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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上海失守

    第246章上海失守(第1/2页)
    从二十四日开始
    张发奎站在指挥部里,窗外的枪声和爆炸声几乎没有断绝过。
    上海市区的街道上,第十军的先头部队正在逐街逐巷地推进,每一步都踩在中国守军的血肉之上。
    五十五师的阵地已经退到了第三条街道,原本完整的防线在日军的持续冲击下被撕成了几段,各团之间失去了联系,只能各自为战。
    一个连守在街口的两栋居民楼里,班长的机枪架在二楼的窗台上,弹壳在脚边堆了一小堆,烫得地板上的油漆都起了泡。
    楼下的步兵趴在沙袋后面,机枪的枪管打得发烫,换了两次枪管之后还是烫得握不住,他们只好把手巾浸了水裹在枪管上继续打。
    日军的坦克在街道的拐弯处露了一下头,炮塔转向这栋楼,一发炮弹打在二楼窗台下方。砖石炸裂开来,机枪手和机枪一起翻落在楼道里。
    这个班的班长没有站起来,他半跪在地板上,把机枪从碎砖里扒出来,枪管歪了,拉柄卡死,他用手砸了两下。
    他把枪扔在墙角,从地上捡起一支步枪,重新趴回窗台边,朝楼下正沿着墙根摸过来的日军步兵打了两枪,一名日军士兵应声倒地,另一个缩回墙角,没有再冒头。
    但更多的步兵从那辆坦克后面涌出来,他们冲过了沙袋掩体堆起的第一道防线,守军被迫退入楼梯间,逐层向上转移。
    在一楼与二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处,几名守军用钢钎封住了楼梯口,把追击的日军暂时堵在楼下。
    日军的前锋大队长站在一辆装甲车后面,手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街道两侧的建筑物。
    他的部队已经在这条街上推进了整整一个上午,进展不到两百米。
    每一栋楼房都藏着中国士兵的机枪火力点,每一个窗口都可能飞出集束手榴弹。他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传令兵说
    “通知炮兵,把那栋三层楼的屋顶给我炸掉。机枪火力点应该就在那里。”
    传令兵跑向后方,没过多久,一发炮弹呼啸着掠过街道上空,击中那栋楼的屋顶边缘,砖瓦和木梁瞬间炸裂开来。
    楼顶的重机枪在爆炸中被掀飞。
    大队长拔出指挥刀,朝前一挥
    “突击!”
    日军的步兵从掩体后方跃出,沿着街道两侧快速推进。
    但跑到一半时,街道前方一堆被炸塌的瓦砾后面突然又响起了轻机枪的扫射声——另一挺机枪在更隐蔽的位置接替了火力封锁任务。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应声倒下,后面的人被迫再次趴在地上,利用弹坑和路沿的掩护匍匐前进。一个军曹趴在地上朝后大喊请求火力压制。
    大队长蹲在装甲车后面,狠狠地砸了一下车体装甲板,命令机枪组对街道正面的瓦砾堆进行近距离压制,掩护步兵继续推进。
    他的部队在大场方向轮战之后尚未获得整补就直接投入了市区巷战,弹药携行量在城市攻坚中消耗得比预期快得多。
    而上海守军的抵抗意志远远超出了日军战前对这一战区后续兵团的后备梯队的预期——虽然他们装备已经残破不堪,但每一栋楼房、每一条巷子都要反复争夺才能拿下。
    他蹲在装甲车后面,在心里重新估算了推进速度和弹药消耗,脸色沉了下来。
    隔着一个街区,六十一师的一个排守在一条巷子的入口处。
    排长蹲在一段矮墙后面,手里的步枪已经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从阵亡士兵身上摸出两个弹夹压进枪膛,然后抬起头朝巷口看了一眼——日军的步兵正在一辆坦克的掩护下沿着街道推进。他缩回头,对身后的几个兵说
    “等坦克过去了再打,先放步兵走近了再开火。”
    几个兵点了点头,把枪架在墙缝上。
    坦克从巷口驶过,继续向前开去。跟在坦克后方的步兵紧跟着出现在巷口,排长等最后一名士兵走出视线后吼了一声:“打!”
