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议会定调

    老领导点了点头：“说说阿三的事。”
    余生走到边境形势图前面，这张图比三年前密了十倍不止，红蓝标记密密麻麻。
    他拿教鞭点在东段麦洪线以北。
    “这两年，阿三对咱们的针对越来越强硬。”
    “尼赫鲁在国会公开喊‘前进政策’，军方强硬派放话‘两年内解决边境问题’。”
    “到去年年底，阿三在争议区新建据点突破四十个，兵力持续加码，开春雪化之后还要再抢修十二个。”
    “说白了——他们在赌，赌咱们刚熬过灾荒，不敢动手。”
    议会大厅里静了片刻。
    老领导把茶缸盖子拧开，吹了吹浮沫，没急着喝，先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议会议员、各部一把手，坐了满满一长桌，个个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捏着铅笔。
    “余生同志把话说透了。”老领导搁下茶缸，“阿三在赌咱们不敢动手。”
    “那咱们就议一议——这个仗，打不打？怎么打？打到什么份上？”
    外交口的老钱先举手，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金丝眼镜后面两只眼睛熬得通红——这阵子光抗议声明就起草了二十几份。
    “我先说。”
    “国际上现在风向对咱们不算有利。”
    “老大哥那边撤了专家之后关系还没捋顺，西方封锁没松口，阿三满世界嚷嚷‘大夏威胁’，好几家报纸跟着起哄。”
    “咱们要是动手，外交上得先把道理占死。”
    “怎么占？”老领导问。
    “三步走。”老钱竖起手指头，“第一，尼赫鲁国会讲话全文，咱们已经登报了，这步棋走对了，老百姓眼睛亮着呢。
    第二，再向联合国递交一份正式照会，把阿三越线建据点的坐标、时间、照片证据全部附上——
    侦察营摸回来的那些情报，挑能公开的，全摆到桌面上。
    第三，开打之前，咱们再发一份最后通牒式声明，要求阿三限期撤出越线据点。”
    “限期？”旁边工业口的老孙皱眉，“这不是给人家准备时间吗？”
    “给期限是给国际社会看的。”老钱推了推眼镜，“限期一到，阿三不撤，咱们动手，全世界都看见咱们先礼后兵了。”
    “至于军事上——阿三准不准备，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余生坐在长桌靠前的位置，听到这句，嘴角微微一翘。
    老领导点了点头：“道理占住了，军事上呢？孔捷那边准备到什么程度了？”
    丁伟翻开文件夹：“高原练兵营扩容完成，作战骨干从两千四百人翻到四千八。”
    “边防隐蔽火力点全部预设到位，东段、西段加起来一百多个暗堡，外面全挂了伪装。”
    “后勤兵站沿格尔往西推了六个，物资囤了打六个月的分量。”
    “弹药专项储备——军工口下半年产能全倾斜过去了，炮弹、子弹、手榴弹，按基数算，够打大仗。”
    “关键一点——”丁伟合上文件夹，“侦察营把阿三在西段所有据点的位置、兵力、补给路线全摸清了。”
    “四十三个据点，每个点多少人、几挺机枪、几天补一次给养，标得清清楚楚。”
    李云龙虽然不在场，但他之前那句话被丁伟学了出来：“老李说，这叫‘掀桌子之前先把人家底裤颜色看清楚’。”
    会议室里笑了一声。
    老领导没笑，手指头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我关心的是——打起来之后，多长时间能解决？”
    丁伟看了余生一眼。
    余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按总参推演，西段阿三四十三个据点，兵力分散，每个点撑死一个连，大部分是一个排。”
    “咱们集中优势兵力，先掐补给线，再逐个拔点。”
    “推演结果——最快七天，最慢半个月，西段越线据点可以全部肃清。”
    “东段呢？”
    “东段咱们以顶位反制为主，不主动扩大。”余生接过话头，“东段阿三那几个地堡，咱们对面都有监视哨，锁死了他们往前拱的空间。”
    “开打之后，东段只做压制，不越线追击——道理上咱们是自卫反击，打完就收，不给他们留口实。”
    老领导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阿三会不会增兵？他们后方还有几个旅。”
    孔捷的声音从电台喇叭里传出来——他那边守着电台旁听：“阿三后方预备队三个旅，但调动需要时间。”
    “咱们要的就是快——趁他们没反应过来，西段全部拔干净，然后立刻宣布停火、后撤、交还俘虏和装备。”
