏地睁开，伸手便握住了身边的大日赤乌刀，同时沉声一喝，叫醒整层船舱中的其他亲卫。
    “醒来！”
    “统领！这么晚了……”
    一名亲卫揉着惺忪的睡眼，话刚说了一半，就对上了秦虎那双在黑暗中炯炯有神的眼睛。
    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立刻翻身坐起，提振精神。
    其余的亲卫也纷纷被惊醒，迅速整理衣甲，握住兵器，动作虽快，脸上却还带着几分茫然。
    就在这时，船舱外猛地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救命啊！救命！”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尖叫声戛然而止。令人毛骨悚然。
    “跟在我身后，我来开路！”
    秦虎的声音沉稳，让慌乱的亲卫们迅速镇定了下来。
    “是！”
    五十名亲卫齐声应诺，心中一阵后怕。
    他们的资历终究还是太浅，没有经历过诸多场面的历练，警惕心不足。
    唯一的优点就是对秦虎本人忠心耿耿，但这就是亲卫最大的优势，其余的本领秦虎都能给他们练出来，唯独忠心可遇而不求。
    秦虎一脚踹开舱门，走在最前方，目光灼灼，警惕地看着四周。
    “呼！”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迎面扑向他的面门。
    秦虎看也不看，反手一刀劈出。
    大日赤乌刀在昏暗的廊道中划出一道炽热的弧光，那黑影当空被斩成两截，掉在地上。
    借着刀光，众人看得分明。
    那竟是一条足有成年人手臂长短，同样粗壮的赤色蜈蚣。
    它的背甲殷红如血，腹下百足如钢钩般划动，即便被斩成两截，前半截身体依旧凶悍地扭动着，一对巨大的颚牙开合，滴下墨绿色的毒液。
    “注意！此物剧毒！”秦虎低声叮嘱，“把临行前准备的青岚膏涂在身上，快！”
    亲卫们不敢有丝毫懈怠，纷纷从行囊中掏出药膏，手忙脚乱地涂抹在裸露的皮肤和衣物边缘。
    青岚膏是西南道一种普遍常见的膏药，以苍术、艾绒、山薄荷、樟木树脂、苦楝汁熬炼。
    气味清辛，蛇、蝎、蜈蚣、毒蚁、水蛭皆厌其气味，远远避开。
    秦虎一马当先，手中长刀翻飞，不断将从阴暗角落里窜出的赤背蜈蚣斩碎。
    他带着五十名亲卫一路冲杀，很快便冲出了船舱，踏上了甲板。
    眼前的景象，即便是秦虎，也不由得瞳孔一缩。
    整片宽阔的甲板，此刻几乎被一层蠕动的红色地毯所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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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条赤背蜈蚣在月光下涌动，它们啃食着地上倒毙的尸体，那些尸体大多是船上的其他客商，血肉模糊，场面如同大型养蛊之地。
    “统领！这……”
    身后的亲卫们脸色煞白，一个个倒抽冷气。
    让他们上阵杀敌，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可面对这无穷无尽的毒虫，此时让他们的手脚都有些发软。
    就在此时。
    “轰隆！”
    整艘艨艟巨船猛地一震，前行的速度骤然减缓。
    只见原本开阔的江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艘竹筏，上面站满了手持火把的匪徒。
    他们用长长的钩索死死锁住巨船，口中叼着长刀，正顺着绳索和船舷往甲板上攀爬。
    与此同时，甲板上那些原本在与蜈蚣搏斗的船夫，突然狞笑一声，拔出藏在身上的兵刃，猛地捅向身边还在奋力抵抗的护船武师。
    “噗嗤！”
    鲜血飞溅，那些护船武师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同伴会对自己下死手。
    里应外合！
    这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杀人越货。
    很快，从江面上爬上来的土司匪徒，便与那些叛变的船夫汇合一处。
    船舱深处，已经隐隐传来女子的哭喊声，那是正在惨遭凌辱的声音。
    赤蜈寨的独眼龙二师兄走到一名刚刚登船的匪首面前，抱了抱拳。
    那匪首身材不高，但极为壮硕，脸上画着黑色的刺青，闻言咧嘴一笑，用古怪的本地话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没想到这次是少族长您亲自带队，真是看得起我们赤蜈寨。”
    独眼龙显然听得懂，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
    做生意讲究以和为贵，眼前这位少族长所在的黑岩土司，和他们赤蜈寨多有合作，可以说得上是一大金主，恭敬些也是合情合理。
    两人相谈甚欢，目光很快就一同锁定在了甲板另一头。
    秦虎和他身后的五十名亲卫，如同一块礁石，兀立在红色的虫潮之中，实在显得格格不入。
    诡异的是，那些凶残的赤背蜈蚣，在靠近他们数尺范围时，便纷纷绕道而行，只攻击旁人。
    “哦？”独眼龙有些惊讶，“身上涂了青岚膏？倒是挺谨慎的。”
    他们赤蜈寨最喜欢劫掠从荆襄府出发的船只，因为这里是中原人进入西南道必须经过的中转地。
    从中原初入西南的肥羊，往往身上携带不少贵重财宝，而且不懂本地门道，容易得手，同时根基还不在西南，不会招惹到一些本地大型势力，事后也难以追查。
    独眼龙二师兄没想到，这次居然碰上了个懂行的。
    “看来，还得咱们亲自动手收尾了！”
    独眼龙狞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个骨制的短笛，放在嘴边。
    “呜~呜呜~”
    一阵富有节奏的悠扬笛声响起。
    刹那间，那些原本绕着秦虎一行人走的赤背蜈蚣，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猛然变得狂暴起来。
    它们无视了青岚膏的气味，调转方向，如同一片红色的潮水，朝着秦虎等人凶猛地扑了过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黑岩土司的少族长猛地一挥手。
    “杀！”
    上百名土司匪徒和赤蜈寨弟子，挥舞着兵刃，呐喊着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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