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集云漳双门血战，双忠殉鼎

    第228集云漳双门血战，双忠殉鼎(第1/2页)
    东南门、西北门漫天箭雨铺天盖地泼向城头，檀道济、史万岁仓促登城，城头尚存大量南鼎守军，人人持弓握盾死守垛口，并未溃散。此前李泌本打算调拨兵力埋伏水道，可军情突发仓促开战，调兵令还未送出，城外大战已然爆发，埋伏兵马分毫没有出动，全城守军只能固守城关硬抗死战。苏定方、杨再兴各自统领西曜大军分列东南门外、西北门外，云梯、撞墙车全数排布妥当，总攻血战正式拉开。
    苏定方立于东南城外高坡，抬手挥动赤红令旗，首轮攻城士卒尽数出动。数十架巨型云梯被壮汉合力扛至墙根，铁钩死死咬合青砖垛缝，重甲盾兵举厚木屏障护住登卒，顺着梯阶稳步向上攀爬。云梯窄小拥挤，前后兵士摩肩接踵，刚探出头的西兵立刻遭到垛口南兵刀劈枪刺，不少人重心失衡惨叫着凌空滚落，直直砸进积满血肉碎尸的护城壕，壕底重伤兵士在泥泞血水中痛苦扭动，后续登兵全然无视脚下尸骸，踩着层层死人骨架继续向上硬冲，每一节梯板都被血水浸得湿滑难行，稍有不慎便会坠亡。
    城头檀道济带伤持刀坐镇东南正中垛口，旧伤是此前山道血战所留，皮肉反复撕裂，每动一下都钻心剧痛，他咬牙嘶吼喝令士卒轮番放箭，漫天箭矢朝下层层叠叠倾泻，无数攀梯西兵躲闪不及，肩头、胸腹、大腿纷纷中箭，惨叫声响彻城下。一波云梯士卒死伤殆尽，后方辅兵半分不曾迟疑，拖拽全新云梯快速顶上，第二队精锐再度悍不畏死冲锋；南鼎兵抬来整桶滚烫火油整桶倾倒而下，烈焰顺着木梯飞速窜起，火舌卷住登兵衣甲，兵士浑身灼烧疯狂翻滚坠地，皮肉焦糊气味弥漫整座城关，可第三梯队丝毫没有退缩，扛盾遮火紧跟着抬梯补上，一批死伤、一批接续，墙根尸骸越堆越高，暗红血水顺着壕沟沟壑缓缓漫流，在地面汇成大片血洼。
    同步撞墙车队分三批轮番冲击东南实木城门。第一批三十余名壮汉合力抵紧撞木，一下下沉闷巨响震动整面城墙，城头巨石、长矛、火箭如雨点齐齐砸落，推车士卒前胸后背尽数负伤，大半当场倒在门洞血泊之中，实木撞木被飞溅火星引燃，木身裂出无数焦黑裂纹报废。苏定方见城头防御不见衰减，立刻调拨第二批人手上前接替，数十名新兵踩着同伴尸体冲到门前，再度发力撞击，轰隆之声连绵不绝，门板木纹不断崩裂，蛛网般裂痕越扩越大；第三队后备士卒紧随顶上，其中掺杂不少伤兵拼死合力，三波死攻过后，厚重木门早已千疮百孔，向内凹陷摇摇欲坠。
    城头箭矢、滚木、火油尽数耗空，再也没有远程器械可用，残存南鼎民夫、伤兵只能捡起断刀、石块、断裂枪杆，扑到云梯口与登城西兵贴身肉搏，刀光疯狂乱舞，双方兵士扭打撕扯、抱摔撞墙，断臂、断矛、碎木随处散落，血沫混着尘土糊满所有人面庞，每一处垛口都变成单人死斗的修罗场。苏定方见城头防线濒临崩溃，策马来到吊桥之外高声邀战。檀道济不顾左右亲兵死死拉扯阻拦，忍着肩背撕裂剧痛喝令放下吊桥，手提百斤阔背长刀大步冲出吊桥，二人于城下堆积如山的尸骸之间马战死斗。