    “交还装备？”老钱眼睛一亮。
    “对。”余生点头，“打完了，俘虏放了，枪擦了油还回去，往国际上一摆——看见没有？我们只拔越线据点，不占一寸土地，不扣一个人。”
    “谁挑的事，一目了然。”
    老领导终于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好。”
    “基调就这么定——第一，道理占死，证据摆足，最后通牒发到位；
    第二，只要开打，必须碾压，七天到半个月解决西段，快刀切豆腐，不给阿三反应时间；
    第三，打完就收，俘虏装备全还，国际舆论上不给任何人留话柄。”
    他搁下茶缸，目光扫了一圈：“有没有不同意见？”
    没人吭声。
    “那行。”老领导拍板，“余生牵头，总参拿具体作战方案，外交口配合发照会和声明。”
    “工业口弹药保障，粮食口——卢绪章，西南边防粮一粒不许动，打起来之后前线补给你盯死。”
    卢绪章从角落里站起来：“粮道已经单独划出来了，前线打多久，粮跟多久。”
    “好。”老领导站起来，“散会。各口子三天之内把细案报上来。”
    众人哗啦啦起身往外走，余生刚走到门口，老领导叫住他：“余生，你留一下。”
    门关上，老领导从抽屉里摸出包烟，扔给余生一根，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两口才开口：“刚才会上我没说——这一仗，你打算让谁在前线指挥？”
    “孔捷。西段他熟，地形、部队、阿三的底细全在他脑子里。”
    “李云龙呢？”
    “东段顶位他盯着，不动。东南那边炮战也没停，他腾不出手。”
    老领导点了点头，吐了口烟：“我担心一件事——打快了，阿三会不会狗急跳墙，在东段也动手？”
    “他动手，咱们就顶。”余生把烟夹在手里没点，“东段顶位哨位修了快一年了，对面每个地堡门口几块砖我都清楚。”
    “阿三敢从地堡里出来，赵铁柱那帮人能把他顶回娘胎里去。”
    老领导笑了一声：“行，你有数就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余生说了一句：“老陈走的时候，最惦记的就是西北这摊事。”
    “这一仗打好了，老陈在那边也能踏实。”
    余生沉默了两秒，把烟揣进兜里：“明白。”
    当天晚上，余生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林瑶还没睡，坐在堂屋里对着一摞干部部文件较劲，面前搁着半碗凉透的疙瘩汤。
    “吃了没有？”林瑶头也没抬。
    “议会管饭。”余生一屁股坐她对面，把她那半碗疙瘩汤扒拉过来，三两口灌下去，“会上把调子定了。”
    林瑶把文件合上，抬起头：“打？”
    “打。但得快，半个月解决西段，打完就收。”
    “干部储备队那边——”林瑶站起来给他倒了碗热水，“第一批五十人已经到孔捷那儿了，第二批一百二十人随时可以动。”
    “政工干部配到连队，侦察骨干加强到营，后勤仓储的补到兵站。”
    “够了。”余生接过碗，“打起来之后，你那边盯着一件事——前线干部的奖惩抚恤，别等打完再办，边打边办。”
    “立功的立刻报，负伤的立刻安排后方医院，牺牲的——第一时间把名单和抚恤定下来，不许拖。”
    林瑶点头：“已经在准备了。”
    “抚恤标准按战时条例，比平时上浮两成，名单一到就办。”
    余生把碗搁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何顺那边有消息没有？”
    “前天孔捷来电报表，说何顺那个班在加万谷北口趴了半个月雪窝子，把阿三新建据点的换岗规律、补给路线摸得一清二楚。”
    林瑶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电报纸递给他。
    “孔捷说，何顺带人撤回来的时候，脚上冻疮烂了三个，走路一瘸一拐，但情报一张不少。”
    余生接过电报看了两遍，提笔在边角批了一行：“记功。让卫生队给治脚，治好了接着干。”
    “你这当首长的，也不说让人歇两天。”林瑶白了他一眼。
    “歇什么歇。”余生把电报递回去，“打完仗有的是时间歇。”
    他把碗一推，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对了——给孔捷发报，问问他，西段开打之后，前沿侦察引导谁负责？要最熟地形的。”
    “何顺呗。”林瑶把电报收好，“还用问？”
    余生咧嘴一笑：“我也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