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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那些疯狂的赌客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在肚局结束后就又嘻嘻哈哈挤到老虎机跟前。
    巡场脸上的眼睛忽的变成了一条长缝般的嘴,咯咯地笑着。
    “四层003,欢迎。”
    说着,空中浮现了一个由红色雾气构成的笑脸。
    季随看着手上的上层通行证,感觉格外眼熟。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将其塞进口袋。
    另外两个玩家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俩今天总有种拖别人后腿的感觉,就好像他们才是那初来乍到的新人似的……总之就是很魔幻。
    “……这个新人一定要来三区。”尤清和喃喃,但说完这句,他猛地陷入一阵茫然。
    他是不是说过这句话?
    他与方知也对上视线,均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疑惑的神情。
    而另一边,某新人季随刚回包房就收到了一张由王甜甜转交的字条。
    上面赫然写着——[我知道你在出千,可我没有证据,为什么?]
    他毫无波澜地将那张字条塞回了王甜甜手里。
    王甜甜看他一眼,问:“什么东西?这还是我第一次帮巡场的忙,你干什么了?”
    “没什么,扔了吧。”
    “……把我当管家啊?我是不是还得管您喊一声少爷?”
    季随笑了两声,不置可否。
    巡场说对了,他确实在出千,但她搞错了一件事——
    在这个肚场里,真相不重要,证据才重要,而他,现在是证据本身。
    他的确不怎么会玩牌,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知道对方是巡场,知道对方无论如何也会跟他赌一局为肚场拿回利润,所以利用起来自然理所当然。
    对于一颗棋子,他为什么要告诉对方自己的手段?
    王甜甜似乎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当机立断让那张纸条在掌心化为灰烬,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009想跟您道歉。”
    季随听到这个编号时先是有些蒙,随即想起这人——是昨天那个被魏池安顶替的倒霉蛋。
    “同事之间就没必要了。”他道。
    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王甜甜心里呵呵两声,寻思今早要精神损失费的时候某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侧身欲走,却被季随突兀地喊住。
    ——“对了甜甜,肚场铁律具体是什么?”
    王甜甜似乎并不吃惊于被他突然叫住,整个人只是背对着,神色让人难以看清,但声音仍旧平稳:“一些基本规定。”
    季随眯了眯眼:“我问的是内容。”
    “我没有权限。”
    “是吗?”季随看着那道身影,语气不疾不徐:“管理三层所有事务的主管会没有权限?能控制档案室摄像头不留把柄,能在肚场大厅随意走动,能帮巡场联系玩家,甜甜,你现在告诉我你没有权限?你猜我信吗?”
    “……”
    周遭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终于,王甜甜转过头来,那张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平静而漠然。
    “闭好嘴,你会通关的。”
    季随挑眉:“哪怕我要去四层003?”
    “……随你,你不会去的。”
    耳边是王甜甜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弹幕因这突发的变故骤然活跃了起来。
    [我靠!!这个王甜甜不是个指引n批c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系统从来没有承认过他是n批c啊……他现在的身份明摆着是个关键诡异好不好?把主播前两天威胁人家的直播片段放出来,我现在只觉得后背发凉……]
    [我一开始就想说了,明明当初荷官休息室里没有人,那他是在和谁说话?]
    [“你会通关的”,甜甜这是打算保下‘绝对幸运’?我真的要羡慕了……]
    弹幕的最后一句定格在【主播已暂停直播间,为您推荐其他副本相关内容……】
    季随关门下播,一气呵成,不过紧接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这是季随第一次觉得“阴魂不散”四个字可以很好的形容一个诡异。
    “他要保你?”魏池安在距离门口两三步的位置问。
    简单的四个字,说出来的语气却似乎藏着什么。
    “我不需要。”季随顿了顿,补充:“而且,我不觉得那是真话。”
    第一次见面就被死亡威胁,换谁都得把这口恶气使出来,怎么可能上赶着给对方帮忙?脑子进水了还是重生之我在肚场当傻白甜?
    不过季随说出这句话后很快便意识到,他在给魏池安解释。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他为什么要解释?
    想到这,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整个人仿佛石化一般,一动不动。
    魏池安却状似不经意地起身,在季随没反应过来前在他手心留了一道极浅的划痕,不疼,但很扎眼。
    季随下意识看向自己手心,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了两道,而这,是第三道。
    等等……第三道划痕?前两道是怎么留下来的?
    季随在大脑里思索一阵,发现压根找不到任何有关伤口的记忆。
    难不成是玩牌的时候?不应该啊。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季随声音森冷,有种杀人的冲动:“你什么时候干的?”
