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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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藏住进了伊氏族人为她修建的庙宇。
    说是庙宇，更像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坐落在半山腰，掩映在青翠茂盛的丛林中，隐约可见朱甍碧瓦，盘踞其间的黑龙雕塑，栩栩如生。
    明藏在庙中转了一圈，发现龙庙几乎占据大半个山头。
    偌大的龙庙，高大巍峨，只有她一条幼龙，显得空荡荡的，要不是还有侍奉的伊氏族人进来，这里就像个空寂、无人之地。
    不过庙里该有的都有了，最让明藏高兴的还是供台上每日都会供奉食物，只待她去享用。
    这些都是她的，统统都是她的。
    或许是伊氏族人也觉得龙庙太空了，于是往龙庙里送来一批人。
    等明藏狩猎回来，发现龙庙里多了一群小孩子。
    这群小孩子的年龄和伊露差不多，最大的不超过十岁，最小的五岁，打理得干干净净，被人领了进来，恭恭敬敬地朝殿中的那尊黑龙化身行礼。
    明藏缠在龙柱上，疑惑地看着下方的情景。
    经过伊氏族人的解释，明藏得知这些是送过来侍奉她的人。
    虽然是小孩子，不过他们都被教导得极为乖巧，对龙神恭恭敬敬，不会大吵大闹让人心烦。
    对此，明藏可有可无。
    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对她来说都是不能碰触的“业孽”，她也没想和这些人离得太近，以免不慎破了她的道，让业孽缠身。
    伊氏族人见龙神没有拒绝——明藏压根儿没在意龙庙里有多少人，他们松口气之余，觉得龙神果然还是个孩子。
    既然是孩子，那给龙神找些同龄的玩伴是应该的。
    只有伊露一个小姑娘还是太少了，多些玩伴，龙神大人应该也会开心吧。
    一群孩子就此在龙庙安顿下来。
    不过他们的年纪到底还小，正是需要学习的时候，伊氏一族作为曾经出过七阶大剑士的家族，对后代子孙的教育极为重视，便将孩子们的学堂搬到龙庙这边，白天时让族中的先生过来给他们授课。
    明藏得知这事后，好奇地去围观。
    她盘在房梁上，跟着这群孩子听了几天的课，觉得颇有意思，利于她了解人间的事，于是也养成每日抽出一个时辰过来听课的习惯。
    伊氏族人不知道房梁上还有一条龙崽在听课，授课的先生给孩子们讲课，从这片大陆的历史讲到血妖，从血妖讲到修炼，再从修炼讲到龙神……
    听到“龙神”有关的内容时，明藏稍稍探身，尤其认真。
    作为诞生于深渊的黑龙，从出生至今没见过其他的龙，甚至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其他的亲族。
    纵使生而知之，她仍是想了解到其他龙族的信息，更想知道，这片大陆是否真的曾经出现过龙，为何会成为被人类信仰的“龙神”。
    可惜，人类能讲的“龙神”的内容还是太少了，只有皮毛，明藏只知道，万年前，有龙族降临这片大陆，为身处黑暗中的人类带来希望，成为人类信仰的龙神。
    明藏咬了咬尾巴，忍不住想，那位龙神会选择人类的一方，是不是也和她一样不能破戒，以免造下业孽？
    龙虽以万物为食，然而“人”以血肉精气筑成、以三魂七魄为灵性，可以看作是天道的化身，一旦以人为食，将沾上因果业力，业孽缠身之时，会发生可怕的事。
    精怪为何修炼到一定境界时，定要修出人身，也是如此原因。
    一旦修炼出人身，精怪脱胎换骨，拥有被天道眷顾的因果气运，不得轻易斩杀，以免沾上因果业力。
    这是明藏近日推测出来的。
    若是如此，她以后定要将“人”这个种族剔除出食谱，不能沾染分毫。
    **
    听完课后，明藏便去山林狩猎。
    或许是食物充沛，不再饿肚子，明藏发现自己好像终于长大一些，虽然看着仍是细细的一条小黑龙，其实龙躯粗壮了些许，就连四爪都变得更有力。
    明藏也不知道其他的幼龙百岁时是什么样的，在这方面只能靠自己摸索。
    除了肉身有了成长外，修行上也有所收获。
    在深渊时，明藏是不管什么修炼不修炼的，每天都饿着肚子，只想赶快爬出空荡荡的深渊，哪里有心思修炼。正因如此，让她在爬出深渊遇到那只妖兔时，居然屈辱地和一只妖兔厮缠了那么久才将它按住。
    如此皆因她以前没修炼过，空有强悍的龙族血肉之躯，没有战斗之技。
    明藏引以为耻，决定好好修炼，等再遇到那只妖兔时，定要第一时间打败它，然后吃了它。
    然而因传承有缺，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修行方向、天赋神通为何，也无同族长辈能解答，只能自己摸索。
    龙族最基本的天赋神通是领域，明藏的领域和空间有关。
    早在前往东洲的路上，她便修炼出领域，这也是明藏最熟悉的神通，并在这段时间的勤奋练习之下，已经能将领域的范围扩大数十丈，假以时日，应该能将领域扩大到整个伊庄。
    伊庄是她的地盘，将伊庄笼罩在她的领域之中，是一件正常的事。
    明藏一般都是在山林里修行，拿那些猎物当作磨炼神通的对象，在吃掉它们之前，先拿它们来磨练一番。
    那些死在龙嘴下的猎物若是有灵智，定要破口大骂，并且骂得很脏。
    明藏修炼出来的第二个天赋神通是吞噬。
    原本是为了尽快将猎物的血肉化为精气，成为生长期所需要的能量，便选择吞噬。后来吞噬得多了，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她的天赋神通之一，吐息而噬，不仅可以吞噬猎物，也可以吞噬万物，且吞噬之力不可逆，一旦被她选为目标，都会被她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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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藏觉得这项天赋神通很好用，若是再来一个人形血妖，她觉得自己应该不用再像当初那样，扑到它身上撕咬，可以吐息将之吞噬。
