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监国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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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早已是剑拔弩张。
    周世显一身银甲，腰悬长剑，亲自带着百名东宫宿卫，甲胄铿锵，列队森严。
    作为驸马都尉，又是东宫宿卫统领，在丘致中传达太子密令后，周世显最终还是选择带了百人过来，要强行接管乾清宫。
    可乾清宫作为天子居所，四十名亲军宿卫皆是崇祯亲选，只认皇帝圣旨，不认东宫将令。
    东宫宿卫虽然人多，可乾清宫宿卫也不是善茬。
    兵刃半出鞘，箭上弦，刀出鞘，呼吸相闻，只差一点火星，便是血拼。
    “东宫宿卫奉太子令，接管乾清宫，尔等速速退开！”
    乾清宫宿卫统领，面对人多势众，面不改色。
    “无陛下圣旨，无皇后懿旨，任何人不得擅入乾清宫半步！”
    “我等只奉陛下圣旨！东宫无诏调兵，便是围宫谋逆！”
    “谁敢再前进一步，今日便死战在此！”
    “再敢冲撞，本将以谋逆论处！”
    统领一声暴喝，四十人齐声呼应，声震殿角。
    那是常年守护在崇祯身边的死士之气，是真正见过血、守过命的天子亲军。
    周世显脸色一白。
    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一些，没有经历过什么大场面，明明人数是对方两倍，底气却不怎么足。
    跟随来的东宫宿卫，也没有那股子坚决，气势上就已经被乾清宫宿卫压倒了。
    作为乾清宫的宿卫统领，自然是打过仗，见过血的。
    看到周世显面色迟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驸马若再执意冲撞，休怪我等不客气！”
    话语间，统领向前一步，惊得周世显下意识的后退。
    就这样的情况，东宫百人，还真不见得能打赢乾清宫四十宿卫。
    周世显咬牙。
    他都来了，自然是走不了，也不能走。
    心里迟疑着，是否要强行攻打。
    便是此时，骆养性跟丘致中也来了。
    骆养性一身锦衣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冷峻，目光扫过对峙的双方，再看一眼紧闭的乾清宫殿门，暗道一声不好，他被丘致中骗了。
    按照丘致中的话，是太子殿下已经接管了乾清宫，他只需过来接应即可。
    可眼下东宫宿卫全都被堵在了外边，门都没能进去，殿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一时间，骆养性就有了几分退缩之意。
    丘致中见此，凑到骆养性旁边，低声说了句：“骆指挥使，有劳了。”
    简单一句话，其中含义太多了。
    骆养性顿时明白，自己都跟着丘致中来了，也瞒不住，只能赌了。
    眼底的退缩之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狠厉与决绝。
    丘致中说得没错，他暗中投靠太子，本就赌上了全家性命，今日退一步，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唯有破釜沉舟，助太子拿下乾清宫，才有一线生机。
    顿时，骆养性不再迟疑，也不再废话。
    抬手对着身后的锦衣卫随从，声音冷硬如铁：“传我将令！令乾清宫外围值守的两班校尉即刻集结，再调午门值守的大汉将军三十人，速来乾清宫前汇合，封锁所有出入口！”
    顿了顿，骆养性加重语气：“告诉兄弟们，今日之事，是奉太子密令护驾，乾清宫宿卫拒不配合，便是抗旨！”
    “敢有擅动者，格杀勿论，无需禀奏！”
    “遵令！”
    身后两名锦衣卫校尉齐声应道，立刻转身，快步去传调兵令。
    明末皇宫禁军，以亲军上直二十六卫为核心，锦衣卫便是其中最特殊的一支，此外还有御马监勇卫营、内廷宿卫、京营驻宫精锐，各司其职、互不统属。
    锦衣卫在宫内常驻的就有一千五百人，分为大汉将军、校尉、力士三类。
    大汉将军五百人，常年值守午门、奉天门、乾清宫周边，负责殿廷护驾、仪仗。
    校尉八百人，值守各宫门、盘查巡查；力士两百人，掌缉捕、密探之事，此刻乾清宫外围，便有他安排的两班校尉，共二十人暗中待命。
    虽说锦衣卫早已经四分五裂，但宫中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骆养性的亲信，这也是他最后的底线。
    东林党等人也不敢太过插手宫里锦衣卫的布置，毕竟暗中谋取宫内禁军，这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不多时，两百锦衣卫形成列队，快速的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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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养性见此，快步走到对峙双方之间，丘致中尚未开口，骆养性已率先上前，目光扫过全场，没有半句多余的劝说：“本官骆养性，锦衣卫指挥使！奉太子殿下密令，接管乾清宫防务，护陛下圣体周全！”