    魏池安闻言却是皱眉打量了他的掌心好久,老实应道:“我不记得。”
    “不记得?那你刚刚是干什么?别告诉你是金鱼,记忆只有七秒钟。”
    魏池安皱眉:“说起来你可能不会信,我给自己留了信息说要在你掌心留下点痕迹……不过我肯定,我就只记得刚刚的那次。”
    季随没吭声,蹙着眉,静静思考着,突然,他想到了个有些荒谬,甚至压根不适用于一个A级本的解释——
    王甜甜走前说“你不会去找的”。
    可他跟巡场上赌桌的目的本就是“找到老板”,怎么会主动放弃?
    那就只能是被动了。
    王甜甜的用词很有意思,不是“找不到”,而是“不会去”,也就是说,他极有可能是因为某种因素忘记要去四层003的事了。
    怎样才能让人悄无声息忘掉一件事?
    让他们停留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就好了。
    所以肚场给出的解法是:
    ——让他们的记忆重置,之后,重复地进行肚场第二天,直到副本结束。
    而现在,是第三次重置。
    【距离肚场消失还有3天23小时】
    第9章赌命局8:找到你了
    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印证了他的猜想。
    季随极其浅淡地笑了笑,随即意识到了一点不对。
    他手上有三道划痕,不是两道。
    如果说第一道是用来标济试错,那第二道呢?
    第二次重置发生了什么?
    头很疼……不是眩晕,是那种违背某些不可言说的规则后割裂般的疼。
    魏池安低头似乎也在思索这个问题,不过季随没空搭理他。
    “咚咚咚——”有人来了。
    季随忍住不再去想,漠然地打开了包间门。
    门外,是尤清和和方知也两人。
    他们神色微妙,眼神示意先进去再说话,季随点头侧身让二人入内,而魏池安早已无影无踪。
    “……这个副本不对劲。”方知也轻声说。
    她取下耳上的宝蓝色耳钉,深深呼出一口气,讲道:“这是个可以联络外界的道具,之前我一直在用它跟我们的人通话,但自从我们下赌桌以来,我再没有听到过里面传出声音。”
    她顿了顿,补充:“我们身上有些抵抗精神攻击的道具,目前状态是已使用,所以,我推测,我们在被重置。”
    季随点头,佯装茫然地问:“那你们找我干什么?我一个新人,对副本也不了解,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一直重置下去直到七天过完,我们也能通关不是吗?”
    “不。”方知也否决道:“我们不会通关,会被同化。你不懂没关系,我们需要你的‘幸运’,仅此而已。”
    本质还是等价交换的买卖,不过对季随而言,他这可是免费坑了两个打手。
    “……那我们去哪?”
    尤清和见对话这么顺利,顿时松了口气:“去四楼,找庄家。”
    可能是担心再次被重置,三人以极快的速度开始行动。季随并不担心这两人是想对他做什么,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不需要。
    不过当四楼的电梯门缓慢打开,令众人愕然的是,整条走廊竟只有一间房。
    上面挂着【003】的门牌。
    “……就一间房?那标什么号?”尤清和表示不解,但很快,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等等……这个号,该不会是我们被重置的次数吧?”
    显然,他的猜测成立。
    【003】的房门从内敞开,露出少女的小半张脸,季随认得她,葛小星。
    在看到对方面孔的那一刻,尤清和当即如临大敌一般簇紧了眉。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
    葛小星闻言,表情漠然地看了眼远处的挂钟:“你们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下一次重置。
    见葛小星要关门,尤清和急忙喊道:“等等!你们六区真就让你一个人出来了?那群人不是说你是六区的宝贝疙瘩,六区的真肯放手让你出来单干啊?”
    葛小星皱了下眉,显然是不耐烦:“我不是六区的人了。”
    尤清和先是震惊,随即追问:“那你在几区?”
    “我在肚场。”
    肚场……?
    “你开玩笑的……?”
    回应他的只有清脆的关门声。
    门外一片死寂。
    “……那个人,是排行榜第十八的S级玩家,幸运星。”尤清和压着声音对季随讲道。
    “两年前,她被六区的现任管理者从某个副本带出来,具体来历不清楚,但她的异能很有意思。‘幸运星’,群体范围运气加成,还有被动,系统对此给出的描述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幸运,是人为还是天赐?”
    季随听着,想到了自己捏造的“绝对幸运”。
    好吧,无论对方的是人为还是天赐,他这个绝对是瞎编。
    时间还有三分钟。
    季随站在原地,他在思考上一次为什么会失败。
    这时,一直沉默的方知也开口:“门我撬开了,走。”
    ……人还在里面呢,这就给撬了?
    他们三个是不是有点太猖狂了?
    算了,反正不是他撬的。
    门内包厢出乎意料的简陋,一张赌桌,几把椅子,一面镜子,赌桌上放着一副牌,牌面朝下。
    葛小星静静地坐在赌桌对面,视线从镜子移到三人身上,看起来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动作。
    时间还有两分钟。
    季随翻开桌上的牌——四张A,是巡场出过的那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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