    几支步枪同时开火,最前面的几个日军士兵应声倒下,后面的迅速卧倒。
    机枪手趴在路面上朝巷子里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砖墙上噗噗作响。排长抹了一把脸上的灰,侧身靠在墙后,换了一个弹夹,又探出头打了一枪,然后缩回来,压低声音
    “稳住,节省弹药,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一个年轻士兵的步枪卡了壳,他手忙脚乱地退弹,弹壳卡在抛壳口里怎么也退不出来,急得满头大汗。排长爬过来,用刺刀尖把卡住的弹壳撬掉,拍了拍他的钢盔
    “别慌,打不出去就换枪,地上多的是。”
    那士兵从身边阵亡战友的手边捡起一支步枪,检查了一下枪膛,重新架上墙缝,继续射击。
    在另一个街区,日军的一个中队正在沿着一排商铺前进。
    中队长走在队列中段,手里握着指挥刀,目光紧盯着前方街道的拐角。
    他的部队在昨天的战斗中损失了一个小队长,他本人对上海市区巷战的烈度已经有了充分的认识。
    他下令前锋小队不得贸然突进,每推进一个街区都必须先确认两侧建筑物内没有埋伏。这种谨慎的推进方式虽然减慢了速度,但有效地减少了伤亡。
    前锋小队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小队长蹲在街角的邮筒后面,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的建筑物——一栋四层的百货公司大楼横在路口对面,楼面的玻璃橱窗已经被之前的炮击震碎了大半,露出黑漆漆的洞口,像一排空洞的眼眶。
    他放下望远镜,回头对中队长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中队长点了点头,示意部队继续前进。当前锋小队进入百货公司大楼正前方的街道时,大楼二楼的一个窗口里突然伸出一挺轻机枪的枪管,子弹从侧翼横扫过来,前锋小队瞬间被压在一个毫无遮挡的开阔路面上。
    中队长立刻下令后撤,但已经有几名士兵倒在了路面上。他蹲在一辆被遗弃的卡车后面,命令机枪组压制大楼侧翼火力点,掩护步兵撤回掩体线。
    机枪组在卡车后方架好歪把子,朝大楼窗口射击,打了两个点射后,窗口的机枪手倒了下去,但紧接着三楼的另一个窗口又射出了子弹。
    中队长下令燃烧弹覆盖那栋大楼的楼面。
    一发燃烧弹击中大楼二楼的楼板,火焰迅速蔓延开来,黑烟从窗口滚滚涌出。楼内的机枪声停顿了片刻,然后又在另一个窗口重新响起。中
    队长蹲在卡车后面,看着那栋被烈焰吞没的楼体,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下达了绕过这栋大楼的命令。
    他的部队绕行了将近一个街区才重新回到预定的推进路线上——时间被拖延了,而他们为此付出的伤亡仅仅是为了绕过一栋燃烧的百货公司。
    他开始意识到,这座城市的每一栋建筑都可能是一个需要绕行的堡垒。
    独立第四十五旅在一个缺口处展开了反击。
    两个连队从侧翼街道包抄,在废墟和堆积的建材之间穿行,迂回至日军坦克纵队后方。一个班的士兵扛着炸药包沿着墙根摸到最近的一辆坦克侧后方,班长把炸药包塞进履带和负重轮之间的缝隙里,拉了引信,翻身滚向旁边的一个弹坑。
    爆炸的巨响在狭窄的街道上格外震耳,火光从坦克底部喷出,震碎了临近几栋楼的窗户玻璃。履带断开,坦克瘫在原地,后面的纵队被堵住无法前进,整个进攻节奏被打断。
    趁着这个短暂的停顿,后方守军在两小时内垒起了一道新的街垒,用沙袋和从废墟里翻出的砖石重新把缺口封上。
    但两个连在完成阻击后撤回时,多半人未能返回出发阵地——他们在经过那段被坦克炮火锁定的街道时,被日军装甲火力一层层地拦截在空旷的十字路口,留在了那栋废墟的瓦砾堆和冒烟的坦克残骸之间的狭窄区域里。
    张发奎站在指挥部里,接过一份伤亡统计看了看。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超过一昼夜,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又再次发白,他几乎没有合过眼睛。
    他走到窗边,正面五十五师的指挥所已经失去联系相当一段时间了,六十一师的弹药早在几小时前就已发出告急的信号,独立第四十五旅的伤亡早已覆盖了过半的原始编制。
    防线还能维持多久,他自己也说不准。
    第十军还有多少预备队没有投入,他也不清楚。
    但他在指挥岗位上站了一天一夜,知道凭这些数字撑到明天入夜,靠的是每一个巷口、每一扇窗口后面那些还在扣动扳机的士兵。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南京。
    电话那头传来常凯申的声音
    “向荣,什么情况。”
    张发奎握着话筒,把各师的伤亡数字和防线的实际状态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委座,上海市区守不住了。我的部队已经尽力了,但第十军的兵力远超预期,各师的伤亡都很大,五十五师已经打残了,六十一师的弹药快用完了,独立第四十五旅的伤亡过半。防线的缺口在不断扩大,最多明天下午,日军就能突破市区防线进入上海市区核心。我请求——下令撤退。”
    电话那头沉默了。
    张发奎握着话筒等待着。
    很久之后,常凯申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比刚才沉重了许多,但依然带着不容置辩的坚持