    话音未落，抬手一挥，两百锦衣卫精锐瞬间列队冲出，甲胄铿锵，刀光凛冽，齐刷刷围在乾清宫门前，将四十名乾清宫宿卫团团围住，箭上弦、刀出鞘，杀气腾腾，比东宫宿卫多了数倍的狠劲。
    骆养性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暗中投靠太子，今日敢亲自带兵前来，便是没有退路。
    成，则跟着太子执掌大权，保全自身。
    败，则是谋逆重罪，满门抄斩。
    既然来了，便要一做到底，容不得半分犹豫。
    “骆养性！你敢擅调锦衣卫围宫？！”
    乾清宫宿卫统领又惊又怒，双目圆睁，厉声呵斥，“无陛下圣旨你这是谋逆！”
    骆养性冷笑一声：“眼下陛下昏迷，宫禁动荡，太子殿下心系陛下安危，调兵护驾，何谈谋逆？尔等死守规矩，拒不配合，耽误了护驾大事，便是失职，便是与奸人同流合污！”
    说话间，骆养性上前一步，语气狠厉：“本官最后问你一句，让不让开？让，便留尔等性命，听候太子处置。”
    “不让，便以抗旨论处，格杀勿论！”
    两百锦衣卫齐声呼应，声音震彻殿宇。
    “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对比起周世显的东宫宿卫，骆养性的锦衣卫，显然不管在气势上，还是听令上，都要强过太多。
    宿卫统领脸色惨白。
    他不怕东宫宿卫上百，可这两百锦衣卫，是真拦不住。
    身后的乾清宫宿卫，已然没了先前的底气，神色惶恐。
    骆养性见状，不给他们任何犹豫的机会，抬手示意锦衣卫上前半步，刀锋更近了几分，语气愈发冰冷：“最后十息，再不让开，本官即刻下令动手！”
    “十！”
    “九！”
    .....
    骆养性的计数声，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宿卫们的心上。
    就在这时，殿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死寂。
    朱慈烺身着太子蟒袍，身姿挺拔，缓步走出殿外。
    身后，王承恩已整理好衣冠，双手垂在身侧，身姿恭敬，完全看不出先前还在死命劝谏皇后娘娘的样子。
    见着两人走了出来，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东宫，乾清宫宿卫、锦衣卫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参见太子殿下！”
    周世显、丘致中、骆养性三人齐声禀道：“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朱慈烺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缓缓扫过被锦衣卫围住的乾清宫宿卫，又看向骆养性，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他果然没看错人，骆养性的狠绝，正是此刻他需要的。
    朱慈烺没有开口，而是微微侧身，让王承恩出来说话。
    王承恩走到前边，朗声道：“皇后娘娘懿旨。”
    众人恭敬作揖听旨。
    “陛下昏迷，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朱慈烺，贤明沉稳，有救国之心，有治国之才，今特下懿旨，准太子朱慈烺监国，总理朝政，代行皇权。”
    “内外诸臣，皆需听候太子调遣，若有抗旨不遵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王承恩的声音在乾清宫前回荡，字字清晰，震得所有人心神一凛。
    乾清宫宿卫统领脸色彻底灰败。
    皇后懿旨……
    连王承恩都站出来宣旨了。
    骆养性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他赌对了。
    太子不仅掌控了殿内，还拿到了最名正言顺的法理，皇后懿旨。
    更有王承恩宣旨。
    周世显也长长松了口气，浑身紧绷的力气瞬间散去。
    众人再次作揖：“臣等谨遵皇后懿旨，听太子殿下调遣。”
    朱慈烺目光望向众人。
    没有狂喜，没有倨傲，只有一片沉静如山。
    从今日起，他正式监国，代行皇权。
    “自此刻起，乾清宫内外防务，由东宫宿卫与锦衣卫协同镇守，骆养性、周世显同领。”
    “王承恩，掌内廷近侍，侍奉父皇起居。”
    “所有人，严守宫禁，静候孤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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