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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阎牧深解下腰上唯一的水壶,给他喂了点水,“慢点喝,我们马上到安全屋了。”
    张衡还是说不出话,他意识昏沉,只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了眼老刘就又昏过去了。这下阎牧深也顾不上追问了,背上三人继续向前。
    “走吧。”他走到了最前面,经过白鲸时,白鲸看到他脖颈上流出的血,道:“我背一个。”
    阎牧深笑了笑,轻松地说:“不用,我还有力气。”
    怕白鲸强行背走一个人,阎牧深还小跑了起来。他思想封建又大直男,觉得男人就得顶天立地,不能让心上人受一根手指头的累。
    “你看,我还能跑,还能跳呢。”
    白鲸:“……”
    白鲸懒得这个神经病了。
    几人在下水道里绕了快半个城市才回到地面,猛一回到地上,所有人都眯了下眼,长时间在地下行走,他们的眼睛一时适应不了光亮。
    林面面擦了擦头上的汗,“总算回来了。”
    她问阎牧深,“你救出来的人你把他们弄哪儿了?”
    阎牧深:“我给他们找了辆车,他们自己跑了,逃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等下我出去找找。”
    林面面一听就害怕,“还找,不找了吧!又被怪物抓去当食物我可不去救了啊。”
    阎牧深失笑,“不会,他们去北边了,那里怪物很少,他们被抓了一次,肯定会更谨慎。如果真的又被怪物找到,那——”
    阎牧深感觉背上的人醒了,放下来,挑眉笑道:“那我也没办法了啊。”
    林面面除了张衡对剩下的两个原安全屋的人没什么好感,见他们刚好到地方了醒,撇撇嘴小声道:“真会挑时间醒。”
    他便宜爸爸背了一路。
    阎牧深揉了下她的脑袋,拍拍手掌欢快地说:“醒了就自己……”
    他话还没说完,听到安全屋里响起嘈杂慌乱的声音,阎牧深的笑容落下,沉了表情,站到栏杆上往下看。
    这里的安全屋是一个带院子的大房子,四面围了结实的铁栏,是阎牧深带着薛林和张衡一点点围起来的。
    房子的大门在一阵尖叫后被人从里面打开,一群人一窝蜂的跑出来,好似里面有洪水猛兽。
    阎牧深当即就要跳下去,面对这种恐慌,他知道必然是怪物入侵了,但白鲸用力拉住了他。
    “鲸鱼?”
    白鲸没有看他,表情凝重,阎牧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跑出来的人群中也混了三个怪物!
    可这三个怪物旁边的人就像看不见一样,跟它们紧紧贴在一起,阎牧深还看到一个男人在绝望的大叫之后抱住了怪物,张开嘴吻住了怪物!
    阎牧深后背涌上森冷的寒意,他握紧拳头。
    为什么?
    他知道为什么,因为他们眼里的怪物,在其他人眼里是正常的人类,不,不对。
    阎牧深下颔骨绷得发紧,他看向白鲸,这一刻,从来都是坚定强大的阎牧深眼里竟然浮现出了惊恐。
    那不是对怪物的惊恐。
    白鲸拉着他的手,让他缓缓后退。
    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每个人都是不敢置信的、颤栗的、害怕的。林面面扶不住薛林了,她自己都快跌倒,“为、为什么,他会亲一个怪物?他不知道那是怪物吗?”
    他当然不知道,因为他和她朝夕相处了很多天,因为在他眼里,她始终是人类,她也的确是人类,只是她突然在一部分人眼里,成了怪物。
    而怪物,是会被玩家杀死的。
    人类变成了怪物的样子,怪物进化为人类的模样。
    原来这一关,恐惧的地方在这里。
    他们已经分不清怪物究竟是怪物,还是人类了。
    林面面哭了出来,“这怎么办啊,还怎么通关?我们以前会不会也杀死了其实是人类的怪物?”
    阎牧深咬紧了牙齿,一滴血从唇角溢了出来。林面面说的,他当然知道,不止如此,他想的更多。
    那些会清晰表达自己意思,长出了人脸的怪物,是不是都是人类?他杀了它们,他杀了很多。
    无尽的愤怒和懊悔充斥着阎牧深,他狠狠踢了脚栏杆,转身就走,白鲸叫住他,“去哪里?”
    阎牧深的声音冷的厉害,“去杀了主神,杀不掉我就揍他一顿。”
    老刘闭上眼,“你找不到他的,冷静下来吧,我早猜到了这关不容易,没想到这么恶心。”
    “他要的就是你的愤怒和失去智,你信不信你前脚走,后脚这里所有人都会被怪物吃了。”
    阎牧深愤怒的手臂青筋快爆出来,他想发泄出来,但他没有发泄的对象,这里还有两个孩子,他不能吓到他们。就在阎牧深快憋炸时,白鲸有些凉的手拍在了他脸上。
    “今天以前,人类绝对没有转变成怪物,我们没有误杀过人类,那个笑脸男就是想让我们胡思乱想,动摇我们的意志。”
    阎牧深胸膛剧烈起伏,“你怎么能肯定?”
    白鲸收回手,“我不能肯定,但今天的确是我们第一次发现这种情况,我们只能往好处想,变化是从今天才开始的。”
    阎牧深有点钻死胡同里了,“那被我杀死的怪物……”
    白鲸又抬起手,这回重了点拍阎牧深的脸,“那你想怎么办?给那些你不能肯定是人类还是怪物的东西赔罪?你自进?”
