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闻言，池端替自己堂姐抱不平，忙道：“啊啊啊玩咖！还真是只顾着暧昧一点都不打算负责啊？真不怕报应来了这辈子都没有一个人肯真心爱她。”
    这算什么报应？
    池砚把手机放到手边，举起杯子喝水，没留意到自己的手开始抖起来。
    就这样吧……就这样。
    又回到了正轨。
    她从一开始就认为自己和被纪清墨追求的其他人没什么不同，现在的一切只是在印证自己当初的想法罢了。
    “云琦，你不会这样的吧？”
    “我不会，你放心好了。”
    “你可别骗我！”
    这对小情侣开始叽叽喳喳斗起嘴来，把不说话的池砚当作空气。
    池砚也没把她们的话听进耳朵里，当噪音过滤掉，脑子一抽又翻看纪清墨的朋友圈，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如果真的淡然，为什么会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正当她又打算把手机放一边，纪清墨的消息突然弹出来了。
    纪清墨：“可算回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
    纪清墨穿着吊带和沙滩裤，躺在沙滩椅上，手里捧着一个刚敲了个洞的椰子。
    她在巴拉德罗的海滩上。跟着大人来的白人小孩在她周围追逐打闹，偶尔有那么几个黄种人经过，看起来像是在北美或者古巴生活的亚裔，不像是最纯正的老乡。
    说来倒霉。她才落地古巴，能联系外界的手机就被当地的毛贼抢走了。当地的警官说着很蹩脚的英语，让她这几天等消息。等了几天了，她的手机一直没有踪影。
    幸好在手机丢了之前她就换了不少当地的货币，不然一分现金都没带身上的她怕不是要露宿街头。
    她想过要拿着货币换回自己熟悉的货币坐飞机回家，但又想着来都来了。除开通讯不方便之外，旅游体验还可以，当地物价算不得贵。
    在今天，她遇到了个老乡。准确来说曾经是老乡。这个女人已经在古巴生活了半年，几乎入乡随俗，对当地的了解程度不浅。甚至连不法分子的窝点她也大致了解。
    老乡带着她去了毛贼销赃的窝点。
    手机找回来了。
    她这辈子估计都没想过能这样把自己已经被抢走的手机拿回来。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毛贼处理赃物的效率太低，她的手机还没格式化，所有数据都还在。
    老乡笑道：“失联了整整几天，家里人不会担心得致电大使馆，让大使馆那边的人把你带回家吗？”
    “不会，”纪清墨摇头，“我以前旅游的时候也是三天两头不联系家里人和朋友，她们估计以为我沉浸式玩去了。”
    她为了答谢老乡，请老乡吃了顿饭，还开手机和手机的救命恩人合照了一番。
    老乡看了眼某个方向：“好了，我丈夫还在等我回去。你一个人旅游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需要帮忙的话——”
    她报了一串地址。
    纪清墨忙点头，目送恩人离开。
    她发了条朋友圈报平安，还没仔细看谁给她发了消息。回到聊天界面一看，池砚给她发了几十条消息。
    诶？
    第20章
    纪清墨在失联的那几天里，总是在想，反正最担心的肯定不是池砚，池砚巴不得她不发消息，眼不见心不烦。
    谁知道呢，现在发消息最勤的是池砚。
    她深呼吸几次，怀揣着万分期待点进聊天框。
    好爽。
    最开始的时候纪清墨就期待着会有那么一天池砚为了她而着急，现如今这一切真的到来了，她爽得头皮发麻。
    但很快她又回想起池砚应该是还在因为她的黑料责怪她的，为什么又会给她发那么多消息期待她的回复呢？
    莫不是发了几十条消息控诉她吧？
    纪清墨无知无觉抓紧了裤子布料，屏气静息浏览起池砚发来的消息。
    没有一条是骂她的，很好。
    都是些很轻松的分享日常的内容，更好了。
    池砚那种人如果没被惹得彻底应该是懒得骂她的，她应该要有这样的觉悟才对，没必要那么紧张。
    其实也不是很好。池砚看起来这么不在意，显得她为了云琦偷偷告状而吵架的事情像一个笑话。纪清墨的笑容垮了下来。
    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宣告她的浏览信息行为要告一段落了。她回到酒店给手机充电的同时睡了会儿觉。梦里还是池砚，但已经不是会和她推拉的池砚。
    池砚说，我等了你好久。
    她睁开眼，中央空调运作起来吱吱呀呀的响声逐渐进入她的耳际。还有更远一点的各种因为人类生活发出的动静也接着被她的耳朵接收到。
    手机已经充好电，她拿着手机去沙滩上，趁着清早太阳没那么毒辣，找了个凤水宝地才开始回消息。
    池砚只发了个问号。
    纪清墨继续发：“不是故意不回复的，手机被偷了才拿回来。”
    既然都发了这个解释了，之前那个所谓的黑料也能顺带一起发了。她飞快打了一段字过去，解释自己当时被Harley追踪抹黑后拉黑的事。
    一个大大的绿色的框框出现在屏幕上，她的心都要提起来了。
    会不会只有一句“哦好的收到”之类的很敷衍的话被池砚拿来做回复？