    “向荣,我要求你再坚守一天。一天之后,十日之期届满。做得到吗?我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座城市的守与弃,我需要这十天被完整地记录下来。这不仅是军事问题,这是政治问题。英美使节都在看着我们。如果他们看到我们连自己承诺的期限都无法坚持,后面的事情就不会有人再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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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发奎握着话筒沉默了。
    窗外的爆炸声又一次震动了窗玻璃,震得他的心脏快速的跳动。
    “委座,我尽力而为。”
    常凯申没有再追问具体细节,应了一声“我等着你的好消息”,然后挂断了电话。
    张发奎也放下话筒,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地图前。
    他把自己手边能调动的人员和物资重新在心里过了一遍。他是集团军总司令,他的命令就是各部队的信标。他站在还亮着灯的指挥部正中央,等着天亮。
    黎明前的上海市区并不安静,枪声和爆炸声整夜都没有停过,天边露出一线灰白色的光,又被硝烟染成了浑浊的暗黄色。
    他站在台阶上点燃了一支烟,十一月底的晨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灌进领口,。
    前方的枪声没有任何要停歇的迹象。
    他把烟抽完,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转身走回指挥部,向各部队下达了当日的作战部署——各师依照划定防区坚守现有阵地,在预定时间节点到达之前不得后撤。命令传达下去之后,各师的残部重新调整了部署,把还能用的重机枪架到新的射击位置上,把最后一批手榴弹分到每一个步兵手里。
    弹药箱已经见底了。没有人说话,只有拉动枪栓的声音和弹药箱盖子掀开的声响在冬日的晨雾中断续响起。
    南京官邸里,常凯申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华东战区地图——张发奎的部队在东线已经到了极限,陆诚的部队也在大场承受着三个师团日复一日的猛烈冲击。
    一旦第十军从侧翼完成穿插,大场方向将受到严重威胁,再拖下去就有被合围的风险。
    常凯申不是没有想过让陆诚进行反攻,但是他也清楚这是徒劳的,陆诚既要在大场快速击溃日军的三个师团又要进入上海抵抗剩下的三个师团。
    陆诚是有能力,但是又不是神仙。
    这样的事情是做不到的。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大场镇陆诚的指挥部。
    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果决
    “仲明,是我。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你跟我说实话。”
    陆诚握着话筒,把当前的态势简要汇报了一遍。
    “校长,守备有余,进取不足。”
    常凯申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果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撤。你带着部队撤出来。什么都可以不顾,你的部队必须撤出来。”
    陆诚握着话筒,陆诚知道他这是在心疼自己的精锐部队。
    于是把早已准备多时的方案摊开了说。
    “校长,我可以撤。第三战区后勤司令部的常国涛已经制定了一套完备的撤离计划。撤离方案以师为单位,逐次脱离接触,沿预定路线向吴福线方向转移。各部队的撤退序列和出发时间窗口已经很精确了,各师的伤员后送和弹药销毁都有专项方案。只要按计划有序撤离,中央突击兵团的主力能够保存下来。”
    常凯申听完后果断地批准了
    “按你的计划执行。有序撤离。你们要安全退到江防线上。仲明,我把这些部队交给你,你把他们带回来。”
    陆诚应道:“是,校长。我一定把部队带回来。”
    在无锡,第三战区后勤集团军司令部里,一份从南京直达的电报正在桌面上摊开。
    顾祝同坐在办公桌的一侧,把那份命令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来,望向坐在他对面的常国涛
    “陆仲明的眼睛看得真远啊。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焦头烂额地想怎么守住上海,他早早的把怎么撤退都想好了。”
    常国涛坐在他对面,手里夹着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顾长官,这份预案在蕰藻浜还没失守的时候就开始做了。那时候大场防线还在拉锯,他就让我提前把各条撤退路线的路况、沿途可用补给点和各部队的伤员转运需求全部摸了一遍,那时候整个上海前线没有一个人在考虑撤退的事,只有他在做。”
    顾祝同拿起那份撤退命令,将中央突击兵团的部分单独抽出来看了一遍,目光在拟定路线和备选集结地之间来回移动,沉默了半晌,然后抬起头来问他
    “中央突击兵团撤下来之后,你的意见是放哪里?”
