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万国海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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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文天祥就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小孙儿。
    然而，值此存亡之秋，与亲人团聚的美好时光总是很短暂。
    次日一早，也即祥兴元年的腊月二十四日，文天祥即命文韬率马步军留守潮阳，他自己则亲率合编之后的六千多水师从海路北上泉州。
    张弘范从泉州南下时，各路水师加起来足有八千人。
    但是在两场大战之后，八千人已经只剩下六千多人。
    几乎是在文天祥率领水师北上泉州的同时，蒲师文派出的家将也已经抵达泉州，并将密信交给蒲寿庚。
    蒲寿庚已经七十八岁了，却依旧精力充沛。
    就在刚刚，蒲寿庚还亲手阉割了一个黑奴。
    哦，对了，蒲家的私兵之中还有一个由阉割黑奴组成的昆仑营！
    人与人真的是不同的，有人喜欢吟诗作赋，有人喜欢舞刀弄枪，蒲寿庚的兴趣爱好则有些另类，他喜欢的是阉割，尤其喜欢阉割黑奴。
    亲眼看着一颗颗二蛋、一根根柱子从黑奴的身上割下来，蒲寿庚总是能获得一种巨大的满足感以及愉悦感。
    手上的血还没洗干净，蒲师文的信就到了。
    随意地扫了一眼书信，蒲寿庚就命老管家端来一盆清水，再将书信放在水面上。
    不到片刻，原本一片空白的书信背面立刻露出密密麻麻的文字，不过并非汉字，写的都是小蝌蚪般的阿拉伯字母。
    这个才是蒲师文真正要写给蒲寿庚的密信。
    表面的那一篇劝降书，不过就是幌子而已，是写给文天祥看的。
    看完密信，蒲寿庚立刻把次子蒲师孔、女婿弗林以及二弟蒲寿晟一并招至密室，商议应对宋军的方略。
    “阿爹，此事有何难？”蒲师孔从果盆拈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大冬天里居然有葡萄，不过这不是因为这个时代有保鲜的技术，而只是任由葡萄挂在枝上先不采摘，到冬天才摘。
    杨万里就写过一首诗：初食太原生葡萄时十二月二日。
    其中有这么两句：隆冬压架无人摘，雪打冰封不曾拆。
    顿了顿，蒲师孔又道：“回头我便拿着密信去找留守泉州的管军千户不里花台，让他率蒙古汉军新附军埋伏在晋江西岸，我们浦家军埋伏在浦江东岸，等南朝水师一入晋江口，就立即出动水师战船封锁住首尾，南朝水师就成了瓮中之鳖。”
    “妙极！”蒲寿晟当即附和道，“有蒙古汉军新附军与蒲家军四面夹击，又有师文、师斯及均文率蒲家水师里应外合，南朝水师必定束手就擒，文天祥也将沦为我蒲家阶下囚！听闻大元皇帝对文天祥极为赏识，大哥，这可是大功一件！”
    然而蒲寿庚却没有这么乐观：“怕是没这般容易。”
    听到这，女婿弗林也附和道：“阿爹说得对，师文信中说南朝水师有六千余众，虽说其中有两千人是我蒲家水师，然而我蒲家水师的将佐大多已经替换成其他水师之将佐，关键时刻恐遭反制，单凭泉州的蒙古汉军新附军及蒲家军，只怕是难言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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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林说的是阿拉伯语，但是在场的几人交流起来却是毫无障碍。
    因为蒲家原本就是阿拉伯裔，虽然迁居泉州已经有将近百年，但是蒲家三代一直坚持学伯拉伯语，听说写都毫无障碍。
    蒲寿晟闻言也皱了一下眉头：“双方的兵力差距的确有些悬殊，留在家里的水师仅有五十余艘大船，战兵也不足五百人。”
    “那就再找一支援军！”蒲师孔噗的吐出葡萄皮。
    “你是说，黑衣大食的商队？”蒲寿庚神情微动。
    “阿爹，黑衣大食都已经灭亡了二十年，哪还有什么黑衣大食，他们现在只是占城的海商。”蒲师孔拍了拍手道，“听说，这家商号的话事人还是个女人？”
    “二哥，那是黑衣大食末代哈里发穆斯台绥木最小的公主，巴格达被攻陷之前，在大将扎希德及水师的护卫下逃出巴格达，并流落至占城。”弗林所在的家族也是巴格达陷落前侥幸逃出来的，跟着水师流落到占城，所以对这一切非常的清楚。
    巴格达被旭烈兀大军攻陷之前，有好几十万口，最后能活着逃出来的不足万人，其余的全都死在了蒙古人的刀下。
    就连末代哈里发穆斯台绥木也被蒙古骑兵裹着毛毯用战马活活踩死。
    顿了顿，弗林又说道：“不过，哈迪亚公主已经年近四十了。”
    “什么，年近四十了？”蒲师孔顿时大失所望，有点老了。
    笑了笑，弗林又说道：“不过，黑衣大食的这一支流亡水师的确算得上是精锐，对哈迪亚公主的忠诚度也是极高，而且有一百多条大海船一千多精兵，如果能够说服哈迪亚公主出手相助，我军胜算就会增加不少。”
    “不不不，单只靠黑衣大食这一支流亡水师依然是不够的。”蒲师孔再次摆手，随即又道，“我们还要争取滞留在江口码头的万国海商一并发兵相助！”
    “你说甚？万国海商？”弗林、蒲寿庚、蒲寿晟面面相觑。
    南宋中期，泉州就已经取代广州成为对外贸易的第一商埠，往来贸易的各国海商那真的就是川流不息。
    但是两年前元军攻陷临安之后，大宋陷入风雨飘摇的绝境，泉州海贸被迫中断。
    到现在泉州的对外海贸已中断两年之久，直到六个月之前，大元皇帝忽必烈下旨重启泉州海贸，然后来自江西、四川、浙江乃至于两淮的瓷器、蜀锦、丝绸以及茶叶就源源不断输入泉州，各国海商便闻风而至。
    可是就在不久前，陈吊眼和许夫人突然又冒出来，断了闽北及闽西的道路，使得四川、江西以及浙江的货物进不来。
    所以现在，各国海商就只能在江口码头干等着。
    来自占城、倭国、高丽、安南甚至天竺的海商足有一百余家。
    这些海商大的有百余条船，比如黑衣大食的那支流亡水师，小的也有十几条船，船上的人员既是水手，又是海盗，战斗力颇为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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