    檀道济连日断水鏖战、山道惨败留下的新旧创伤层层叠加，每一次挥刀发力，伤口便撕裂渗血，战袍早已被暗红血浸透，长刀招招倾尽全身蛮力狂劈，刀风裹挟碎石呼啸而来，每一次刀枪硬碰，巨大震力都震得檀道济手腕、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刀柄一滴滴落在马鞍泥土之上；苏定方亮银长枪稳守游走，不与其硬拼蛮力，枪杆灵活缠绕刀身卸力，专挑檀道济肩、臂、腰侧旧伤与出招空隙精准突刺，枪尖擦过甲胄便能割开皮肉。两骑在漫天黄沙、遍地血尸之间来回盘旋百余回合，檀道济呼吸粗重如同破旧风箱，视线被额角流淌的血水模糊，挥刀速度一息慢过一息，肩头、小臂接连被长枪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创口，浑身力气飞速流逝，连握刀的五指都开始发抖。
    缠斗间隙两侧云梯之上无数西曜兵士突破阻拦，尽数翻上城头，从左右两侧层层合围，密密麻麻将檀道济困在垛口中央。檀道济环顾四周，跟随自己守城的南鼎将士十不存一，垛口尸骸铺满，再无半个可援之人，眼底涌上无尽悲绝，口中一声悲愤怒吼，孤身提刀向前猛冲，近身连斩三名西曜步卒。苏定方抓住转瞬露出的致命破绽，双腿猛夹马腹催马突进，长枪聚力全力直刺，锋利枪尖穿透重甲，狠狠贯穿檀道济胸膛。檀道济浑身剧烈抽搐，口中大口狂喷滚烫鲜血，身躯不受控制重重翻身摔落在满地尸骸之上，四肢抽搐片刻，当场气绝身亡。东南木门伴随一声惊天巨响轰然崩碎，苏定方统领四万西曜将士顺着门洞潮水般涌入城内，街巷惨烈厮杀立刻全线铺开。
    西北战线战况惨烈程度与东南不分高下，杨再兴同步调度全军全线强攻，不设伏兵、不做拖延，云梯、撞墙车源源不断分批次轮番上阵。每一架云梯刚搭上城墙，立刻有南兵扑上来用长矛戳刺梯上士卒，巨石整排砸落，整架云梯轰然断裂，城下辅兵不做片刻停顿，即刻拖拽全新木梯抵墙卡牢；滚烫火油一桶接一桶从垛口泼下，登兵周身瞬间燃起烈火，惨叫坠地，后续盾兵高举巨木遮挡火焰，踩着焦黑尸骸持续向上攀爬。撞击城门的壮汉同样分两三批轮换，前一批被城头箭石屠戮殆尽，后一批即刻补上，轰隆撞击声响从开战到此刻一刻不曾停歇，门洞之下尸骸层层堆叠，几乎与吊桥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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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万岁一身大小刀伤遍布全身，从城墙东头奔到西头来回奔走调度守军，每一处垛口都亲自上前补防，箭矢、礌石、火油很快消耗一空，最后只能手持长枪，孤身站在云梯落点，与源源不断攀上来的西兵近身搏杀，短刀劈砍、长枪互刺，近身缠斗时双方互相撕扯甲胄、拳脚相加，他身上新增数十道深浅创口，血水顺着甲片缝隙不停往下流淌，双腿站立都微微打颤，气力透支到极致，每一次出枪都要耗尽全身残余力气。