    这真是好办法，血妖的味道和口感真不好，她实在下不了嘴。
    自从品尝过人类烹饪的美食后，谁还会去吃如一坨烂肉般腥臭的血妖？她不想再受这种委屈。
    修行无岁月，明藏沉浸在修炼中，几乎忘记了时间。
    直到她回龙庙，品尝伊氏族人供奉的美食时，得知最近伊庄那边，有伊氏族人生了怪病的消息。
    这怪病是在半个月前出现的。
    起初有人恶心头疼，食欲不振，然后性情大变，接着陷入昏迷之中，身体渐渐地变得虚弱，直到卧床不起，最后虚弱而死，化作一摊污浊的血水。
    从生病到死亡，也不过短短的七八天。
    医者们查不出病因，虽然觉得这人死后留下一摊污血，和血妖极为相似，但人怎么可能是血妖呢？
    他们很确定，直到人死前，都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人，并不是血妖。
    或许这病会让人死后，血肉骨骼皆溶于血，只是看着和血妖死后的模样很像罢了。
    随着伊庄中越来越多的人出现症状，陷入昏迷，其他人也跟着焦急起来，现在已经死了好几个人，昏迷的人更是不少。
    为了这事，伊氏族人十分担忧，就连龙庙里的孩子们也被影响，有好几个因为家里人昏迷不醒，匆匆忙忙地回去探望。
    就连伊露也跟着下山，回了庄子。
    -
    死后和血妖一样，化作一摊污血？
    明藏将之记在心里，慢条斯理地吃完供桌上的食物后，趁着夜色下山，去了伊庄。
    夜色中的伊庄很安静，只有巡逻的剑士活动。
    许是最近生怪病的族人越来越多，伊庄的气氛不怎么好，人心惶惶，整个庄子笼罩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明藏循着腥臭的血气来到一个院子，这里安置着伊庄最近生怪病的病人。
    院外守备重重，大概是担心这怪病会传染，不让其他人靠近，不过这难不倒小龙，明藏很顺利地溜进去，挑了一间散发血气的房间进去。
    屋里的床上躺着一个生病的人，他的身体很虚弱，气息将近无，安安静静的，随时可能会断绝气息。
    屋里没有其他人，明藏也没躲着，沿着房柱而下，爬到床上。
    屋内灯火通明，一室亮堂，更衬得床上的病人的肤色惨白，笼罩着一股死气。
    明藏凑近生病的人，发现自己的感知并未出错，床上的人身上散发的腥臭血气，分明和血妖一样。
    仿佛床上躺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血妖。
    不，应该说正在蜕变成血妖。
    等他的身体完全转变成血妖之时，便也是他的死期。
    这样的死法，对于活着的人类而言，或许是极为痛苦的，也是极为阴毒的。
    明藏瞅着床上的人半晌，朝他伸出爪子。
    这时，正好有人进来。
    来者是驻守在院子里的一名医者，端着一碗煎好的药进门，准备给病人灌药，进来就看到小黑龙伸出爪子，直接剖开床上病人的胸口，爪子一勾一挑，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
    那东西啪的一声落到地上，赤红如血，如一块湿濡的肉块，又像一条肥胖的血虫，活性十足，它弹了起来，朝门口处端着药的医者扑过去。
    医者被惊住，根本来不及避开。
    就在那东西即将要扑到她身上时，一道无形的力量将它拽了回来，啪的一声重新丢在地上。
    医者吓得手里的药碗摔在地上。
    这动静引来院子里的其他人，等他们冲过来，看清楚房里的一幕，也跟着惊吓不已。
    “龙神大人！”
    一名年长的医者吃惊地唤道，目光从地上那仍在蠕动的血虫移到床上，赶紧跑过去，查看床上的病人。
    明藏往旁让了让，让这位医者去处理床上的病人胸口的伤。
    年长医者顾不得旁边的小龙，看到床上病人的情况，赶紧取出止血药，将病人心口处的伤口堵住，她发现这道伤口并不大，只是有些深，不过奇异地避开了致命处，让胸膛被开了个口的人得以活下来。
    虽然气息微弱，至少活着。
    其他人反应过来，他们又惊又吓，小心地绕过地上正在蠕动的血虫，过去帮忙。
    很快伊族长也带人来了。
    闻到空气中腥臭的血腥味时，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是血妖的血气！”伊族长盯着地上渐渐停止蠕动的血虫，肯定地说。
    作为一名大半生都在和血妖打交道的五阶剑士，他对血妖的气息实在太熟悉了，等他了解到屋里的情况，心中不禁发寒。
    为何血虫会潜伏在人的身体里，却没有被人察觉到？
    如果今日不是龙神将这血虫从人体内找出来，只怕直到人死，他们都不会怀疑到和血妖有关。
    纵使生了怪病的族人死后，确实化作一摊污臭的血水，和血妖极为相似，但他们也只以为，是人死后身体有变，才会如此。
    从未想过，他们在还活着时，身体里居然便被种下和血妖有关的血虫。
    如此阴毒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惊世骇俗。
    伊族长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着，深吸了口气，让人处理地上的血虫，转头去找龙神。
    这事必须问清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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