    常国涛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江阴。把部队撤到江阴,依托要塞进行休整和补充。江阴要塞有完整的岸防工事和预设阵地,第二百师是全套机械化配置,撤到江阴可以利用要塞的港口设施快速转运重装备,可以依托要塞的炮台和营区迅速展开休整。而且江阴是长江下游最后一个可以依托的要塞,只要江阴在我们手里,长江航道就被卡住了,日军舰队就无法沿江而上直接威胁南京。从长远战略来看,江阴提供的阵地纵深和战略支撑能力,远高于太湖沿岸的一般城镇。”
    顾祝同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无锡向西北方的江阴缓缓移动,没有马上表态。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又把手指收回来,在宜兴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如果放在宜兴呢?宜兴靠近太湖西岸,无论是支援南北两线还是警戒杭州湾方向的日军北上,响应速度都比江阴更灵活。宜兴一带水网密集,对日军的机械化部队推进有天然的迟滞作用。”
    常国涛顺着顾祝同的手指看了一眼宜兴的位置,没有立刻反驳。他向前走了一步
    “宜兴的水网地形对机械化部队的限制太大。中央突击兵团是全套德械装备,重型车辆和装甲车辆的数量在整个中国军队中都是最密集的。一旦进入宜兴地区,公路条件不足以支撑重型车辆的快速机动,各师只能分散在几个集镇上展开休整,不利于统一部署。而日军第十军一旦从杭州湾方向迅速北上,宜兴缺乏足够的纵深来进行有效的防御展开,中央突击兵团被动应战的风险很高。江阴不同,有要塞,有炮台,有港口,有预设阵地。即使日军第十军从杭州湾北上,要威胁江阴也必须经过无锡和常州,这条通道上的纵深足够中央突击兵团完成休整和补充。如果未来要反攻上海,从江阴沿铁路线南下,推进速度也比从宜兴出发更快。机械化部队展开和防御纵深的问题,是我坚持江阴的核心原因。”
    顾祝同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趟,最后停在桌前,拿起笔,在边缘写了一行批示,签上自己的名字。
    “行,就按你的意思,江阴为首要集结方向。我会调配一批船只和先遣部队,在江阴方向接应撤下来的部队,同时通知江阴要塞司令部,让他们提前清理出部分营区和仓库,作为中央突击兵团的临时驻地和物资储备点。其他各集团军的撤退路线保持不变,按预定计划执行。中央突击兵团这边,你要亲自盯着,确保万无一失。”
    常国涛接过文件,立正敬礼
    “是。江阴要塞的先行协调、无锡至江阴沿途的交通管制和伤员转运站的同步建立,也将陆续在下批指令中落实。您先休息,我去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上海城内,张发奎的部队还在战斗。
    东面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距离常凯申要求的一天之限,还有最后一个白昼。
    张发奎已经向各部队下达了当日的作战部署——各师依照划定防区坚守现有阵地,在预定时间节点到达之前不得后撤。
    整整一天一夜之后,撤退的命令终于从南京经无锡方向逐级传达下来。
    张发奎放下电话,沉默地站在原地,停顿了几秒钟,然后拿起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在那道预先已经签收备存的撤退命令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各部队的军官们在接到命令后开始组织部队撤离。
    每一道阵地上的守军在离开之前把所有带不走的弹药全部倾泻到日军的阵地上,然后沿着预定的路线向后方转移。
    日军的追击火力在防线缺口处反复试探,但中国军队的撤退序列虽然很乱但是没有出现溃散的迹象。
    张发奎站在指挥部里接到了各部队开始撤离的报告。
    他把那份撤退命令收进公文包里,在桌前沉默地坐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戴上军帽,走出指挥部,坐上了撤离的吉普车。
    吉普车碾过沥青路面,缓缓向后掠去。
    在他身后,上海的天空被火光染成了暗红色——那座他率部守卫的城市,正在燃烧,枪炮声还在持续,但正在变得越来越远,终于变得模糊一片,最后只剩下风的声音。
    他转过身来,看着前方的路。漫长的撤退才刚刚开始。
    沿途的公路上,从上海方向撤下来的部队正在沿着道路向西移动。步兵排成一列列纵队沿着公路两侧行走,中间是卡车拖着轻型火炮和辎重车辆。
    没有人闲聊,只有脚步踩在路面上的沙沙声和偶尔从队列前方传来的口令声。
    各部队的军官们站在岔路口引导着撤下来的队伍向各自的集结地域前进。张发奎的吉普车超过了一队正在行进的步兵,车厢里的士兵们抱着步枪,有人在车灯的余晖中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头去,继续跟着队伍向前走。
    在更远的后方,上海方向的天空依然泛着暗红色的火光,枪炮声已经完全消失在风声和行军的脚步声中,只有道路两旁那些被遗弃的装备和车辆残骸提示着这座城市刚刚经历过什么。
    这座城市不会忘记他们。车子在夜色中继续向前开去,前方的路还很长,撤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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