    杨再兴勒马立于西北吊桥前厉声叫阵，枪尖直指史万岁，史万岁强忍浑身酸痛、浑身多处创伤，咬牙下令放下吊桥，提长枪策马出城正面对决。二人同为使枪猛将，双枪对冲马战酣斗足足两百余合，枪锋相撞炸出漫天火星，两匹战马四蹄反复踏过泥泞血尸，每一次交错对冲都尘土飞扬。史万岁连日不眠守城，胸腹、手臂旧伤不断撕裂，长久缠斗下体力彻底掏空，持枪手臂越来越沉，出招破绽随处皆是，时而枪杆握不稳微微晃动，躲闪动作慢上半拍，肩头、大腿接连被杨再兴枪尖划伤。杨再兴捕捉到史万岁气力耗尽的致命瞬间，手腕猛然发力，长枪斜向上迅猛一挑，精准将对方手中长枪直接挑飞脱手。四周西曜亲兵一拥而上，数条粗麻绳层层缠绕捆缚住史万岁四肢，他浑身脱力无力挣扎，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当场被生擒活捉。西北木门紧随轰隆一声撞击碎裂，杨再兴三万六千余大军长驱直入，城内街巷混战四处爆发。
    东南、西北两门尽数失守，云漳城内大街小巷、民居院落、十字街口全部沦为血肉厮杀战场。残存一万南鼎守军分散各处，三五人为一队依托断墙、坍塌屋舍、街口石墩抱团死战，短刀贴身互捅，长矛近距离疯狂突刺，失控战马横冲直撞，不断冲撞踩踏倒地伤兵，青石板路浸透血水，踩上去黏腻湿滑，断长枪、卷刃短刀、破碎木盾、散落头盔铺满每一条街道，随处可见互相扭打至死的敌我兵士。战后清点全军损耗：西曜出征七万三千将士，经过连日水道血战、今日全天不分昼夜总攻，尸骸遍布城墙街巷，最终仅剩四万尚可持械作战精锐；南鼎十万守城将士，城头、街巷战死无数，除却一万残兵放下兵器被俘之外，其余尽数喋血，再也没有任何成建制的抵抗力量。
    府衙殉城，城头君臣对谈
    城内郡守府大堂之内，李泌独坐案前，此前本打算遣兵埋伏水道，仓促开战调兵令未曾下发，埋伏人马原地未动，此刻接连传来檀道济城头战死、史万岁遭擒、两座城门尽数失守的死讯，知晓全城大势已去，再无半分翻盘余地。他缓缓起身，脚步虚浮走到厅堂坚硬青石壁前，用尽全身残存力气狠狠一头猛撞石壁凸起石棱，头颅重重磕碰重创，鲜血顺着墙面汩汩喷涌，当场殉节而亡。
    不多时，硝烟漫天、遍地残火的云漳最高敌楼之上，刘伯温缓步登临，苏定方紧随其身，杨再兴押着五花大绑、满身血污的史万岁一同赶来复命。城头晚风裹挟浓重血腥气，残破战旗随风凌乱飘摇，刘伯温抬眼俯瞰满城尸骸与满目疮痍城池，缓缓开口：“云漳城池险峻，南鼎十万军民拼死死守，檀道济沙场忠勇悍将，李泌一心为国文臣，二人皆以身殉国，传令全军，仔细搜寻二人尸身，以大将、文臣礼妥善厚殓安葬。”
    苏定方拱手回话：“军师，此番全天轮番梯次死攻，将士死伤惨重，七万三千出征大军如今仅剩四万精锐，南鼎十万守军除一万残兵被俘，其余尽数战死，眼下该如何处置被俘的史万岁？”
    刘伯温目光落在阶下垂首沉默的史万岁身上，语气平和，并无半分苛责：“此人一身武艺冠绝一方，不过各为其主罢了，不必上重枷锁、施加酷刑，单独寻房安置看管，待日后四路大军汇合平定南鼎全境，再定归降或是释放的去处。”
    杨再兴躬身附和：“云梯、撞车轮番三波舍命猛攻，城头街巷死伤无数，今日总算踏平云漳这座西线重镇，南下直取国都望江邑的通路彻底打通。”
    刘伯温抬眼望向南方天际，残阳被硝烟遮蔽，沉声道：“传令全军，分小队逐街清剿零星南鼎散兵，安抚幸存城中百姓，封存各处粮仓军械，原地休整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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