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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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金珠那双明艳灵动的眸子瞬间瞪得溜圆。
    看着码头上整整齐齐站着的四尊大佛，王金珠倒吸了一口凉气，脱口而出：“啊？！你们怎么全都杀过来了？！”
    天地良心，她写信回京城纯粹是炫耀一下海边伙食和海边的舒坦，通篇连半个具体地名都没留！连具体落脚的村落都没写一个字，就是为了杜绝有人跟过来打扰她和天放的清净日子！
    京城离东海八百里官道，这帮人是长了翅膀不成？！
    结果这尊天下最大的活菩萨，居然拖家带口、精准无误地堵在码头截胡了！
    这下可好，她和王天放好不容易盼来的二人世界，还没捂热乎几天呢，彻底泡汤了！
    二人世界？
    清闲海风？
    全泡汤了！
    码头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爆发出震天的动静。
    “哈哈哈！王天放！王金珠！”
    梁嵩一步跨下石阶，指着夫妻俩笑得前仰后合，声震四野，“惊不惊喜？意不意……唔！”
    话还没说完，梁嵩目光猛地落在了铁柱脚边的木桶里。
    桶里金光闪闪，大黄鱼在碎冰里猛烈扑腾，溅了他一鞋面的水花。
    梁嵩瞬间把所有天子威仪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个箭步冲上去蹲在桶边，眼睛瞪得铜铃大：“好家伙！还真有这么大的大黄鱼！比贡品还新鲜十倍！”
    梁晞也欢呼一声冲了过来，蹲在梁嵩身边，伸手就去戳竹匾里张牙舞爪的深海青蟹：“云舒你快看！这螃蟹螯比我手腕还粗！”
    苏婉缓步走上前，看着目瞪口呆的王金珠，抿嘴轻笑：“金珠妹子，可别怪我们不请自来，实在是京城那头闷得慌，这家伙又闹腾得厉害……不过这海风一吹，瞧着倒真是个神仙福地呢。”
    王金珠拍了拍额头，看着这一老一少两个蹲在桶边流口水的皇室活宝，既好气又好笑，最后全化作了无可奈何的释然。
    她迎上前去握住苏婉的手，眉眼弯弯：“婉姐姐能来，这海城的风光都平白添了三分颜色。只是……你们这速度，未免也太吓人了些。”
    王云舒走上前来，亲昵地挽住王天放的胳膊，挑了挑眉：“爹，您在信里翻浪如黑鲤的英姿呢？怎么没在海里游着回来？”
    王天放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抬手在闺女发顶揉了一把，眼底尽是藏不住的宠溺与笑意。
    “走！回宅子！”
    梁嵩挽起袖子，二话不说自己上前抓起一只装满活带鱼的木桶，大嗓门嚷得半条码头都听得见，“今天谁也别跟老子抢，红烧、清蒸、盐焗，老子全都要吃个底朝天！”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碎金，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望海坡而去，欢笑声在海风里飘荡开来。
    回到临海的大青砖跨院，海风吹入院中，院子的水井台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几个大木盆与几把宽背短刃。
    梁嵩一进院子，把那装满活带鱼的木桶往地上一撂，大马金刀往石凳上一坐，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咂摸着嘴催促道：“天放！快快快！火起上了没？老子这肚皮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赶紧把那大黄鱼给老子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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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天放将手里的竹匾放下，斜睨了他一眼。
    “梁老哥，想吃现成的啊？”王天放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顺手抄起两把刮鳞刀，其中一把“夺”的一声稳稳钉在梁嵩面前的木砧板上。
    梁嵩眼皮一跳：“王天放，你这是作甚？”
    “大梁的规矩，不劳者不得食。”王天放挽起粗布衣袖，露出一截古铜色、肌肉虬结的小臂，下巴朝着那几个大木桶微微一扬，“带鱼去内脏洗净切段，大黄鱼刮鳞去鳃留整条，那尾黑斑石斑鱼更得小心，别把胆给弄破了。梁老哥，动手吧。”
    梁嵩瞪圆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老子？刮鱼鳞？！老子好歹做过二十年天子！”
    “你也说了是做过。”王天放面无表情地搬了个小竹凳，一屁股坐在大木盆前，顺手抄起一条蹦跶的肥鱼按在板上，菜刀背一推，雪白银亮的鳞片便刷刷落下，“如今在东州海边，就只有打鱼的汉子，没有龙椅上的主子。你不刮，今晚那盆生滚鱼片粥，你一口都别想沾。”
    “你……你这黑心烂肺的糙汉！”梁嵩气得胡子乱颤，转头想向自家媳妇求援。
    苏婉正站在廊下挽着袖子，见状用帕子掩唇一笑，眼底尽是温柔打趣：“行了，天放说得在理。在宫里关了那么些年，成天被人伺候着，如今卸了担子，跟着活动筋骨也是美事。我来替你递水盆，你且刮着。”
    太后都发话了，梁嵩彻底没了脾气，只得骂骂咧咧地把袍角往腰带里一塞，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刮鳞刀对着一条大黄鱼下手。
    这金尊玉贵了大半辈子的太上皇，何曾摆弄过这等滑不溜丢的活物？刚一上手，那肥硕的大黄鱼猛地一甩尾巴，“啪”地一声脆响，冰冷的海水混着黏液直接甩了他满脸！
    “哎哟！这孽障还敢打老子的脸！”梁嵩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王天放手法利落，头也不抬地笑：“连鱼都压不住，天子气势哪儿去了？哈......哈哈，刀口斜四十五度，顺着逆鳞推，别用死力气啊。”
    梁嵩咬牙切齿，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按照王天放教的法子照做，一边刮一边嘴里嘟囔个不停，把王天放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
    王天放那是半点不客气，时不时挑剔一句“这鳞片没除干净”、“鳃后还有血丝”，逮着这位昔日帝王当小工使唤得团团转。偏偏梁嵩为了那口鲜货，愣是憋红了脸埋头苦干。
    厨房里，已然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王金珠系着围裙，灶膛里的干柴劈啪作响。
    “刺啦——”
    热锅滑入一勺炼得雪白透亮的猪油，拍碎的生姜与葱段刚一落锅，浓烈霸道的焦香瞬间炸裂开来！
    收拾干净的大黄鱼两面抹了细盐，滑入油锅，随着滋滋作响的热油翻滚，鱼皮迅速泛起诱人的金黄脆壳，一股纯粹而浓烈的鲜香味顺着厨房的窗棂飘满了整个院落！
    “咕咚。”
    蹲在井边刮鳞的梁嵩喉结狠狠翻滚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下意识加快了三分：“香！太香了！金珠妹子这手艺，宫里御厨全捆一块儿都比不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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