    阎牧深咬着牙偏过头不说话了,他个头高,肌肉大,站在较为纤细修长的白鲸面前,像头不服输的野兽。
    白鲸知道他还在生气,但也不管他了,当务之急不是在这里纠结以前杀的怪物到底是不是怪物这种问题。
    他们要商量以后怎么办,要解决下面安全屋的怪物。
    “呵……”张衡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醒了过来,垂着头靠坐在墙边,低笑出声,“还真变成这样了,呵呵。”
    他费力地抬起头,狠狠地看向老刘,“在这个游戏里,果然不能相信任何人,是吧,老刘。”
    “我去救你,你差点害死我,太可笑了,我没死在怪物嘴里,差点车祸死了。”
    老刘抱着自己断了的手,“对不起。”
    张衡吐了口血沫,冷冽道:“怪物和人类已经区分不出来了,我要自己找个地方躲着了,反正这关快结束了,等到结束,我立刻就会换人进来,这破游戏我再也不会回来。”
    阎牧深猝然看向张衡,“什么换人?”
    老刘抬高声音,“张衡!”
    张衡笑起来,面色竟透出狠戾,“去你大爷的吧!我今天就明说了,这游戏,只要等到游戏结束,在通往下一关的休息时间,跟主神说换人,就能随便换个人进来。而换人的条件,简单的很,只要是关心我们的人,就都能换进来!”
    张衡用力撑着墙慢吞吞站起来,他邪笑着拍了拍阎牧深的胸口,“一队七个人,就你不知道这条规则!阎牧深,他们都瞒着你!为什么?那老不死的怕你撂杆子跑了不管他们!你还救这个救那个,真相是你只要活到这关结束,你就可以随便换个人进来替你了!到时候谁还管这破游戏里会死谁,谁又会死在这游戏里?!”
    “他们都在利用你!”
    阎牧深看向老刘,薛林和林面面,没有人直视他的眼睛。
    林面面呜咽地哭了出来。
    白鲸抱着手臂看着他。
    阎牧深环顾一圈,明白了。他们真的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啊,小日又要去上班做社/畜/牛/马了,以后更新不稳定了,我会努力保持更新的,也会努力完结,写完这个故事,不管有没有人看啦。
    阅读愉快,爱大家。
    第16章
    逃生第十六章
    不久前下水道里老刘的支支吾吾,林面面和薛林的变化,阎牧深在此刻全部明白了。
    老刘是跟他女儿交换进来的,他担心他女儿其实根本就没有出去,还留在游戏里,所以才会那么失态。这点不是没有可能,阎牧深只跟主神打了两次照面,就已经感受到主神的毫无底线了。
    林面面和薛林恐怕同样也是交换进来的。
    至于白鲸……
    阎牧深和白鲸对视上,他下意识地勾唇笑了笑,不知是安抚白鲸,还是告诉白鲸自己没有因此发生心态变化。
    看到他的笑,白鲸不知道什么紧绷的肩颈放松了下来,但抱着手臂的姿势还是处于戒备和不信任中。
    老刘颓然地闭上眼,“不是这样的,牧深,真的不是。”
    张衡冷笑:“你把林面面和薛林托付给他,不是利用他?”
    老刘没有会张衡的讽刺,低声,“可以换人进来这个规则,我们没法隐瞒太久,只要通关,在休息时间,都会知道的,我们只是想,在玩家刚进入游戏的时候,隐瞒这条吃仍的规则。”
    “规则消失之后,主神没了约束,彻底癫狂。从一开始的必须是相爱的人才能替换,到只要是关心的人就可以换进来,他一次次的突破人类的底线,一次次的挑起人性的卑劣。我亲眼看到他像临时起意那样,设置出了这条友情规则。”
    即便过去了很多年,老刘仍然能清楚地记起那一天。
    那天他和其他二十多个玩家刚刚逃出了吃仍的沙漠地图,顺利通关,他们跪在脏水洼旁,已经连人的模样都没有了,颤抖着把脸埋进脏水里,大口吞咽脏水。整整三个月的沙漠地图,他们险些自纱在里面,没有水资源的绝望,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很多人的精神状态都出了问题,他们一边喝脏水一边痛哭。
    主神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他看着地上像摇尾乞食的狗的人类,手指撑着额头,作出思考的动作,过了几分钟,他啊了一声,愉快地说:“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原本我设置的友情规则是必须相爱的人才能替换,我觉得太苛刻了,不如这样,把条件放宽,只要是爱你们的人,真心关心你们的人,都能作为替换,怎么样?”
    “我恩赐你们一次离开的机会。”
    “只要把爱你们的人交换进来,你们就可以离开,怎么样?绝对公平公正,只有爱你们的人,才能替你们承受这份绝望,同样的,他们爱你,当然愿意为你承受这份痛苦。”
    主神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是他们自愿的,他们爱你啊。”
    老刘在愤怒和震惊中,听到一个中年男人喘着气问:“可以把我妻子换进来吗?”
    主神的手指点在男人的额头上,他在读取记忆,“当然可以,虽然你的妻子总是责骂你,贬低你,年华也不再,但她确实是爱你关心你的,你当然可以把她换进来代替你继续游戏。”
    主神分明是在引导人们心中的恶,老刘想要制止,但太多的人同时开口。
    “对对对,把我爸换进来,我早就恨不得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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