    对方正在输入中。
    纪清墨眼巴巴等待回复。
    池砚：“独自承受很辛苦吧？”
    明明这句话和纪清墨所猜测的一样很短，纪清墨的眸光却不受控制地变得越来越模糊了，根本看不清池砚下一段话发的到底是什么。
    她以为池砚会对她所有的解释表示不关心，根本就料不到池砚会问她一个人承受这些辛不辛苦。
    其实不怎么辛苦。当时被跟踪被抹黑的时候，纪清墨没有放在心上，脑海里除了吃什么之外就是放假去哪里旅游比较好。
    现在在古巴里失联的时候，纪清墨只是想着来都来了不妨先享受没手机旅游的乐趣，虽然不会西班牙语，也可以找会一点英语的当地人交流，总有办法留下来玩一阵的，天无绝人之路。
    她抹去眼泪，看清了池砚下一段话：“上面是人道主义关怀。遇到麻烦的事完全可以求助朋友的，不用觉得给别人造成困扰。”
    人道主义？池砚这人到底怎么想的，把简单的关心放进了宏观叙事里。
    纪清墨蓦然觉得自己很矫情，嫌弃自己之余还是发问了：“那你呢，我可以找你吗？”
    另一边的池砚没回复她了，过了十几分钟也没动静。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
    “姐，你咋不答话了，发生什么事了？”池端发现池砚拿着手机完全出神了，用手在她面前晃了几下。
    池砚揉揉自己眉心：“最近明明不是没睡好，但就是容易走神，抱歉。”
    她的脑子里全是纪清墨的身影，笑的吵闹的失空的迷梨的模样都在她眼前走马灯，挥之不去。
    因为纪清墨比较主动比较喜欢缠着她，现在有点冷下去的倾向，她就开始舍不得了是吗？
    她闷闷地在心里面骂自己。
    池端留意到了池砚的手在抖：“姐，身体不舒服的话，吃完饭就打车回去好好休息吧，别把自己逼疯了。”
    “不至于，”池砚摸了摸脸上的创口贴，继续胡诌，“唯一会让我疯掉的是家里发现蟑螂窝。”
    池端：“哈？”
    她们的老家和深城一样地处蟑螂老鼠都是大码的南方。家里真要是有蟑螂窝，想必到处都是会往人身上飞的大蟑螂。
    谁能不疯。
    池端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又问：“你走神不会是因为蟑螂吧？”
    用胡说八道掩盖真实想法的池砚对于瞎扯已经驾轻就熟。她扯了几句，极为顺利就把前面瞎编的理由圆上了，池端压根无从质疑。
    真要是说出自己是因为纪清墨才频频出神，也不会被批评。
    可是她怎么都说不出来，喉咙跟哽住了一样。
    云琦很突兀地问她：“纪清墨没有和你联系吗？”
    她欲盖弥彰般把手机屏幕盖在桌子上，用比较冷淡的语气回答：“没有。”
    池端依然愤愤不平：“姐，你也赶紧找个新的暧昧对象气死她！”
    如果她也随便找一个人发展暧昧，那和纪清墨有什么差别呢？她没必要跟着纪清墨把坏的习性学过去。
    这顿饭好吃是好吃，池砚全程心不在焉，吃得不怎么开心。池砚面无表情跟着其他两个人走出商场，发现下大雨了，空气里都是土地被淋湿散发的味道。
    她抬起头看着深灰色的天空，又出神了。
    大学的时候，谭言熙说如果能够在下雨的夜晚和喜欢人走在没什么人的路上，应该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其实没什么浪漫的，两个人的鞋子和裤脚都湿掉了，何时能晾干都会是个麻烦。
    她居然真的有那么几秒钟在想象自己和纪清墨在伞下面并肩而行。
    又是纪清墨！
    真是疯了。
    池端和云琦朝她挥手告别，她很象征性挥挥手，穿上雨衣骑着自己的电动车回家。一路上，雨水不间断打在她脸上，毫不客气跑进双眸里模糊掉她的视野，顺带浸诗了才换不久的创口贴。
    她抹去脸上的水，摸摸创口贴确认还在，就又在想把那个包卖掉的事了。
    真的要卖掉，事不宜迟。
    橱窗很快就被她挂在二手平台上。
    她边啃苹果边思索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可纪清墨自己都说了，她想卖可以卖，包已经是她的，她有决定这个包去留的权利。
    才不过三四分钟，一个同IP的、交易记录有几十条的女人戳她问能不能面交，能的话直接给钱。
    安全起见，池砚约在了一个人多的地方面交，对方没什么异议，约定就在明天见。
    ……
    深城最大的商场正门旁边的下午茶餐厅不管何时都满座。不少穿着名牌货的人喝着半百的小杯饮料便开始聊天聊地，神情松弛。座位上基本没有一脸苦相的打工人。
    池砚没坐过这个茶餐厅的位置，这是头回来。
    她注视着坐在对面的女人，总感觉眼前这个人很像一个认识的人。
    女人戴着的项链一看就不是什么便宜货，商场冷光打在宝石上闪烁着七彩的光。她将自己的包放在桌子上，包的那个LOGO是某高奢品牌的，至于做工材质一眼看来不可能是赝品。
    “冒昧问一下，”池砚看到对方忽然摘下墨镜，顿了顿，“您认识一个叫云琦的人吗？”
    女人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愣神了几秒，扑哧一声笑了：“不仅认识，她还是我的妹妹。同一个娘生的同父同母的妹妹。”
    倒也不必补充那么详细。
    这个世界是只剩下那么几个人了吗？为何她总在和一些与自己交际圈有关联的人打交道。